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的时候,罗宁就已经开始重新掌管外面的事务了,如今郑夫人要立起来,她就把家里的大事小情都交了出去,留下周嬷嬷在一旁辅佐,所以郑夫人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而洛宁自己则专心打理外面的事务。
尽管她不能视事的这段时间,外面的铺子经营状况良好,但是还是有些问题需要她去决断。
巡视了各个铺子的经营状况,给接下来的经营做出了具体的指示,就花去了七八天的时间,转眼已经是二月末了。
罗宁松了口气,这阵子还在忙着给钟家下聘的事,罗宗那里的新房也基本收拾妥当了。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罗宁什么都愿意给罗宗最好的。罗宗的新房安排在漱玉阁,不过她把原来的漱玉阁拆了,重新修建了一座院子,起名“清心斋”,位置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了,罗宁还担心罗宗有心理负担,还特意让人把周围的花木全都换了,如果不是对府中情形熟悉,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原本还有一座漱玉阁。
这个工程是从去年秋天就开始的,十天前才刚刚完工。家具什么的都已经买好了,大体的布置也完成,剩下的安排就等钟家那便催妆日过来张罗了,至于具体什么东西摆放在那里,以及窗帘帷帐需要什么样的,都需要女方来定,罗宁也就不方便越俎代庖了。
罗宁知道钟家清贫又知道女儿要嫁的是晋安侯府庶子所以根本不会准备出多少嫁妆,所以还专门给罗宗塞了五千两银子,让他混在嫁妆之中送去钟家。
罗宗本来要拒绝的,可是罗宁以给钟小姐做面子为由,劝服了他。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被人非议。
而在钟小姐这面,罗宁也找了个机会和钟小姐见了一面,开诚布公有了一番谈话,钟小姐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就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所以现在罗宁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也有闲情雅致来鼎香楼吃饭了。
不过她刚坐下,就有人送了一张拜帖进来,说是有人要见她。
罗宁低头看那拜帖,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式,但是用的纸张一看就是皇家专用的,所以来人基本可以断定就是贤太妃了。
罗宁的心跳有些乱,她这也算是见赵启的长辈了吧?石皇后那里就不用说了,可是贤太妃代表的是庆帝,若是她连贤太妃这一关都过不了,只怕庆帝那关就更没戏了,若是庆帝反对,她和赵启就没有可能在一起了,除非庆帝驾崩。
她被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吓了一跳,晃晃脑袋,将之驱除,抬手揉了揉脸,吩咐杜若:“你去迎一迎。”
她出来素来都是带杜若,巧燕留在家中,赵启还给她配了一个大丫鬟杜茗,二等丫鬟青芸,这次也一并带了出来。
眼看着杜若带着青芸、青萍走出去,她便站起来整理衣衫,带着杜茗到雅间门口迎接。
“夫人,这边请。”隔了不长时间,外面就传来杜若温柔的声音。
紧跟着雅间门一开,外面走进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妇人,头发差不多全白了,眉目慈祥,脸上带着笑容,但是清明的眼神却透出坚定,可见不是个好糊弄的老太太。
罗宁敛衽施礼,“老夫人请进。”说着自然而然上去搀扶。
老妇人身上自带了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就连身边跟着的一个嬷嬷和一个丫鬟也都气度不凡,但是又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
老妇人冲着罗宁点点头,目中闪过赞许,“听说鼎香楼的东家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这样年轻的姑娘!”
罗宁扶着她上座,微笑道:“本来是赶鸭子上架,不过经营了一段时间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承蒙您不弃。请问老夫人想吃些什么,我好让厨房里预备着。”
老妇人暗暗点头,这丫头不卑不亢的,看着大气,舒服,配启儿倒也合适,道:“你看着来吧。”
罗宁点点头,把菜单子递给了杜若,杜若就亲亲热热挽着那丫鬟的手出去了。
罗宁亲自给老妇人倒了花茶,“您尝尝,这也是我们鼎香楼的特色茶。”
老妇人本来不欲饮茶,但闻到了清新好闻的味道便没有拒绝。
为了表示诚意,罗宁还先喝了一口,解释道:“这里面添加了菊花和少量的薄荷,气味芬芳,而且疏肝养胃。加了冰糖,口感更好。”
老妇人端起来喝了一口,含笑点头:“不错。”摆手命嬷嬷退下。
罗宁也就让杜茗等人也退下去了。
然后重新施礼:“罗氏女罗宁给贤太妃请安,愿贤太妃福寿安康。”
贤太妃愣了愣,“你知道是哀家?”她出来的时候专门做了面部修饰,看起来,和当初与罗宁在郊外相见时大不相同了。
罗宁莞尔一笑,“若是臣女否认也太不诚实了。”
“好!”贤太妃哈哈笑了起来,“够爽直,我喜欢!”
罗宁便站在一旁伺候着,任凭贤太妃打量。
贤太妃随意问了她几个问题,就让她坐下了,问道:“既然你知道哀家的身份了,想必也知道哀家是为何而来的了?”
罗宁脸一红,却认真点了点头。
贤太妃直接问道:“那你是怎么选的?”
罗宁用力抿了抿唇,道:“太妃娘娘,世人皆说婚姻大事应当谨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臣女觉得,日子是自己过的,今后幸与不幸都是自己的事,更应该由自己来做主,当然长辈见多识广,他们的建议也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臣女始终觉得,两情相悦才是婚姻幸福的主要前提。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不应该缠在太多的利益关系,否则就会变味,成为连接利益的纽带,这样的确是对两个家族有利了,但很可能会牺牲掉夫妻两人的终身幸福。
“这世上没有谁是心甘情愿做任人摆布的棋子的,每个人心里都有过对生活的向往,都曾憧憬过自己的人生该是什么模样。臣女觉得这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不应该被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