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搞笑。
跳海?
这种幼稚的举动他也能做得出来。
至于凌仲煊为什么会跳海,丘宛晴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头绪,记得前两天青阳偷偷来看她的时候曾提到过,她割腕的那天,凌仲煊曾把那个档案袋丢进了水里,沉入大海。丢掉的地点,就是码头吧。
听说他并没有看那里面的内容,怎么,现在是后悔了吗?
丘宛晴的脑袋里迅速做出惊人的判断,连她自己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当是被凌仲煊折磨地智商提高了。
临走前,丘宛晴对青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恐怕是要找回那个档案袋,看看里面的东西和他心里想的是不是一样。”丘宛晴这时才看向青阳,和他的目光重叠。
“只是,那东西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吧。”
她的声音越发轻盈,像是要也随之消失一般,让青阳愣了一愣。
看不出她的情绪,一阵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她的头发扬了扬,又很快落下。她的生命也终于如此,这就是命运。
青阳忽然失笑:“丘宛晴,可能现在说这个不是时候,不过,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啊。”丘宛晴也笑了笑,脸色苍白地快要透明了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会想和我交朋友,真是不容易呢。”
离开幽室之后青阳迅速到了码头,仆人们站成一排神色慌张地看着那片海域,又不敢露出过多焦急的样子。
青阳站在码头,目光凝聚在凌仲煊跳下的那片区域,余管家说凌仲煊已经跳下去了至少半个小时,现在还是人影都没有见到。凌仲煊水性极好,就算在风暴中也能安全回来,所以现在风平浪静肯定没有问题。
只是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青阳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紧张。
凡是都有意外,说不定这次意外就发生了。
万幸的是,凌仲煊最后还是平安归来了。
“该死,竟然没有了。”凌仲煊一上岸后第一句话就勃然大怒,吓得周围的仆人一个个都退后半步,本来担忧的脸色也变得发白。
只有余管家拿着一块大大的白色毛巾走上前,让凌仲煊披在身上。
“少爷,这会儿起风了小心着凉。”余管家不动声色地说着。
“凌仲,你是下海去捞那个档案袋了?”青阳迎上来问道,看凌仲煊的脸色并不好看。
凌仲煊的衬衫上残留着几道很浅的红色,是丘宛晴的血迹,他脱下衬衣换上余管家手里拿的干净衣物,系好扣子后瞥了一眼青阳。
“你怎么会来?”凌仲煊的目光忽然投向宁岛的中心方向,看了片刻冷笑,“是不是为了见丘宛晴一面?”
他的语气想快要爆发的火山,阴冷的前兆让人不安。
四目相对,青阳没有反驳凌仲煊的话,证实了凌仲煊的猜测,莫名的恼意从胸口袭来,他最好的兄弟竟然看上了他手中的女人。
“没有找到那个东西,可是你也不要因为这个原因就迁怒于我。”青阳很清楚凌仲煊的脾气,和他对着干总归是没有好结果的。
“没有。”看青阳没有继续那个话题,凌仲煊也无心说下去,这几日青阳来宁岛的次数明显增多,对丘宛晴也是关照有加。青阳暗中嘱托了余管家关照丘宛晴的衣食住,别以为他凌仲煊不会知道。
“我今天来是专门找你的。”青阳等了一会儿,和凌仲煊一起走到会宁岛中心的途中时说道,“慕华查出了一些关于刀疤城的线索,可是这回查到的东西有点奇怪,似乎背后隐藏着一个很大的机密,所以来找你商量。”
“慕华现在人在哪里?”凌仲煊似乎心不在焉,不知有没有听进去青阳的话,等青阳一说完就发问。
“情报室。”青阳道。
凌仲煊立刻拨通了钟慕华的电话:“那个档案袋里的资料是什么,现在告诉我。”
“综合多方面查询,在烟了各大警局的网站之后,根据国际警厅的最高机密数据显示,安宇宁在两年前死亡的事件是真的,也就是说,现在你看到的丘宛晴不是安宇宁,她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钟慕华在电话那头迅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很快便显示出了刚才他提到的一系列网站和搜查厅的最终结果,上面可以看到安宇宁的烟白照片,以及对她主要事迹的描述。
其他的资料来源都有可能是伪造的,唯独这个不可能,因为这是隶属美国f的安全局,绝对是真实可靠的来源。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这里也没有提供任何线索,不过有可能这只是个巧合,两个人恰巧有一样的脸罢了。”钟慕华做着最后的总结。
“不可能。”凌仲煊用简单的三个字就反驳了钟慕华一长串的分析和结论。
钟慕华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只能无奈地不知该不该笑。
“再查。”凌仲煊又下了命令。
“凌仲,我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先放一放?”钟慕华关掉了屏幕上所有关于丘宛晴的资料,为了让凌仲煊信服,他特地熬了几夜调查,现在看来却是白费力气了。
关键在于,凌仲煊被丘宛晴的事搞的,现在连打理苍龙国际的功夫都没有。这可不像是凌仲煊的作风。
凌仲煊之所以会如此,和丘宛晴其实没有一点关系,只因为最近的几夜,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安宇宁的影子。她的一举一动,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嚣张跋扈,所有这些只属于安宇宁的东西,现在全都回到了他的脑袋里,让他不得安宁。
“刀疤城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凌仲煊终于回归主题。
“是这样,我结合那天的精英武士和刀疤城能够获得的最大支援进行筛选,结果显示为零。很奇怪吧,根本查不到那些人的资料。”钟慕华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调出了那些他搜索过的结果,“可是从这里面我发现了一些问题,并不是那些人的资料查不到,而是他们的信息被隐藏了。也就是说,我现在看不到的原因,是我还没有冲破加密的最后一层防线,线索被截断了。”
“所以,我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的更强大?”凌仲煊总结了钟慕华的长篇大论,“而且强大到你无法应对,苍龙无法战胜?”
不妙。
凌仲煊此时的语气让人感觉非常地不妙。
还以为钟慕华会带来什么可靠的消息,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敌人有多么强大,凌仲煊的眸子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是很强大,但苍龙也并非无法战胜。”钟慕华知道凌仲煊的语气已经不满,但还是通过目前获得的数据快速计算着说道。
“好了,继续追查。”凌仲煊说完挂断了电话。
青阳临走前对余管家交代了几句,凌仲煊只以为那是关于丘宛晴的,这时他才想到那个女人被丢在房间里许久,身上一丝不挂地无人敢进入房间,更别提她身上的伤没有医治。如果现在她就死了,游戏还怎么继续下去?
“余管家,去准备医药给丘宛晴疗伤,我可不想明天一早听到那个女人死了的消息。”凌仲煊下完命令就去了书房。
余管家欠身看着凌仲煊走远的身影,又想起了刚才青阳的嘱咐:“凌仲煊的内伤还没有痊愈,我看他最近几乎没有休息过,他的身体你要照顾好。虽说我们是苍龙四杰和他平起平坐,但有些话我们怎么说都不可能劝得动他,这还要靠余管家了。”
少爷的身体,近日来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那天的恶斗之中,他伤得到底有多重,除了为他下药的大夫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余管家,不要给我上药。”丘宛晴在余管家的搀扶之下坐起身,靠在床头虚弱地说道。.
“这样伤口会感染的,你身上的新伤旧伤实在太多,手腕上的伤口又是周而复始,不上药会出事。”余管家冷静地打消了丘宛晴的念头。
她只是想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减轻心里的痛苦,这样一来,那些本来要沉淀在内心的苦就会从身体里离开。身体的疼痛都是暂时的,心里的痛,却是永远无法消除的。
薄薄的被子从腋下掖住,丘宛晴白皙的肩膀了裸露了出来,只是美中不足的,那香肩上有两道明显的伤痕,看上去还是新的。被这新伤口遮挡的地方,其中一处还有一片旧伤。
丘宛晴现在也不知道那道伤口是怎么弄的,只是在凌仲煊看到那伤口时,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三个字:安宇宁。
凌仲煊正在看一本外国史,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来人敲了三下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推开房门就踏步走了进去。那人肩上挎着一个外观陈旧的医药箱,戴着圆片眼镜,穿着马褂长袍俨然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他奶奶的,不专心养病还有心情看什么洋鬼子的历史,一副好好的身体都被你毁了。”医生模样的老头的一进来就破口大骂,步伐极轻极快极稳地行至书桌前,一把抄过凌仲煊手里的书丢在一旁,“老子没告诉过你要遵循医嘱吗?”
“我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暴脾气的老头。”凌仲煊不是很在意那老头的动作,反而笑了笑,“都说中医能修身养性,我看全是骗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