君情妾意 第三十四章 失了孩子
作者:碎梦玻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夏末秋至,天气开始渐渐转凉,彤妃的肚腹也越来越显,她已开始换上宽大的衣裙。

  皇帝仍经常陪她用膳,只是偶尔会去竹还和皇后那里坐坐。

  自开始有胎动之后,彤妃的睡眠却是不如从前安稳了,腹中的孩子时常在夜里闹腾。

  她索性便点起了皇帝御赐的安神香帮助睡眠,效果竟是出奇的好,她每日都酣畅无梦,*到天明。

  最近她是越发的慵懒贪睡,用膳后没多久,便开始犯困,皇帝总是笑她腹中怀的是小猪。

  听闻有孕的女子到中后期都会更加懒沉贪眠,她安然,每日沉浸在等待孩子降生的喜悦中。

  这日夜里,皇帝陪她用过晚膳后便离去了。

  困意阵阵袭来,她便唤了小菊伺候洗漱就寝。

  躺下没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半夜,迷糊中似乎感到下身有一股潮热涌出,她伸出小手,略显迟钝的探向身下的锦褥,竟是一片湿热。

  她一惊,猛的睁开了眼,掀了锦被,大声的唤着小菊。

  小菊应声,撑着灯笼来到她的*榻前,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上的女子正惊恐的瞪着眸子,抚在肚腹上的小手沾满了鲜红,而她的下身,竟也是一片鲜红。

  小菊颤颤巍巍的握上她的手,安慰道:“娘娘莫急,不会有事的,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她音落转身,急急的向殿门奔去。

  南雪盈望着小菊消失的背影,不禁一阵心悸。

  她蹙眉望向肚腹,肚子传来阵阵的疼痛,孩子在躁动,为何会这样?就要保不住了么,所以流了这样多的血,若孩子没了,她该怎么办?小手放在肚腹上,她一遍遍的轻轻抚着,似是安慰,泪水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待颜澈赶到碧瑶宫时,地上已跪了一众人,太后手扶着额,颓然的坐在大殿中。

  见他到来,她略显疲惫的抬了眼眸,悠悠道:“先进去看看彤妃吧。”

  颜澈点了点头,向内殿移步。

  刚跨入,他目光便落向了*榻上的女子,她小手仍抚在那再也不会躁动的肚腹上,脸颊挂着泪珠,身下一片刺目的血红。

  太医正跪在塌前替她诊脉。

  眼梢瞥见一抹明黄,南雪盈突然情绪激动,挣扎着想要起身。

  颜澈目光淡淡的掠过房内嬷嬷,嬷嬷立刻走到*榻前止住了她的挣扎。

  行至圆桌旁落座,他轻声开口,“好生躺着,让太医给你瞧瞧。”

  听到他宽慰的话语,南雪盈平静了许多,躺在*榻上,不再挣扎吭声。

  良久,太医拿开了诊脉的手,走到颜澈面前跪下,望了眼*上的女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看出太医似有为难,颜澈微敛了眼眸,轻声道:“张太医,救人要紧,但说无妨。”

  张太医定了定神,压低了头,声音微微颤抖,“皇上,龙嗣脉息已断,是保不住了,若再耽误,娘娘怕是也会危及性命,需尽快取出孩子。”

  颜澈只是轻瞥了眼*上的女子,便将目光移向太医,“如何取?”他淡淡的言语,就似问着今日的天气。

  太医颤颤巍巍的看了一眼颜澈,额际铺满细细的汗珠,却不敢开口。

  颜澈眼梢一挑,“说。”

  太医一凛,蹙眉开口,“回皇上,需用器物将胎儿搅碎,再导出。”

  听得太医一席话,南雪盈心中一抖,猛的坐起了身,却被身旁的嬷嬷一把擒住。

  竭力挣扎着,下身的血却越淌越多,她死死抓住嬷嬷的手臂,望向颜澈,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皇上,臣妾不能没有孩子!”她已然沙哑的嗓音发出撕心绝望的哀求。

  听到*榻上的女子道出的竟是有些痴傻疯癫的话语,颜澈眉眼淡淡的瞥向她,“乖,莫要胡闹。”

  他悠悠开口,尽管道出的言语是如此*溺,可嗓音却是清冷寒漠到极致。

  彤妃惊恐的瞪大了眸子,身子剧烈颤抖着,喉中发出细碎的呜咽,挣扎更甚方才。身旁的嬷嬷将她手臂一抓,粗暴的将她强行按倒在*榻。

  她胡乱踢蹬的腿也教几名医女死死按压住,动弹不得。

  失去了挣扎的能力,她惊惧的盯着上方的众人,泪水随着眼瞳的转移悉数滚落。

  胸膛轻轻起伏着,她略显迟钝的将头微微侧过,眼眸移向皇帝所在的方向,目光凝住。

  忽的,她竟痴痴笑了起来,眸中似渐渐失去了光彩。

  颜澈只是别开了眼,摆了摆手,示意太医开始进行。

  南雪盈双腿被强行分开到最大弧度,手脚全被粗暴的按压住。她未再挣扎反抗,只是仍旧哭着笑着。

  颜澈微皱了眉,双手负于身后,出了内殿。

  太后见他出来,仍不肯死心的问道:“孩子可是…”

  颜澈不语,只是轻轻颔首,径自走到她身旁的椅子上坐落。

  太后微垂了眼眸,一副失魂的模样,喃喃道:“这可是你第一个孩子,哀家还以为能顺利诞下…如今却…”

  颜澈目光落向不远处,“可惜这孩子没福气。”

  眸光一转,他拍了拍太后的手,温声劝慰,“母后也累了,快回去歇息吧。”

  太后微微颔首,叹了口气。

  “儿臣送母后回去。”

  待彤妃导胎完毕,沉沉睡去后,颜澈才略显疲惫的回到重华殿。

  大殿的隐秘处,已有一名暗卫等候多时。

  见颜澈遣走所有殿内伺候的人,暗卫闪了出来,跪在了他面前。

  “启禀主上,上次派去彻查青阳银两事件的那批暗卫,无一人活着归来。”

  他眉间一拧,大掌在衣袖中渐渐收紧,看来这次事件似比他想象的更棘手。

  颜澈悠悠转身,背对于他,隐了表情,只微微低了头,冷沉开口,“这事你们暂且先暗中观察,莫再轻易行动。其他的,朕自有安排。”

  “是。”

  “那件事,办的很好,接下来的,干净点。”幽寒彻骨的嗓音从他喉中缓缓逸出。

  “是,主上请放心。”暗卫谨慎笃定的接令。

  颜澈摆了摆手,暗卫心领,瞬间退出了大殿。

  *******

  彤妃小产的事,*间传遍了整个宫闱,众人无不唏嘘。那位因有孕而深得皇帝*爱的女子,如今失了最大的筹码。本以为皇帝会从此不闻不问,可皇帝却仍是每日去探望她。

  唯一不同的便是,彤妃似乎是痴傻了,整天疯癫不已,教人看了不禁惋惜。

  这日午膳后,彤妃正坐在院落里歇息,手上抱着一只布偶轻拍着,嘴里还咿呀的哼着。

  自彤妃小产后,她宫里伺候的人手便减少了一半,院落里除了小菊候在她身前,其余的便都忙着帮她煎药。

  “水…要喝水…”

  彤妃痴痴的望着小菊,干涸的嘴唇吐出几个字。

  小菊微叹,轻声道:“娘娘,端出来的茶水都凉了,奴婢去给您换一盏。”

  她端起方塌上的茶水往内殿走去。

  猛然间,宫门窜进来一名太监模样打扮的人。此人直奔彤妃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布偶,跑了出去。

  怀中倏地一空,她呆呆的望向那人的背影,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低呼着:“还我孩子…”

  待小菊端着茶水回到院落时,院内却是空无一人。

  “娘娘!”

  她焦急的唤着,在院落四处寻遍,仍是不见彤妃的踪影。

  心里一急,她直接去了重华殿,把彤妃失踪的事禀告了皇帝。

  皇帝立刻派了人手,在宫里搜寻她的下落。

  直到夜里,才有一队人匆匆来报,在畅清湖的另一端,有人发现了溺毙在其中的彤妃,她手上还紧紧的拽着那只布偶。

  颜澈垂首翻阅着手中奏折,并未抬头,只淡淡开口,“传朕旨意,三日后,按贵妃仪制厚葬彤妃。”

  立于他身侧的素珍眉间轻蹙,将目光缓缓落向那个仍目不转睛盯着手中奏折的男人,眉目清淡,看不出一丝情绪。

  未想到几日前还承着盛*的女子,今日便这样突然的薨了。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如此淡然,仿若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她心中微微一顿。

  这事,似有蹊跷。

  颜澈宣旨后不久,便携了池宋去太后处。

  素珍因适才彤妃溺亡的事,心中憋闷不已,正好得空,便只身一人向宫中较偏僻的一处湖畔踱去。

  来到落樱湖畔,她寻了一处较隐蔽的草丛坐了下来。

  抬头望向天幕,仍是一如往昔那般深邃静谧,可天幕环绕下的这片天地,却处处暗潮涌动,透尽人世间的冷漠无情。

  她手臂环上屈起的双腿,脸颊轻靠在膝上。

  从她眼里看到和感受到的,除了人们的淡漠,便是那捉摸不清的心。似乎人人都镀着不同的保护色,将心思隐的极深。

  而今日彤妃之事,更是让她深切的感知,在这红墙黄瓦的绚丽华光下。

  有的,或许只是…谁都永远无法看清的未来。

  素珍轻眯了眼眸,静静凝着不远处那沉静深幽的湖水,偶尔有风吹过,水面泛起圈圈涟漪,而那生在湖岸旁层层叠叠的花草,则是随风微摆,透出点点清凝之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素珍心里一紧,赶紧用小手捂住了嘴,屏了气息。

  她缓缓将身子埋入深草中,小心翼翼的轻轻将头侧向发出声响的方位。

  一抹明黄颀长的身影缓缓进入她的视线。

  那精致完美的侧脸教月华映衬的格外明澈,清晰。

  随之,有清润若水的嗓音缓缓传入了她耳中。

  “朕说过,只要你的孩子。”

  “那彤妃为何会溺亡?”竹还不可置信的望向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

  看到他淡然不语的模样,她的心微微一沉,“莫不是…?”若他想,这宫中,谁的孩子也不可能留下,可彤妃她…

  颜澈眸光微敛,淡淡的凝着她,算做默认。

  生平他最厌恶的便是痴心妄想的人。

  对于不懂得知足,一心想要僭越的人,便莫怪他无情,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