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昨夜分明——!”
万俟菁娉脸色大变,一时失口喊了出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了。
罂初似笑非笑地放下衣袖,泰然自若地道:“为何不可能?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能让公主如此笃定是三儿强了你家的怜儿?”
罂霜闻言,当即带着犀利的审视与探询的眼光,赫然看向慌乱躲避他目光的万俟菁娉。
“公主想清楚再说,莫要自打了皇家的脸面。”
“霜哥哥……。”
罂嫣垂下的杏眸梭然闪过一丝精光,拈起手里的绸帕,轻轻虚遮着口鼻,颦眉道:“这屋里怎有一股子血腥味儿,怕不是野猫咬死了老鼠罢?”
罂嫣一番话,突如一道惊雷降下,狠狠劈中针锋相对的双方。
这边被一语点破窘境的万俟菁娉,立时尖酸刻薄的咄咄逼人。
“哼,你以为本公主看不穿你这弄虚作假的把戏么,随便点一点黑狗血,就想打发本公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罢,来人呢,去找了稳婆来,验明正身!”
“属下得令!”一名护卫立即转身出了仙草居。
而另一边的罂初,自从听了罂嫣的话,便一直默不作声的浑身直打颤,随着又是一个哆嗦,下腹立马涌出一股熟悉的热流,但被人踩到雷区的她,已然无暇顾及那么多。
罂初一张便秘似得的小脸,跟打破了调色盘一般五彩缤纷,一口集聚难散的酸爽怒火,赫然间“蹭蹭蹭”全喷发了出来。
“敢情二姐姐每月的那几天,也都跟死吱吱唧唧一般,血流不尽罢?!”
喷完一愣一愣面露羞恼的罂嫣,罂初又转头继而喷向万俟菁娉,嘴下更是不留余地。
“呵……敢情堂堂公主连个常识都不懂,呐,睁大眼睛瞧瞧,这是丹砂喂养蜥蜴捣碎后点的守宫砂,不是您口中说的隔壁王二婆子家的小黑狗血!”
罂初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撸起衣袖,使劲搓着那红艳艳的守宫砂。
见众人惊到说不出话来,她才气愤而嘲讽地冷哼一声:“哼……没文化,真可怕!”
罂初稚嫩的小脸气的通红,越想越暴躁,若不是罂嫣提到她最忌讳的东西,她怎么会上演如此粗鲁的戏码。
她精心准备的开胃菜一道都没上成,全被小白莲给毁了,搞得一会的‘惊喜’一点都不惊喜了!
这一顿极度反差火力半开的形象,瞬间将仙草居的一干人等吓个够呛,饶是见过大场面的罂霜,也是惊了又惊。
他不是没见过三儿这般的娇蛮模样,只是比起以往的蛮横张扬,现下却多了几分慧黠,连生气的样子都显得娇憨惹人怜爱。
罂霜怕她着凉,想将她从地上抱起,却被罂初摆手拒绝。
她要坐在地上等待‘惊喜’的到来,万不可因为上半场的疏忽,而唱错了下半场。
就在此时,一名护卫急匆匆跑来进来,对万俟菁娉附耳低语。
随后,见到她脸上掩不住的得意欣喜,罂初便知道——最大的‘惊喜’来了!
“太子殿下到——!”
万俟闻乾的到来,立时引来屋里内外一阵骚乱,众人皆鱼贯而出,前去迎接。
罂初掖掖紧松开的被角,又将头发弄得更乱一些,尔后不慌不忙地老僧坐定,等待着‘惊喜’的到来。
果不其然,她一抬头就看见,万俟菁娉亲昵挽着一身玄衣华贵冷峻的太子殿下,紧跟其后的还有一名清风朗月的陌生男子。
万俟闻乾见到地上的罂初,稍稍迟疑了一瞬:“你是小三?”
罂初翻了翻白眼,她可以不承认这个‘雅称’么!
见罂初并未回答,他皱了皱眉,不苟言笑冷冰冰地道:“快些收拾收拾,随本太子走一趟。”
此话一出,万俟菁娉瞬间笑成一朵花,还是太子哥哥最疼她。
罂嫣面上毫无表情,她表示自己只是来看戏的路人,只是那杏眸闪过的幸灾乐祸,让人生厌。
而罂霜对他一上来就拿人的作为,很是恼火:“殿下难道不应该将此事弄清楚,再做定夺么?”
罂初急忙拦住上前的罂霜,压抑头顶那燃烧正旺的火,尽量心平气和地道:“这个……太子殿下要看菁娉公主同不同意了,三儿此时身不由己啊……。”
尼玛,哪个家属上门求医,是这般求法?脸冷的跟冰块似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万俟闻乾听到这里,才正眼打量起了罂初,这真的是以往见到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的小三么?
他鹰眸微闪,不管是不是,眼下最重要的都还是旎夭的病情!
万俟闻乾冷着脸,不耐烦地看向万俟菁娉,“怎么回事?”
万俟菁娉被他瞪得心虚,支支吾吾道:“她昨夜强了我府上的怜儿……。”
“胡闹!”万俟闻乾大声叱责道:“来人,将公主带回公主府,禁足三日。”
万俟菁娉瞬间凝噎,她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护卫们架走了。
“太子哥哥,你听菁娉说完啊!太子哥哥……!”
留在屋子里膛目结舌的众人,也是久久不能回神,他们还以为太子殿下应命人将罂家三小姐拖走才是,怎么拖走的变成了菁娉公主了?!
万俟闻乾对众人置若罔闻,径自看向罂初,“满意了?”
罂初淡笑一声:“满意,十分满意,还请太子殿下花厅稍作歇息,三儿要准备准备此需之物。”
随后又转头朝绿萝吩咐道:“准备些热水来,本小姐沐浴。”
说罢,一点也不顾欲要发怒的万俟闻乾,卷着被子站起身来,悠悠走向屏风处。
“你——!”
比起以往见到他大气不敢一喘的小三,他更讨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的东西!
万俟闻乾气极,刚一抬手,却被身后的锦歌拦下,“殿下三思,公子身子要紧。”
像似想起了什么,罂初脚下一顿,侧着脸揶揄道:“若是殿下想留下陪三儿沐浴,三儿也毫无异议。”
“哼,不识羞耻!”说罢,万俟闻乾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