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有想到,一家会三口人同时患病,很是无奈,让人不得不感叹,甚至有疑,这老天太无眼了。明明是诚诚恳恳的一家人,突然好似做错了事得到了报应一样,任谁也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若不是因为家人之间还有‘爱’这个东西相互维持着,坚持着,这个家也许早就散了吧。
更难得的是,村里左邻右舍把帮忙,因为有了这些友好、善良纯朴的邻居们,也不让这个再更加的深陷和悲惨。
很多城里人也许都很嫌弃化低,没素质,粗野又邋遢的农村人。在这里,很想问问那些高素质,高凭,高教养的城里人,若是他们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会怎么办。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人都这样,只是偶尔出去听到有人是这样讨论农村人的,觉得他们对农村人真的是太有偏见了,所以感叹一下罢了。
尽管是身体患着严重的疾病,但只要能做事,只要身体勉强能负荷,秋明海总是不肯闲下来。
特别自己和妻子的身体还没好,可大女儿又患病起来,他心里总是万般难受。
两夫妻想尽办法,哪怕是就挣一分钱,两夫妻也是赶快去挣着,在这个时候,总是不肯放过每一次能挣到钱的机会。
这天,秋明海挑着两篮子从从自家地里摘来的菜进城去卖。
听人家讲,城里的菜能卖个好价钱,至少比乡下贵一点,于是,自己生病之前种的菜自己舍不得吃,全挑到城里去卖了。
蕊蕊还记得,那天爸爸是凌晨出发的,为的就是省下几毛钱的车费,从乡下挑着菜走了几个小时到城里去的,当爸爸回家的时候已是黄昏。
那天爸爸回家的样子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一回家,爸爸脸色黑黑的,眼睛陷得很深,似乎走了一天,也饿了一天。
妈妈在旁边伤心的哭着,“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人呀,太不凭良心了。”
秋明海呆呆地坐着,许久才恍过一点神来,声音虚弱的对妻子说道,“都是咱们自己倒霉,以后会注意的。”
“还进城去?”蕊蕊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都在怀疑着。“你累死累活的,还生着病进城免费去可怜他们送菜给他们吃吗?”一边哭一边说道。
“这次只是意外,下次会注意的。”秋明海望着妻子。
蕊蕊开始不明白爸爸妈妈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只记得那天爸爸很累,很饿,也很辛苦。
直到后来,蕊蕊从妈妈的回忆里知道,那天爸爸刚进城,因为早晨的人太多,挤来挤去的,爸爸挑着菜不小心往一个人轻轻地碰了一下,但并没碰疼他,结果那个人就要蕊蕊爸爸赔钱了。
好说歹说,就是说爸爸撞了他,说的直白一点,那人就是骗子,看秋明海老实,故意碰瓷的。
后来,秋明海向他赔礼道歉,可那人根本不听,还对秋明海说,“若是道歉有用,那每个人做错了事都说句对不起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杀人也可以啰!”
坚决的对秋明海说道,“不行,必须得赔钱!”
秋明海向他哀求着,“真是对不起,我现在还生着病呢,家里妻子和女儿也都在生病,我根本没钱,还得等着把这些菜卖了,换掉钱给女儿治病,求求你原来吧,我真不是故意碰到你的。”
并把裤脚卷起来,把自己腿上蜡黄和浮肿的小腿给他看了看,以表自己的诚心,没有对他说谎。
可男人并没因此同情秋明海的遭遇,一把抓住病重的秋明海的衣领,“今天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毫无商量的余地,对秋明海相逼迫着,那时旁边很多人,可却都是冷眼相看,竟无一人上前帮帮这可怜的乡下人。
秋明海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不仅身体不舒服,那么早出门,走了那么远的路,饭也没吃过一口,让他拿什么去跟他拼。
“我真的没钱。”秋明海无奈的说着。
男人瞪眼看了看秋明海,动手就在秋明海身上搜了个遍,证实了他身上确实没钱,“把菜留下,这次就当给你一个教训,下次注意点,别让我再看到你。”说着就把秋明海的菜全部拿走了。
就这样,秋明海只好空着手,口袋里一毛没有,饭也没吃,饿着肚子,撑着疲惫且病痛的身子,一路走走停停的直到黄昏落后才回到家。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时日,一家三口的病都治疗的很顺利,蕊蕊的病渐好起来,秋明海夫妇的病同时也好的差不多了,一家人又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可是等秋明海病好以后,因为身体不比从前被煤矿逼退了,感叹之余,秋明海只能又觅新的生活出路。
而蕊蕊经过这次家中的事情,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再没小朋友跟她玩了,就算爸爸妈妈的病好了,大家也都是躲着她,不敢接近她。
只有两个大胆点的男孩子,敢让她和妹妹跟着玩一玩,从此之后,蕊蕊的朋友就相当少了。
爸爸丢了煤矿的工作,为了还债,这年,爸爸买了几头羊养着,每天放学回家,或者是星期天,蕊蕊不再有时间玩了,除了做作业,就是上山去放羊。
村里有很多人家都养羊了,还有经常愿意跟蕊蕊玩的两个男孩家也有养羊,从此以后,蕊蕊就变得像个男孩子一样。
跟在那些男孩子后面在山上跑来跑去的放着羊,玩着男孩子喜欢玩的东西,爬树,掏鸟蛋,下河去抓螃蟹,打鱼虾……
但只要一回到家,一回到学校她就又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没有猜得透她的心思。甚至怯生胆小起来,连老师出的问题她也不敢回答。
来年,蕊蕊的爸爸租种了五六亩的稻田,五一长假,蕊蕊也开始学着帮爸爸妈妈插秧了。
身体弱弱小小的蕊蕊,一下到水田里,瞬间就成了水田里的一个点,秧没插好,但是缺学得有模有样的,晒着大太阳,也不觉得厌烦。
也许那时的她只是好奇心在作祟吧,没有觉得累的样子,反而特别开心,不过没多久,蕊蕊就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小泥人,让秋明海看了,简直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