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花花公子吗?”睿文平躺下来,侧过头凝视着闻歌。小说网
“我不确定,坦白讲我有点害怕,你像一个不习惯拒绝任何东西的人。”她瞬间在自己身前竖起一块无形盾牌。
“美好时光却令我心爱的人心生质疑,我哪里做错了吗?”他盯着天花板,面露忧伤。
“我不晓得,这很矛盾,今晚这一切看上去都好像空花泡影。”
“也许你只是心生错觉,”睿文试着安慰她:“我们并没有做失礼的事。”
“也许只是酒精战胜了理智,”她强调道:“但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她觉得气氛一瞬间冷到了谷底,多么疯狂的夜晚,多么不顾一切的投怀送抱啊!她想站起身来走人,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那是否是因为孤独和不舍,欲罢不能却又要适可而止?她不确定,在爱情里,她永远扮演主动的角色,被动一次,场面却变得这样尴尬。
“难道我就是一个随便的人吗?”睿文坐起身来,赤着的上身,掩盖不去的忧伤:“我爱你,你知道吗?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倾诉衷肠:“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它就砰砰的加速跳个不停,我告诉自己我一定是遇到了真爱,这爱是上天赐我的礼物,这爱无关时间的长短,相信我,相信我对你一见钟情的诚意。”
“可你是这家酒店的经理,你从未和我说起过。”
“那重要吗?”
“门楣之见不是这座城市上流社会最看中的吗?”
“让门楣之见去死吧!”他深恶痛觉的道:“那是他们狭隘的眼光和封建腐残的大脑制造出来的最为龌龊的东西,我和他们不一样,”他紧接着补充道:“包括我的家人,他们总是尊重我做出的选择。阅读网.258zw.”
他们的确尊重他做出的大多数选择,就像大学一年级时,他本想去参军,像他父亲当年那样。高盛那时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我想你在大学毕业后能到我的身边来,我给你做了一些安排。如果你想去参军,我希望你能做些变通,只去部队服役两年,作为一种锻炼。但期间你不能把功课拉下,退伍后你要去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书。”
睿文最终并没去,廖嘉美极力否决了他。作为某种补偿,她安排了两名退役特种兵去教睿文一些他感兴趣的项目。后来睿文在程非、天翔的鼓动下运作了一个拟真cs战场的项目,先前教他的那两名特种兵作为战术教练指导了这个项目的运作,第一年便收回成本并赚了八百多万。
闻歌在床的另一边用被单的一角裹着自己,实际上听到他这么说她是感动的,她现在也许只是在等待一个台阶,因为这种事情总是不能要女生先提出来的。
睿文越过床环抱住她,用法国绅士特有的温柔和她耳鬓厮磨,他平静的喘息声像镇静剂般抚平她的疑虑和不安,他在她的脸颊上深情一吻:“爱上了就是一生,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我愿意用余生去珍惜和你相处的每一时刻。”
就要在他的甜言蜜语下妥协吗?爱情真是一件没有智商可言的事情呐。
睿文环抱着闻歌,床头小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温柔诱惑的光芒,他们的身体,慢慢的重新接纳彼此,香凝床榻......
肌肤的语言世界共通,原始的爱情交织在一起烈火般燃烧,带给他们无尽的欢愉,同时,也带给他们更深的理解。
他们相拥着睡了一小会儿。
睿文先醒,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他们睡了接近一个小时。他凝视着闻歌,她正在他身旁熟睡,安静,迷人。没有闭上的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几公分远,他吻了吻她,她立刻伸手搂他,眼睛仍然紧闭着。
“你是一个不安分的王子,我要把你变成青蛙。”她充满睡意的说道。
“我才不要,青蛙矮矮的,挫挫的,胀鼓鼓的,到处跳来跳去。”
“你会跳吗?跳给我看看。”她睁开眼,笑眯眯的看着他。
“别挑逗我了,我饿了,跳不好。”
“青蛙吃虫子,哎呀,这话题不能向下延展,太恶心了。”
“我们去冲个澡,再打电话弄点吃的来好吗?”
睿文穿着酒店里的提花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闻歌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靠窗一侧的墙,宽大的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尺寸,各种类型的照片。她转过头看到睿文正笑着朝自己走来,她指指墙也笑起来。
闻歌已经卸掉了脸上的妆,身上现在穿着睿文的一件白色休闲衫,以睿文的体型,那件衣服对闻歌来说实在有点宽大。她的头发随便的窝了个发髻盘在脑后,此时灯光下的她,多了几分脱俗,几分淡雅。
睿文环抱住她的腰,闻歌呼吸着来自他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那只能是施华蔻。她指了指墙上的照片问道:“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吗?拍得很有感情呢。”
睿文搭在她脖子上的头点了点。“谢谢。”
“想不到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她边看边说:“国外也没少去嘛,瞧你在埃及金字塔前笑得多逍遥。”
“大学时本来想去参军,结果没去成,后来运作了一个拟真cs的项目赚了点钱,大学后半段就趁着假期开始旅游,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一起去自驾,或者去国外‘探险式’游玩,后来潘让说应该留住一些瞬间的美好带回来留念,”他明朗的笑呵呵道:“实际上他想让我拜他为师,对了,我和他合伙在金沙路及灵山路开了两间摄影工作室,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美好的东西总是稍纵即逝的吗?”她看似喃喃自语,声音小到连自己都觉得不够真实。
他却抱紧她,“不。”
她突然盯住一组连拍照片,心像是冷不丁被刺了一下:“那是真实的,还是只为了拍摄?”
睿文把视线移到她手指的位置,他松开抱着闻歌的手,拉她坐到沙发里,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那面墙的顶部徐徐落下一块幕布,然后在幕布上,那组照片被放大开来。
第一张,一个手持单反相机的少年斜跨在自行车上,他笑着,身体是那样的年轻,笑容又是那样的明朗;第二张,一台蓝色通用牌轿车瞬间冲撞上他;第三张至第八张,少年在被抛飞的过程中连成的一条抛物线,相机,人,自行车,轿车的撞痕,时光撕扯后的定格,轰然倒地的狼狈,悔恨交织,却又回天乏术:“车子高速冲撞,那男孩当场死亡。”
“为什么不救他?”
“死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情,除非它突然降临。看,第一张,他在笑,也许是拍到了一张绝好的照片,他完全不曾意识到下一秒,只是一秒,死亡紧紧地贴上他想甩也甩不掉。我没有救他的能力,当时的冲撞已无可挽回,我在他的不远处驶近,看着那台车朝他冲过去,没有时间思考,按下操作系统感应开关,前车镜中内置的蔡司镜头冰冷的抓拍,眼睁睁看着他被那台车抛飞。”
陷在沙发里的睿文,伤感转瞬即逝,他淡然道:“他明明想活着,却不得不死,而有的人,却甘愿自我的终结。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有时自我支配,有时被支配。”
闻歌的泪水早已经夺眶而出了,睿文侧过头看见闻歌脸上的泪水,以为她是在同情那少年,忙关上头顶悬挂的投影设备。
“知道吗......”她盯着墙体不知该如何开口,照片上的那个场景,也曾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而那次变故,她永远的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仅有的一位亲人,她的妈妈,那个靠扫马路含辛茹苦养大她的女人。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世,连苏雅都不知道,同情在她过往的生命里是她最需要也最排斥的一种情感,她不需要同情。
她沉默了,不想再说,睿文也就不再问下去,他伸出自己的手揽过她,闻歌躺在他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胸膛。
该说的时候,她自然是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