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殿内,是一面宽宽的长廊,两侧尽是各类繁花与琳琅的雕饰物件,空气中,弥散的尽是浅如薄烟般氤氲的湿暖气息。
在往前而去,则是一处雕花拱门,素珍缓缓踏了进去,只见中央是一方蕴着薄雾的碧水清池,池沿四周,则有五只吐着清流的紫玉龙头,龙嘴中倾泻而下的弯弯清泓,皆汇聚于池中。
看来这该是一处温泉了,素珍周身被暖湿的气息包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行至了池旁,褪掉衣裙,她沿着阶梯,一步一步的缓缓下到了池中。
在池中站定,暖热一直漫至她肩头,移向温泉边缘,她将手臂挽于池沿,脑袋轻轻的靠上,双腿则在水的浮力下缓缓悬起。
周身皆被温热轻漾的水波包裹着,那一荡一荡的池面似在轻轻按抚般,将她*的软疲仿若正渐渐冲散而去。
素珍只觉惬意至极,她缓缓阖上了眼眸,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逸与宁静。湿暖的气息将她周身如雪的肌肤蕴的潮热通红,好似盈润娇艳的花朵般,在池中肆意张扬绽放。
小憩了片刻,她轻轻张开眼眸,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缓缓朝水池中踏进。
素珍一惊,忙快步油走至阶梯旁,踏了上去,拾起倾散于地的衣裙,她迅速的穿戴了起来。
光看两颤。匆匆穿戴好衣裙,她还未迈出步子,手腕就教一袭力道一带,整个身子倏地跌入了池水中。
一阵温暖湿热将她全数包裹,她栽到了池底,小手在池中扑腾了几下,素珍慌乱的稳住身子,艰难的站定。抚了抚眉眼处的水珠,她眸光艰涩的朝一旁探去。
那人正着一袭月白的中衣,怡然的靠在池畔,轻闭着眼养神,如墨的发丝,全数倾散了开来,发稍部分已没入了池中,在水中缓缓晕开,轻轻荡漾着。
凭什么他是一副优雅如画的模样,而自己却是湿身乱发,狼狈至极。素珍咬了咬牙,将小手在水面大力撩起水花,朝颜澈拨去。
一阵潮热湿暖猛的涌向了脸颊与发丝,颜澈缓缓张开了眼,眸光探向了不远处的女子。
她衣衫已全数湿尽,正紧紧的贴合着她玲珑的身段,而那湿透的衣衫下,她被池水蕴的微微潮红的肌肤,正若隐若现。
发梢的水珠正沿着她白希的小脸缓缓淌至尖小的下颌,一滴一滴的坠入池中。眸中荡漾着清水般的流光,与周身的露珠一道闪着璀璨的芳华。
颜澈唇角微翘,猛的探入了水中,素珍一楞,还未反应过来,脚踝便教他大掌擒上,用力一带。
她整个人仰面倒入了池水中,水面溅起一阵轻暖的水花,一团浅潮的薄烟缓缓升起。
被他拽着沉入池底,素珍蹙眉探向了自己上方的男人,眸中尽是惊惧与惶恐,那次在花池溺水的经历。
一次,便已足够。
上方的男人面色沉静的凝视着她,那随池水荡漾而晕开的发丝,宛如深海中华丽致美的玉藻般,层层婉动轻扬。
微抿的薄唇和那眼波迷离的凤眸,让这个男人的妖孽魅惑绽放到极致。
随着口鼻中憋住的气息燃尽,素珍微扬了眉,眸光开始离神倾散,她小手轻轻的向上探着他,却怎样都触不到。
那不过余寸的距离,此刻,却是她的千山万里。
若他不肯靠近,他,便是她永远到不了的彼岸。
即便日日相对,夜夜相依。身体的距离近了,心呢。
他会就这样眉眼淡淡的看着她,亲手将她溺在池中,任她无措到气息耗尽,却也触不到,摸不着他分毫,也寻不见他给予她的点点希望。。
他永远都会云淡风轻的站在不远处观望着她,不曾走近,也不离去。
却会在某一时刻,化作狂烈的风暴,汹涌而来。
那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一刻,无声,无影,却一触即发。
他是她一生都看不透的人。
温热的池水中,很多感官并不如冷水中那般敏感恐惧,素珍呆呆的望着潜在自己上方的男人,缓缓阖上了眼眸。
唇忽然触上一道温软,接着,便有气息缓缓渡进了她口中,素珍轻轻张开眼眸,映入视线的,是他近在咫尺的容颜,那黑曜般的凤眸中,闪着妖魅灼烈的光耀。
露被水清。唇瓣轻动,吸索着他给予的气息,沉浸在醉人的眉眼中,指尖轻轻探向他沉在水中,朝上飞扬轻荡的发丝。她只觉眼前的一切都美的炫目到极致。
此刻的他,在她心上,正肆意的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妖靡灼魅的花影。
大掌探上她腰身,往自己身前一揽,颜澈直起身子,将她带出了池水中。随着一阵亲身水花的跌落,素珍终是摆脱了那让她生畏的池水。
颜澈的唇离开她,大掌将她的腰臀朝上一托,素珍的身子瞬间高出了他许多,小手轻揽着他脖颈处,她垂首望着身下的男人,想到方才他对自己的种种,心中顿时燃起一簇恨恨的烈焰。
素珍探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娇柔的唇瓣学着他亲吻自己那般,吮吻着他。颜澈静静的凝着眼前的女子,直到她狠狠的咬破了他的唇。
拉开一点距离,望向他唇上那处溢着鲜红的位置,她突然凑近,伸出舌尖,轻轻的舔吻着那处伤口,吸.吮和轻含让淡淡的甜腥从舌尖蔓延到她整个嘴里。
看着眼前女子媚惑妖娆的举动,颜澈眸光蕴了抹暗沉炽烈,他大掌抚上她的后颈,紧紧的扣着,让这个吻瞬间由轻柔变的窒息,他唇舌深深的缠绕着她的,绵延无尽的潮热和情动撩拨着彼此。直到素珍的身子软腻到耷在他宽厚的胸膛,他才放了她。
相抵,她却是轻松了些许。缓缓抬起眼眸,她开始细细观察眼前的男人。
前面的许多次都是承着灰暗的月夜,加之身子的疲乏,她从来都没有看过他在这种状态下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见过他暴戾,冷漠,狠绝与凉薄的一面,却未曾想过他这一面。但当初,她印象中的他,不是清心素欲的么。
可如今,哪里还有半分这影子,他的夜夜索要,与他那清心素欲的形象,相去甚远。
或许是自己不够了解他,但确实在他身旁做御侍的这段日子里,他极少召幸各宫妃嫔。
她看不懂他。
她不明白他在自己身上施与的这一切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对自己来说,却是一次次将她推向了无尽的*与爱溺。
那人正神色淡然的轻闭着眼,如画的眉眼,沉凝若水。潋滟的唇上,那处被自己咬破的伤处犹在,但唇角的弧度却是微微上扬的。
他似乎颇为享受这一切,
.........
努力张开酸涩的眼,四下,是一片耀目的明黄。她已再次回到了龙塌上。
略显迟钝的穿戴好衣裳,她套上了绣鞋,行了几步,缓缓掀开了明黄的帐幔。
帐外,有一名宫女正静静的候着她,手中端着一只小碗。
见她出来,宫女轻轻走了过来,将小碗递至了她手中。
素珍接过,是一碗黑色的汤药。她瞥了眼小碗,缓缓移至了唇边,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忍着让人难受的气息,她默默的将一碗汤药饮下了肚。
嘴里,尽是一片苦涩甘洌之气。将小碗交至宫女手中,她迈开步子,出了重华殿,朝自己的厢房而去。
踏出殿门,阳光澄暖,直直的耀至她身上。这几日,她几乎都是在房中度过的,不见天日。突然走到暖晖下,那灼眼的明媚,竟是让她有些眩晕。
四周的一花一木,皆笼着一层暖腻的淡淡薄烟,花叶上映出的,是浅金色的点点华光。迎面而来的人与静立的景,也都教阳光透的分外明艳。
缓缓行至通往厢房的小道上,身子承着阳明的熙照,体内却是虚软困乏到极致。天幕清蓝,秋风徐徐。阳光下的风,本应是微暖的,可吹至她身上,却是觉着冷凉瑟索。
许是近日太少白天出没的缘故,身子都不觉自发的虚寒了。
缓步回到厢房前,素珍推开了房门,眸光慵懒疲惫的朝内探去,她微微一怔。
圆桌旁,正静静的坐着一名清雅婉约的女子,候着她。
女子瞥见她回来,眸光轻凝,笑吟吟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