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静,君宅的一个房间里却是一团杂乱,东西被砸的一塌糊涂,似乎还是很不解气,君豪抡起一把椅子就朝着窗户扔过去,哗啦一声,整个窗户的玻璃都碎散在地上。
明亮的灯光里,君豪站在沙发前呼呼的喘着气,手腕上的疼痛更是让他满心的怒火。他拿起酒瓶子喝了一口,然后就狠狠的砸了出去。
君澈被管家的电话急急得叫过来,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东西迎面砸来,他侧身一闪,那个东西贴着他的身侧飞出去,然后砸上门口的柱子,瞬间到处是飞溅的玻璃碎片,有一个碎片甚至划过了君澈的手背,立马又鲜血冒了出来。
“怎么了,谁惹着你了”君澈冷冷的问,用脚踢开面前的横七竖八的东西,然后走到唯一幸存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还这样的若无其事,超市都让人家给烧了,你不去报仇,还有空来家,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君豪赤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君澈。
“缺你吃的了,还是缺你穿的了”君澈冷着眉眼问。
“你这是什么语气,超市锦红,所有一切都是君家的,都是我的,我吃喝难道不是应该的额,我都这岁数了难道不该享受一下”君豪又是用力的掀翻了茶几。,轰然的巨响,到处是碎裂的声音。
“君家的”君澈笑了,抬起头讽刺的看着君豪,“你是出了力还是出了资金,一切都是我自己用我死去的妈妈的储蓄白手起家的,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孽子,你是我儿子,难道不都是我的!”君豪发怒的想要去打君澈,管家急忙上去拉住他,毕竟此时整个君家的开销还要指望君澈去赚取。
“我是你儿子你追求别人的老婆不成酒醉欺侮了我的母亲,然后知道外公家还不错,拍照胁迫她嫁给你,娶来了没有珍惜她,每天除了要钱去见她,你什么时候问过她,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君澈站起身攥着拳头冷冷的反问。
“非打即骂,对我更是踢来踹去,她积郁成疾,你却嫌弃她成了拖累,嫌弃她看病花了钱,没有钱供你挥霍,你认识了穆瑶,更是分分秒秒都觉得她碍事,你由着穆瑶过来折辱我的母亲,叫我小杂种,你欣喜穆瑶怀了你的孩子,可曾想过我和我的母亲。”君澈说道这里已经是一腔的悲愤。
“你……”君豪震惊的看着君澈,这么些年,原来他的儿子都是记在心理的,并且恨他。
“我,我母亲挣扎的死的那一夜,我那样的跪在雨地里哀求你,想要你送她去医院,我一个五岁的孩子跪了几个小时,你只顾和穆瑶寻欢作乐,完全不理会我,我的母亲在那个雨夜,在我的面前死去,我却无能为力。君豪,我的母亲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死了,你连一点的忧伤都没有,你的心里想着的从来都是不劳而获,你想着怎样去谋取你所谓的财富,怎么办呢,老天都不帮你,穆瑶生完孩子大出血死了。”
“啪!你这个逆子,你竟然敢这么说!”君豪恼羞成怒,狠狠地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君澈压根就没有躲闪,把被打偏的头正过来,然后冷笑着拭去嘴角的血迹:“说中了,逆子,即便是逆子,我也不想是你的逆子。五年前我的户口就迁走了,我随我妈妈的姓,身份证走就改过了,君澈这个名字,我还给你,这么些年养着你,任由你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也够了是不是你也知道我的超市被烧了,即便别人不烧,我也想一把火烧了,那样你就没有什么盼头了,我倒要看看,那样你还怎么作”
“你竟然敢!”君豪气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还有你的花家秘密财富吗抱着它就可以过活了,你不是谋划了二十多年吗,如今怎么不行动了”君澈冷笑。
“你,你这个孽子,如果不是你的肮脏事被斯御发现,被人拿捏着,我用的着为了保你告诉他吗,用得着当年锦红被人抽空然后扔给你一个烂摊子吗”君豪怒吼着,目光恨不能立马就杀死君澈一般的凶狠。
“我的肮脏事,肮脏也是跟你学的,你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吗我坏了你的好事,还不是你根本没有能力去争取,所以才想借助斯御的力量,可是你没有玩过人家,那也要怪我吗”君澈冷笑,这一刻他甚至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不仅是姓名,连同身体里的血液都一同换掉。
“反正你坏了我的好事,至少斯御抽走的花家锦红的那笔钱你要给我!马上,然后就给我滚!”君豪完全露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我会滚的,但是钱你一份也别想得到,君悦已经烧了,你如果要,那就拿去好了,你看我现在也是穷光蛋了,挣工资只够自己过活的,没有多余的钱养一个酒鬼。你自己就看着办吧”君澈说完,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肮脏事说出去”君豪冷着脸威胁道,他才不要过一无所有的生活,他要喝好久,要过有人伺候的日子,这些年君老爷子的日子,他完全不想失去。
“那就说吧,你感觉光彩就去说,随便哪里说。”君澈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黑夜中大门被砰然的一声关上,君豪瞬间瘫坐在地上,连碎玻璃扎破了皮肤他都没有发觉:“真是我的好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哈哈……”
“老爷……”管家忧心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
“酒,给我酒!!”君豪坐在地上大声的叫喊着。
“老爷,没有酒了。”管家看着君豪,就是站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呢,怎么就没有酒了。没有酒就去买!!”君豪大声的呵斥着,看着管家的目光已经近乎狂乱。
“没有钱,少爷走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没有给,我本来叫来少爷就是想要说这个事情的。”可是被你给气走了。后半句,管家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有钱了,没有钱了,君澈你小子够狠!想不给我钱,门都没有!”君豪踉踉跄跄的站起身,邪笑着看着管家,伸出手指指指点点,“是不是你也以为我没有钱了,是不是,告诉你,老子有的是钱,有富可敌国的钱财,又可以掌控天下的权势,我是谁,我是君豪,打不垮的君豪!”
“老爷,那么现在是没钱买酒,也到了月中发工资的时候了,你看要怎么办”管家问,谁都有家要养,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你,你等着!”君豪踉踉跄跄的走进屋子,然后摸索了一阵子,又踉踉跄跄的出来,把一个东西啪的一声拍在管家的手上,“去奇玉斋,这一块玉,怎么也要五十万的价格,就说我说的。回头给老爷我买酒回来,老爷我有的是钱。”
管家定睛一看,那时一块通体剔透的美玉,没有一点瑕疵,怎么看都不是凡品。他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
“好的,老爷,小的马上去办,你坐在沙发上歇着,我找人来收拾东西,马上就回来,你就放心吧!”管家说着,殷勤的把君豪扶到沙发上,然后一溜烟的就出去了。
“快去,快去,我要让那个孽子后悔死,竟然改姓,竟敢改姓!”君豪骂骂咧咧的说着,然后头一歪昏睡在沙发上。
大厅静寂,一片狼藉。
君澈走到门口,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待了二十多年的宅子,冷笑一声,母亲满腹的憾恨,他何尝不是一腔的怨愤,那些年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君悦被烧了,可是本来他就是想要斩断一切重新开始,只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而已。
索性,这些年他没有白活,也从来不想白活,他不是什么善类,顾念家人这么久已经够了,谁欠了他的,他都记得,然后要一一都讨回来,加倍的讨回来。
从母亲死的那个雨夜开始,他就知道,他想要的安稳,必须靠强大来赢取。
车子拐上山路,然后一路远去。
路过花念歌的设计室的时候,他停下车子抬起了头,二楼的窗口灯光明亮,在这样的暗夜里显得特别的温暖,即便是炎热的夏夜,他还是看到了温暖的感觉。
二楼有一个身影在忙碌着,那样熟悉的身影,一看就是花念歌。
如果那年他与她没有相遇,如果那年他们相遇了没有遇上斯御,如果那一年他不知道穆瑶是花念歌的母亲,不知道君豪图谋的是花家,一切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午夜梦回的张扬少女,他唯一动过的心,却是再也不能碰触的幻境。
这一切,谁又该给他一个交待。
他只知道,想要立足,想要拥有自己想要的,只能强大,哪怕是不择手段。
在他在暗处愣神的当口,他看见黑暗的巷子里,一辆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那里,然后一个身影出来,翻过墙,顺着墙壁攀爬而上,闪入二楼的房间。
君澈眉眼一冷,整个人都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