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的恢复的状况还算良好。.ggwu.
住院第十一天的早上,她的主治医生在进行过常规询问检查后,笑着对周锦宸说“患者家属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那真的是良宵近一段时间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医院本身就是个让人慢性崩溃的地方。更何况,她还每天都要面对一个打从心底不想看见的人。
如今听说自己能够出院,实在是有一种失明患者重见天日的感觉。
明媚、畅快,打从心里的觉着透亮。
良宵在b市没什么亲戚,收拾东西的时候,周锦宸便劝她先去自己那里暂住一段时间,等病养好了在搬回自己家。
他这话说的好听,可司马昭之心,良宵怎么会不知道。
孤男寡女共在同一屋檐下,又是一个心怀不轨,一个余情未了。只怕到时候等她病好了,也不用搬回去了。
当即便笑着拒绝了他。
周锦宸想要再劝,她一句‘周总应酬那么多,哪有时间天天回家照顾我’就把他堵得死死的。脸上青一阵儿,白一阵儿,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是让良宵没有想到的是,周锦宸最后还是把车开回了他自己的住处……市中心的某高级公寓。
良宵到在车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睁开眼,前方小区的安全门已经出现在了视线里。
发现周围的景物不是自家老旧的居民区时,立刻翻了脸,转头冷冷地质问正握着方向盘的某人,“周锦宸,你什么意思?!”
她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周锦宸温柔的瞥了身边的人一眼,心里全是奸计得逞的笑意,面上却仍旧摆出一副口苦婆心的样子,“良宵,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住根本不行的。我那里房子大,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过来,正好我照顾你!”
“照顾我?”良宵嗤了一声,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周锦宸,你连荷包蛋都不会煎,你那什么照顾我?”
周锦宸立刻笑意盈盈地侧过头,一双深邃漆烟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亮。
良宵被盯得发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良宵,是不是如果我会做饭,你就肯留下来养病?”
“你会做饭?!”良宵嗤笑一声,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周锦宸,你这个‘如果’实在是……你怎么不去如果一下你自己其实是个gay呢?我感觉这个成立的可能性都会大一些!”
两个人在一起两年,周锦宸进厨房的次数良宵用一个手的手指头就能计算过来。而且有两次,还是他兴致来了,硬拉着她‘胡闹’。他大少爷那是典型‘十指不沾阳春水’,五谷不分的主儿。根本连小麦和稻谷都分不清楚,更别说是做饭了!
周锦宸挫败地轻轻摇头,随即便露出一脸的暧昧,“良宵,我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你不是最清楚了么?嗯”尾音拖得长长的,一路九曲十八弯,说不出的轻佻和狎昵。
‘腾’地一下脸立刻烧了起来。良宵咬牙,皱起细眉冷冷地对他说:“周锦宸,你赶紧送我回去!我还是那句话,既然离婚了,我就不想和你再有瓜葛。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去你家的!”
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周锦宸既没有停车,也没有挑头。只是又微笑着把话题重新扯回了做饭上,“良宵,其实我现在真的会做饭的。”最拿手的,是她爱吃的松鼠桂鱼和糖醋小排,还有五象荷叶蛋。
“是吗,那周大少没把锅烧漏十几个?”良宵淡淡地讽刺。
周锦宸却恍若未闻,“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现在不只会做饭,而且手艺还相当不错。去年一年的时间,我都在研究厨房里那点儿事儿。中华美食真是博大精深啊,其实,挺有意思的……”
可这些现在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良宵忽然因为他的兴高采烈变得低落而烦躁。她深呼吸着,揉了揉眉心,神色间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周锦宸,我真的很累了,你别再和我闲扯了行吗?”
周锦宸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踩了刹车。转头,灼灼的目光锁定住她苍白的颊。眼中有压抑的怒火,更有清晰的伤痛。
“良宵,难道在你心里,我做的这些,就都是‘闲扯’么?”
良宵看着他不发一言,许久之后,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直接扭身去推车门。
可周锦宸的动作更快,手一伸,赶在她前面落了锁。
整个车子立刻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让良宵感到不安。
“周锦宸,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良宵。我们好好谈谈,行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良宵!”周锦宸低吼了一声,“就算我们两个人已经不在是夫妻,可难道就连好好说上几句话都不行么?”
他眼眸深处有说不出的痛苦,良宵也跟着心里一痛。
她轻垂了眼眸,似乎在寻思着什么,许久之后,终于动了动嘴唇,呢喃一般轻声说道:“周锦宸,你要是想和我谈,就马上挑头。有什么话,去我家说吧……”
良宵住院期间并没有攒下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小包,装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到了地方,周锦宸拎了小包,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良宵上楼,一边看着楼道里阴暗简陋的环境直皱眉。
“那天晚上我来的急,要是早注意到你这里环境这么差,就是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送你回来的!”
良宵抿了抿唇,没接腔儿。
周锦宸叹了一声,心里一阵酸楚。他曾经发誓要一辈子守护宠爱的女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独自生活了两年。
“良宵,对不起……”
良宵因着这一声道歉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脚步一顿,冷淡地说了句“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当初两个人离婚,除了随身的衣服和证件,她带走的,只有自己的工资卡。至于周锦宸在协议中划给她的现金和不动产,她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如今这样凡事都靠自己的生活,她不觉着有什么不好。
被砖头砸死的!
开门进了屋子,周锦宸先扶着良宵坐到客厅沙发上,问清楚东西放置的位置,又嘱咐了她好好坐着别乱动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等到他烧好了热水,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发现良宵却没有老实地在沙发上坐着。而是正站在桌边,低头翻腾着从医院带回的那个小包。
“你找什么?”
良宵没说话,抬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鼓捣起来。
周锦宸把茶壶放到一边,走了过去,“良宵,什么东西不见了?我帮你一起找?”
“手机。”良宵干脆把整个包底朝上的拎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周锦宸伸手替她擦汗,也没躲。
“judy陈的手机,怎么不见了,哪里去了?”
周锦宸看她着急的样子直心疼,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别找了,丢就丢了吧。谁的都一样,回头咱在买一个新的!你身体还没好,不能着急。”
“哎呀,你别捣乱!”良宵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扒拉到一边,“她那里存了各路牛鬼蛇的号码,你叫我拿什么陪她?!”
judy陈说是艺术总监,可也兼着业务的事儿。干那一行的,靠的就是各种关系。
周锦宸皱眉寻思了一下,问她:“拿手机你醒来之后我就给你了,你放在哪里了?”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揣在裤子口袋里,可刚刚摸的时候却没有,我以为是我记错了,也许在包儿里……”
“会不会是掉在了车上?”
“怎么可能?!”良宵有些怀疑地看向他,“我只是老老实实地坐着又没乱动。”
周锦宸低头看了眼她的白色8分短裤,“兜子挺浅的,有可能。”
“那我去找找!”良宵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搂住了肩膀。
周锦宸半强迫式地小心把人送回沙发边坐下。回身倒了杯水,折了几个个儿,感觉温度正好了,才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小祖宗,你可别乱动了!自己什么身子不知道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皱眉叹了一声,“你乖乖在这儿坐着喝点儿热水,我下楼去给你找手机去!”说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向了门口。
周锦宸在车里翻腾了老半天,就差没把整个车都拆了重装一遍,也没找到手机的影子。
他单身撑着椅背往后退出了车子,烦躁地皱眉嘟囔了一句,“难不成真是落在医院了?!”说完眼皮一突,蓦地明白了什么。
也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良宵发来的短信: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在也别来找我!
“夏良宵!”周锦宸一拳狠砸在车门上,转身冲进了楼门。
一口气冲上7楼。
果然,刚才他出来时特意虚掩着的大门,现在关得死死的,连个缝儿也没给他留。
周锦宸气得直摇头,冷笑着大步上前,隔着门朝里面喊,“良宵,良宵!你给我开门!”
没有反应。
“良宵,我知道你能听见!你给我把门开开!”
仍旧没有反应。
周锦宸运气,咬牙切齿地抬手‘哐哐’两下,把防盗铁门砸的直颤,“夏良宵,你别给我装死,快点儿开门!你给我出来!”
“你走吧!”门里面隐约传来一个女声,然后又归于寂静。
周锦宸以为良宵还会说些什么,可等了半天却再也没有动静儿。‘腾’地一下,心里那点儿火彻底地燎原了。
“良宵,你打定主意不开门了是不是?
说着他退后了一步,单手掐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看着紧闭的大门冷笑连连,“好好好,你就在里面给我呆着!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家大门给你卸下来,我周锦宸三个字儿就倒过来写!”
周锦宸当然不可能真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把良宵家的大门给拆下来。只不过给市局的朋友打个电话,请个开锁专家还是小case。
可叫他为难的,是良宵那倔脾气。这妞儿现在对他是软硬不吃,极度抵触甚至厌恶透顶。
所以他估摸着,真要是把她家门撬开不请自入的话,良宵保不齐得先把自己给大卸八块了,然后在躲得远远的让他这辈子连影子都找不到。至于复婚神马的,就都得浮云了。
烟色的手机在修长的手指间一圈儿一圈儿转着。就在周锦宸一筹莫展,快要把良宵家的大铁门死盯出一个洞的时候,身后忽然有缓慢的脚步声响起。
周锦宸转头,当即和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大娘看了个对眼儿。
两人同时一愣。
周锦宸微微皱眉。而老大娘则用一种狐疑警惕的眼神开始打量起这个生面孔。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大眼儿瞪小眼儿的杵了一会儿。
老大娘终于觉着此人穿衣讲究,仪表堂堂不太像是犯罪分子,便朝着他身后良宵家的大门努努嘴,试探地问道:“小伙子……来找人?”
难得的,周锦宸在听见‘小伙子’这样的称呼后,老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囧’死……他都30多岁的人了,还小伙子呢!其实周锦宸保养的很好,如果不是那一身内敛沉稳的气质,单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
“啊!我来找人!”
周锦宸颇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心里面不断地磨牙霍霍。他找个p人!屋子里的本来就是他老婆!床前床后的献殷勤,连句温柔的都没听见不说,结果还被赶到门外。夏良宵那个过河拆桥的女人……小没良心的!
“哦,”老大娘看着他点了点头,“小夏家里没人的,她几天晕倒了,还是我和我家老头子帮忙给她送到医院的。这两天没听见她家有动静儿,应该还没回来吧。也不知道这闺女到底咋样了。”
絮叨着,人已经拎个篮子走到了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又忽然停下,扭头八卦兮兮地看向周锦宸,“哎?小伙子你是小夏男朋友?”
周锦宸张了张嘴,没等出声儿,老大娘就又嘟囔了一句,“不对啊,那天送他去医院的时候,我见过她男朋友。那小伙子比你年轻!”
周锦宸立刻反应过来老太太说的那个是沈子嘉,心里这个气啊!
他妹的,沈子嘉年轻,他看上去就很老?!
“大娘,您搞错了。那天的那个是良宵同事,不是男朋友。我才是良宵老公!”
‘叮’的一声,钥匙掉在了地上。
老大娘满脸惊骇,嘴张得能装下一个鸡蛋,眼神更像是活见了鬼,看得周锦宸直发毛。
“小夏老公?!”她又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周锦宸一圈儿,然后一句话把他雷翻当场……
“小夏她老公早死了啊!”
“早死了?!”
“是啊,小夏说他老公是个搞建筑的,去工地检测的时候遇见事故殉,被砖头砸死了!”
周锦宸差点儿被气得血溅当场!
“她就是这么告诉你?!”他抖着手虚指着良宵家的门,脸上肌肉一跳一跳的,明显在抽筋儿。
老大娘似乎被他略显恐怖的表情吓到,急忙捡起钥匙捅进锁孔里。嘟囔了一句“这小伙子脑袋不正常吧!”就迅速闪进了门里。
阴暗的楼道里回复了寂静。
周锦宸喘着粗气在原地站了一阵儿,然后‘哐’的一脚,狠狠踢在了良宵家大门上。
“夏良宵,你给我等着!”吼完,风风火火地转身下楼,走了。
良宵觉着自己还不够淡定。
她应该任由周锦宸在外面折腾,自己该干嘛干嘛去的。而不是一直站在门边,竖着耳朵听声儿。
他和隔壁大娘家的对话她只听了个模糊,并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
可是虽然隔了一道门,周锦宸身上的暴怒她却清楚感觉到了。
尤其是临走前踹在门上那一脚,力气大的墙壁都跟着乱颤,差点儿让良宵把手里的水杯扔了。
怒气冲冲的脚步声消失,不一会儿楼下便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咆哮着渐渐远去。
良宵这才慢慢悠悠地踱到了窗边。低头看去,果然不见了周锦宸送她回来时开的那辆烟色陆虎。
“活该!”轻哼了一声,随手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转身去了卧室。
不得不说,沈子嘉是个极其细心周到的人。
这段时间,他每次来喂鱼,都会认真把屋子打扫一遍。就是这次出差,也没有忘记把家里的家具用大块的防雨绸罩上。所以屋子里就算是先不打扫,也能勉强过得去。
良宵先把卧室里所有的防雨绸撤了下来,简单叠好扔在一边角落后,衣服也没换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自打重逢之后,和周锦宸的每一次接触都叫她感到无比的累。
心累。
疲惫地叹了口气扯过被子,轻轻合上了双眼。
等到身体恢复了,她一定要背上包,找个没有周锦宸的地方流浪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踏实,等到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烟。
正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见门外和隔壁都有响动乒乒乓乓地响动,像是在搬东西。间或的,还夹着一声高一声低的说话声,好像是交代怎么摆东西。
良宵翻个身,听着墙壁那边的动静儿,不禁有点儿疑惑。
她住的屋子是中间,出了门左手边住的是那对老两口。右手边那户孩子今年高三,为了下一代教育问题,年初时全家去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这里已经空了大半年了。
这时候有人搬过来,会是谁呢?难道是那家把房子卖掉了?
正想胡乱寻思着,‘哐’的一声,旁边那家的大门关上了。然后楼道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应该是东西搬完了。
良宵盯着雪白的墙壁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爱谁谁吧,别是个难缠的主儿就行。”
说完,从床头柜上抓起电话,打给附近相熟的粥店,叫外卖。
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快?!”良宵嘀咕着,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卧室。
大门打开的那一刹,屋子内外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里面的,是被吓到的。外面的,则是没想到良宵能这么快给自己开门。
“周锦宸!”待到反应过来后,良宵立刻反射性地大叫了一声,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去关门。
“良宵……等等!”周锦宸急忙一手扒住门框,一手搂住良宵肩膀,上前一步的同时,巧妙地往里推了她一下,然后反手把大门带上关了个严实。
良宵满眼的惊慌警惕,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把拦住细腰,阻了去路。
“你放开,别碰我!”
“你别乱动,小心刀口!”周锦宸放软了语气哄她,表情已经几乎讨好,可就是不肯放手。
“周锦宸,你烦不烦人?!”
“良宵,我就是想好好和你说说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良宵撇开眼不看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周锦宸苦笑,“好吧良宵,那作为新邻居,我过来打声招呼总可以吧。”
“新邻居?!”良宵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刚刚隔壁的是你!”
周锦宸笑着点头。
“隔壁那两口子不是说不买房子,等着升值么?!”
“嗤……”周锦宸哼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贯狂傲的表情,“80年代中建造的老式居民楼,我是用市价的三倍买的,而且是当场结清。这么划算的买卖,不做的是傻子。”
这片地区虽然房子老旧了些,可是地段还算不错,所以房子的价钱并不算低。市价的三倍……那就是将近100万。100万买一套随时可能拆迁的房子,这人可是……怪人!
“周总……啧啧……他们不是傻子。你才是那个疯子!”
周锦宸眼神蓦地一暗,他想说:良宵,我是疯了。为了你疯的!可最后却只是笑了笑,“惊喜么?我倒是挺惊喜的。没想到这家的阳台竟然还你的阳台挨着……”说到这里,脸忽然烟了下来,“这家那男的不会没事的时候偷窥你吧!啊……”刚说完,脚上就狠狠挨了一记疼的他直叫唤。
“你当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龌龊!”
“好吧,良宵,我龌龊。只要你高兴就好!”周锦宸放开她,做举手投降状,满脸殷切地问她,“你还没吃饭是不是?我做点粥给你吃?”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货真价实的外卖到了。
良宵签单付钱,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盒子后,冲周锦宸挑了挑眉,开始下逐客令,“不麻烦周总了,我叫了外卖。”
谁知道周锦宸“哦”了一声,极其不要脸地说道:“那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吃吧,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
“我没带你的份儿!”良宵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咬牙切齿,就差拿笤帚轰他出去了。
可某他视而不见,顶着良宵的眼刀径自去了厨房。“那我自己做,没事,不麻烦的。”
生活就像是强x,如果你无法反抗,倒不如去享受。良宵觉着,面对周锦宸就应该有这样的心态。不然,抓狂到崩溃的,最后只能是她自己。
此人现如今的脸皮厚度,那真是,简直了……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有这么一个特长呢?!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良宵其实不是不惊讶的。并且惊讶之余,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连酱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可是现在……先不说那东西煮出来之后味道如何,一个曾经连瓦斯炉都不会用的人,现在在厨房里却是一招一式都相当娴熟利落。
这是不是说明,她当初做人太过失败,或者说做妻子做的太失败了。
原来男人果真是不能惯的,你对他越好,他越觉着你上杆子不值钱。你当真挥挥衣袖,和他拜拜了,他反倒改邪归正、洗心革面了。
想到这里,良宵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真的是诸多心事无从道……
她一段时间没回家,冰箱里能用的东西不多。
周锦宸只好糊弄着就地取材。
煮了一小锅白米粥,然后把费了大事翻出来的牛肉和洋葱炒在一起,又搞了个紫菜蛋花汤,算是完活儿。
周锦宸端出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在客厅的饭桌上,又盛了粥,轻轻吹凉,这才笑着冲良宵招呼道:“吃饭了。”
说完,把她先前叫得外卖拿过来打开,就着自己做的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哎……你吃我的粥做什么!?”良宵皱眉,等她慢吞吞走到桌前,周锦宸已经两三口把那盒儿粥喝了个干净,起身去盛第二碗。
“周锦宸,我问你话呢!你干嘛抢我粥喝!”
“良宵……”周锦宸叹口气,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对她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现在刚动完手术,不能乱吃,对身体不好的。我怕扔了你说我浪费,就替你吃了!”说着舀了一勺子,吹了吹,殷切地递到了良宵嘴边,“来,吃一口,不烫的。尝尝我的手艺!”
“有病!”良宵没搭理他,翻着白眼儿啐了他一声,坐到桌对面,拿过他刚才给自己盛的那碗,用勺子搅合了两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他看着她,漆烟的眸子闪亮亮的,写满了期待。像是急需要得到老师肯定的小学生。
“还不错!”良宵点点头,实话实说。
周锦宸这一下彻底乐开了花。估计要是没有耳朵挡着,那张嘴基本就裂到了脑袋后面。然后,他打蛇随棍上,“你觉着不错,那我每天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不好!”良宵冲着甜甜一笑,下一秒立刻冷下脸来,“你快点儿吃,吃完赶紧地哪儿来回哪儿去!我看见你也对身体不好!”
似乎白天的时候睡的太多了,夜里躺在床上,良宵反倒找不到一丝困意。
翻了个身,在烟暗中看着床边那面墙,一想到某个人就住在墙的那面,心里忽然搅起一团乱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正胡乱寻思着,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周锦宸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想你了。
良宵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按键上摩挲了许久,最终只是按了退出,没有删掉。
她没有回复,过了一小会儿,手机又一次震动了起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良宵举着手机,只是看着,仍旧没有要回复的意思。
然后,周锦宸的信息就一条接着一条的发了过来……
“为什么要和别人说我死了?”
“良宵,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就真的恨不得我死么?”
“好吧,我知道我那时候相当可恨。”
“可是……”
这一次,隔得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你要我死,死就死了!可为啥是被砖头砸死的!就不能是因公殉职么,起码光荣点儿!”
“噗……”良宵忍不住笑喷了出来,轻骂了一声“神经病!”然后关掉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果断的闭眼,睡觉。
她是恨他,可不是真的恶毒的要他死。
如果真的要死……那么死掉的,也许应该是她理想中的婚姻和爱情吧!
至于为什么是砖头……因为两个人还在一起的那两年里,她被周锦宸气到不行的时候,真的曾经幻想过,用砖头拍死他的!
实践不了,当然只能脑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