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是奴婢的不是,那天甜雪瞧上了,奴婢没当回事,随手给了她,还请娘娘责罚。阅读网.258zw.”德妃一走,如意立即跪地请罪。
良贵嫔手里把玩着那三个瓷盒,温良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请罪又有何用?”
“可……可德妃娘娘不是个好对付的,有这个把柄在手,怕是她要拿捏了娘娘一辈子……”如意咬唇,愈发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这样么?”良贵嫔轻声呢喃。
“起来说话吧。”良贵嫔抬了抬手道:“碧云居的赏赐,可送去了?”
如意摇了摇头:“殉葬前,倒是送去了一对耳瓶,从陵寝回来,还没顾得上。”要说这位凌婉仪也是个奇女子了,没殉葬,还从一位贵人小主,直接成为了从四品婉仪,这可不是谁都有的造化。
“取一对玉如意,一对青花瓷手炉,咱们去碧云居恭贺凌婉仪。”良贵嫔倒要瞧瞧,能让德妃如此顾忌的人,到底有何厉害之处。
此时的碧云居,正热闹。
晴翠举着自己写的歪七扭八的字,兴奋的指给凌曦瞧,寒香沏了茶,端上来笑道:“小主瞧瞧晴翠,今个儿学了这四个字,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写的那么难看,非要拿过来给小主瞧。小说网”
凌曦仔细分辨了,发现那纸上写的不是旁的,正是“围魏救赵”四个字。
那日,她与荣宝说话,没有避讳着晴翠,晴翠是明白她所用的计策了。
凌曦笑冲晴翠点了点头,晴翠便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她如今成了哑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外人不知道她开始习字,以后她可以随便听壁脚,将消息传给凌曦。
“凌妹妹这里好热闹。”良贵嫔才到廊下,便听得内殿的嬉闹声。
粉蔻在外挑着软帘通禀道:“小主,景仁宫的贵嫔娘娘来了。”
良贵嫔仔细打量了粉蔻一眼,笑着道:“倒是个机灵的小丫头,拿去玩吧。”良贵嫔往后瞧了眼,如意便捏了三五枚金瓜子给她。
粉蔻笑嘻嘻的道:“谢贵嫔娘娘赏赐,贵嫔娘娘可真大方。”
“凌妹妹的宫女可真真是讨喜。”良贵嫔进了内殿,虚扶了凌曦一把:“凌妹妹身子不好,坐着说话吧。小说网”
良贵嫔仔细打量凌曦,凌曦挽着倭堕髻,簪着攒株梅花钗,蟹壳青底如意纹外裳松松的系着,颇有些秀美脱俗的味道。
良贵嫔拉了凌曦分坐罗汉榻两侧:“凌妹妹从鬼门关走了这一遭,本嫔怕你受了惊吓,所以拿来一对玉如意,为你安枕压惊。”
凌曦吩咐寒香上茶,倒也难怪良贵嫔在宫里有份好人缘,只端看她说话这般态度,便可知晓一二了。
凌曦苦笑着回道:“人人皆道,嫔妾好福气,一日之内,从小小贵人,晋为从四品婉仪,却没人念着嫔妾是一脚踏入鬼门关的,还是贵嫔娘娘知嫔妾处境。”
“人在宫里,自不会万事如意的,只念着妹妹从今往后,否极泰来便好。”良贵嫔说着,往周围一扫,便瞧见那歪歪扭扭的字体,伸手取了:“这是什么?凌妹妹在习字吗?”
“宫女写着玩的,让贵嫔娘娘笑话了。”温菱眼疾手快的取了过来,慈爱笑着递给晴翠道:“你们玩闹的东西,哄着小主也就罢了,快扔了去吧,没得让人笑话。”
良贵嫔在温菱手中展开的那一霎,分辨出了那四个字,目光微闪,只做不知,笑着与凌曦说道:“凌妹妹住在碧云居,倒也自在,与宫女也可玩闹一二,不像东六宫里,气闷的不得了,恨不能大气也不敢出的,以后本嫔要多来你这里躲躲懒,凌妹妹可别撵本嫔。”
“怎么会?贵嫔娘娘不嫌弃便好,娘娘也是知道的,嫔妾身子不济,精神的时候少,若是清醒的时候,还要拘着她们,那才是真真无趣了。”凌曦笑着指了晴翠道:“不是做了蜜饯吗?拿来给贵嫔娘娘尝尝。”
晴翠依言退了出去,直接将那纸张,塞进了小厨房的灶膛里,烧了。
“这宫里似你这般想着的,可真真是少之又少,凌妹妹不知道,本嫔是将门出身,府里上至祖父,下至打杂的仆役,都是大老粗,整日里,喊打喊杀的,父亲母亲偏非要将本嫔养成个大家闺秀,自三岁起,便被嬷嬷教导着,学规矩,学礼仪,学琴棋书画,这么多年拘着本嫔,本嫔愈发羡慕凌妹妹这般的了。”
良贵嫔说的真切诚恳,在凌曦处用了些蜜饯,又包了一包,凌曦亲自送出了碧云居。
才出月亮门,就见孟初寒与方青云似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外头:“属下见过良贵嫔,见过凌婉仪,属下二人奉命护卫婉仪小主。”
凌曦微微颔首,便对良贵嫔道:“太后待嫔妾实在是太好了,不过嫔妾这碧云居偏僻的很,有侍卫,也不过是跑腿的。”
良贵嫔目光在孟初寒的身上微微停顿,这个侍卫,曾是熙和皇贵妃身边的,如今却来伺候凌曦,良贵嫔目光流转,笑着道:“凌妹妹身子不济,快些回去吧,别着了风,本嫔明个儿再来寻妹妹说话。”
离着碧云居远了些,如意道:“这位凌婉仪模样倒是清秀脱俗的,只可惜身子孱弱了些。”
良贵嫔轻绕着手中艾绿色绢帕,低语道:“她的确是不简单,德妃那边的‘围魏救赵’,身边有曾伺候皇贵妃的荣宝和孟侍卫,便是她跟前的宫女,瞧着老的老,小的小,可一个比一个精明……”
“那娘娘预备着怎么办?德妃手里的手串若是交给皇后娘娘,您可就……”如意心焦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等看。”良贵嫔总觉得,凌曦会给她更大的惊喜。
荣宝搀扶凌曦入了暖阁,粉蔻笑着跟了进去:“小主,良贵嫔来碧云居前,德妃刚刚从景仁宫离开,看样子,良贵嫔被德妃收买了。”
凌曦轻轻揉着眉心道:“也不一定是收买,德妃如今内忧外患,可没有收买良贵嫔的资本……”
“那为什么良贵嫔那么听德妃的话?”粉蔻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