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山,山中道路多是石阶铺就。正值夏季烈日当空溪蓝一行人走到半山腰时,一座竹子盖的屋子出现在眼前。施尧疾步走了进去,屋内干净齐整只是杳无人迹。他坐下伸出手陷入回忆般抚摸着桌上茶具,十年了!没想到这间竹屋还保存完好,是锦儿师姐还是师傅?师傅生性不羁又怎会在意这间屋子,往事一幕幕漫上心头。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年少的李锦儿与施尧下山玩了一天直至黄昏时节夕阳西下,半山腰的景色美极了。“要是能在这儿搭一间竹屋,每日看着倦鸟归巢、月升日落的景象,该有多美啊!”李锦儿陷入憧憬中痴痴地看着落日余晖,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欢喜。那一刻,施尧想时间就这样停驻该多好,那样的神情是他见过最美的风景。李锦儿十八岁生辰那天,施尧起了大早偷偷将李锦儿唤醒,带她到半山腰的地方。天色还有些许暗淡,李锦儿揉揉惺忪的睡眼“尧师弟,你把我带到这儿干嘛?这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啊。”“师姐,你先闭上眼睛,等会我让你睁开眼睛你就睁开”施尧故作神秘说。轻轻阖上双眸远处的树木已有了清晰的轮廓、一轮红日慢慢跃上地平线光芒所到之处阴霾被驱散。“这会儿可以睁开眼睛了”缓缓睁开闭合的眼一阵强光让她有些不适应,晨曦微露撒下点点金光落至翠绿的竹屋上十分美丽。“师姐,生辰快乐!”李锦儿转过身一时得意忘形抱住施尧“尧师弟,谢谢你”一时手足无措只轻轻环住她脸上飞起红云“锦儿……师姐,你喜欢就好”感觉到他的尴尬一下子从他怀中挣脱,只道声先回去了留下施尧在那儿傻傻笑着……那是施尧最珍贵的回忆,嘴角扬起的弧度、眉间的红砂真真担得起等风华无限四字。“尧哥哥、尧哥哥……”抓住溪蓝轻晃的手,施尧仿佛在回忆中魇住一般回过神来按住胸口,汗水如黄豆顺着脸颊湿了领口,一会儿便人事不知。青菱揪着下摆的红衣眼中滕起怒火:十年了!你竟是仍旧对她一往情深,忘不了我与你一同为她盖的竹屋。可笑,可笑!从腰间取出火折子扔在地上,推倒桌椅、撕扯布帘,溪蓝不知其意也不便多问只与她将施尧扶将出去。熊熊的火焰如盛放的火莲,一朵一朵吞噬过往燃尽了曾经,天真的她又怎知过去的一切如麻绳剪不断、理还乱,又岂是一场大火能燃烧殆尽的?
施尧从青菱怀中醒来时,竹屋已被废墟所取代若有若无的青烟向人们倾诉着它所遭遇的劫难。挣扎着起身似要把恨意未消的青菱盯出几个孔来,眼中好像随时都要喷出火焰“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运气掌中千钧之力袭向她青菱跌倒在地,嘴角有丝丝血水溢出。“原来心痛竟是这种感觉吗?十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她已嫁做人妇,你与她再无可能你还不明白?”青菱血气上涌,鲜血与红衣融为一体。施尧被戳中痛处胸口隐隐作痛、运力将气息平复“青菱你误会了,此次出山并非你想的样子。我与溪蓝去看望师傅后不久便回林山。”无奈地叹了叹气“你……还是先回客栈中等我们好了”青菱何曾见过施尧这般模样心中一软答应到好。红衣渐渐消失在夕阳里,溪蓝一头雾水,施尧也不向她解释什么只催促说天色暗了得快找个地方歇息。
翌日午时施尧带着溪蓝来到风灵子的居所,半山腰时还是炎炎酷暑,到了山顶只见一片白色映入眼帘。纷纷扬扬的雪花如精灵体态轻盈在天空旋舞、施尧拿出备好的厚实棉衣给溪蓝穿上,自己则一身单薄白衣走在前面,溪蓝第一次看见雪摘下帽子任雪花飘在脸上凉凉的让她不禁打了个寒噤。闻声转过头无奈地替她戴上棉帽用手拂去她额上雪花。手掬一捧白雪放入口中尝了尝“尧哥哥,这里怎么下起了盐雨?”天真的神情施尧才明白溪蓝只见过雨,看见这雪如白盐便胡乱起了个名儿。“这叫雪,不是盐也不是雨”“那为何昨日不见它落下、前日也不见它落下,如果每日都有这样的雪花飞舞该有多美!”施尧微微一笑“世人都畏冷,下雪就表示天气转冷该围着火炉吃着热茶。只你不同,喜欢这寒冷之物”“但是尧哥哥我们上山不过两日,为何天气转变得如此之快?”施尧见她古灵精怪思索着怎么跟她解释……“尧师弟”清脆的声音从一端传来、空灵浩淼。一袭紫衣缓缓从雪地里走出,肤白胜雪、唇若脂涂、云髻高鬟,身影匀称如一株优雅紫兰,面上欣喜错愕相互交织。施尧怔在原地:她还是那么爱紫色,以前的她未开妆面眉间的短发覆盖了光洁的额头,一头乌发垂至腰际,是天真的少女装扮。如今成为人妻的她长发已绾、妆面已开倒也是别有一番风韵,只是再也寻不见当初的灵动气息。“锦儿师姐一别十年、可安好?”李锦儿回过神来收敛目光“还好,你呢可还称心?”施尧只轻轻点头一时间两人僵在雪地里,气流里蔓延着尴尬。
“尧哥哥,这姐姐是谁啊?”溪蓝从施尧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弥散四周。倒是李锦儿接过话头“小姑娘,我是施尧的师姐,你们在外面一定冷了吧?快随我去见师傅进屋暖暖。”溪蓝与李锦儿走在前头施尧一人在后神情淡然,一路上溪蓝被李锦儿问长问短但三句不离尧师弟,听得她心中莫名不悦。“师傅,姜峰(李锦儿另一师弟也是她丈夫)尧师弟回来了!”她们在一处山洞外停下,李锦儿在被雪覆盖的山门前轻叩五下,雪花簌簌抖下的同时洞门大开。洞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将寒风飞雪隔于洞外,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壁上悬挂着几幅山水画,画风清奇、意境高远不同于一般画师的拘泥;正中央挂着一幅书法作品,一个大大的“德”字龙飞凤舞、遒劲如松字如其人足见其风骨。石阶之上一位苍髯老者斜卧着用手撑着脑袋、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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