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后半夜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醒来已经天亮。.ggwu.
躺了一会儿觉着口渴,去客厅喝水时瞥见桌子上的小砂锅,不禁怔愣。
锅里面是前天早上周锦宸特意煲给她的养胃的烫。早饭时两个人因为某件她现在根本都记不起的小事吵了起来,然后她一气之下便把周锦宸轰走了。至于那锅烫,动也没动一口,一直放到现在。
这几日里他温存体贴的点点滴滴忽然浮上心头,良宵叹了一声,放下水杯,端了砂锅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冻着现杀现卖的乌鸡,是周锦宸前两天买回来准备给她补身体的。良宵翻出来收拾干净了,加上枸杞上锅煲了汤,准备给周锦宸送过去。
罢了,想多无益。
他照顾自己那么多天,现在就当是礼尚往来了。
收拾妥当后,良宵本来想问张子杰要不要一起,可电话拿起来,稍稍犹豫又放下了。最后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脑袋里乱糟糟的,良宵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到了医院,坐电梯坐过了楼层都没发觉。直到进错了病房,才重新下楼折返回去。
vip病房入住率不高,整个8楼都没几个人。
走廊里静悄悄的,刚走出电梯,就清楚听见有一声高一声低的女声从周锦宸病房里传来,中间还夹杂着细微的啜泣,间或还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良宵愕然。
这个时候,她应该悄悄转身离开的,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返回来。可她还是缓步走了过去,因为这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良宵在门口停了下来。从她这个角度瞧去,可以看见周锦宸大半个正身,还有一个窈窕纤细的女人背影。
正看着她的背影蹙眉在脑海中搜索着,两人对话清晰的飘入耳中……
“你跟踪了林默。”
“是,我找不到你,只能这么做。可是锦宸,我是因为想你。想到一闭上眼心都跟着疼”
“是吗,真那么想我?”低沉的声音既轻蔑又轻佻,“想我什么了?嗯?”
“锦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惩罚?菲菲,此话怎讲啊?”
“那这张支票算什么!?”
“怎么,嫌少?”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周锦宸,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你觉着呢?”
“我觉着?我该怎么觉着?”
“锦宸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你和我一起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女人,你说过会永远宠着我,照顾我的……”
良宵在那一瞬间恍惚起来。
两人后面的对话,她再也无法入耳。只是那一句‘你和我一起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女人’却像是魔咒一样,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荡着,萦绕不去。
她失魂落魄地在原地站了不知多久,直到被一声尖锐的哭声惊到才回过神来。激灵着抬起头,入目的却是紧紧相拥的两人。
然后,在那一声几乎哀嚎的“锦宸,我爱你”中,良宵猛然清明……这女人,不就是她住院时,给周锦宸打电话的那个么!
忽然一口气憋在胸口,心里说不出是酸是痛,压的她一阵阵难过。
良宵提前手里的保温桶在眼前晃了晃,轻声嗤笑,随后抬手就把它扔了出去。
去他娘的鸡汤,去他周锦宸无微不至的照顾,统统给她见鬼去吧!
保温桶落地发出‘碰’‘啪’两声响动,内胆碎裂烫洒了一地,盖子飞到了旁边,桶身则一路滚进门口,最后停在了贺菲菲的脚下。
病房里的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到,同时看向门口。
周锦宸顿时脸色骤变,在第一时间本能做出反应,一把推开了上半身还靠着自己的贺菲菲,表情局促而惶恐。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在她淡漠的神情里把到嘴边的音咽回了肚子。
贺菲菲重心不稳,被他推了个踉跄。先是不悦地皱眉,随即看着良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余,还有某种透着悲伤的了然。
良宵似乎感受到贺菲菲眼神中的怪异,瞥她一眼,然后从她身上越过视线,看向了病床上的周锦宸。
四目相对时,他心里一惊,被她眼中的冰冷和鄙夷刺痛。也没经过大脑就急急地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良宵勾起唇角,笑容越发的讥诮,用一种极轻的声音说道:“是啊,来的真不是时候……”说完,咽了口气,转身就离开了。
周锦宸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两秒钟,随即一把掀开被子,蹿下床追了上去,“良宵,你等等!听我解释……”
良宵出了电梯跑的飞快,一路上连着撞了好几个人,匆匆说声‘对不起’继续往前冲。
等到周锦宸穿着拖鞋追出来,刚好看见她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差点被车撞到,吓得魂飞魄散,又惊又怒。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跳上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低咒了一声,转眼瞥见旁边一个人正好拦了车,便大步上前把人扒拉边上,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建国路36号和平小区!要快!”
周锦宸浑身散发寒气的样子实在是骇人。迫于淫威,可怜的出租车司机一路连闯无数红灯,终于在良宵家附近的路口拐弯处追上了她。
“拦住前面那辆车!”沉声冲着吼了一句,看也不看就从钱包里抽了一叠红色的票子出来放到司机腿上。
待到车子横过前面那辆车的头,还没等停稳,就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然后两大步绕过去,把良宵从另一辆出租车里拖了出来。
司机嚷嚷着还没给钱,他就干脆抽出钱包里剩下的票子都抽出来,从车窗缝隙扔进去。“你跑什么!和我赌气也不用拿命闹着玩儿,撞到怎么办!”他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拖着良宵就往楼门口去。
周锦宸动作粗鲁,态度恶劣,良宵被拽的生疼,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边往后挣,边拳脚相加往他身上招呼。
“谁和你赌气了!你发什么疯,给我放手!”
周锦宸被踢中迎面骨,闷哼了一声,疼的直皱眉,手上却力道不松,“你给我老实点儿!”
吼完,手臂骤然在她腰间勒紧,欺身上前,低头精准地捉住了她微张的双唇。
熟悉的气味儿包围下,良宵怔愣住。
周锦宸趁着这个空挡撬开她的贝齿,灵活的舌肆意而入一路攻城略地。他的吻略显粗暴,似乎带了些惩罚的意味。
良宵唇上吃痛,回过神,拼了命地在他怀里闪躲扑腾起来。
周锦宸烧了两天,力气却丝毫没有减弱,胳膊一勒,双腿一夹,便轻松地将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怀里。
两具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良宵羞愤不已,闪躲不过,就张开嘴,尖利的牙齿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儿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周锦宸吃痛皱眉,终于离开了那双被蹂躏的红肿唇。却并没松开怀抱。
他漆烟的眸子幽深,盯着良宵愤恨倔强的模样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嗤……”地一声轻笑了出来。薄薄的唇边尚带着血迹,这一笑,竟是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邪气感觉。看的良宵不由皱眉。
两人对视了一小会儿,周锦宸表情忽然柔和下来,用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说:“你还在乎我!”
其实刚刚在医院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怕了,怕她的眼中只剩下无所谓的淡漠。
良宵一愣,眼中有狼狈更有痛苦,然后面上浮现出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无畏,昂头反问,“那又怎么样?!”
“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
“因为贺菲菲?!”周锦宸眼神一暗,“良宵,事情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我和她……”他急急地欲解释什么,可话还没说完一辆烟色的轿车便缓缓滑过停了下来。
然后,车门推开,西装革履的沈子嘉推门下车。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满脸微笑地站在两人面前,“良宵,好久不见。”顿了顿,客气地冲着周锦宸微微点头,“这么巧,周总也在。”
周锦宸满脸冷笑,哼了一声,不等良宵开口和他打招呼,率先抢了话头,“沈总恰巧路过?不好意思沈总,我和良宵还有些事情要办,不然就请您上去坐坐了。您自便!”
说完扯了良宵的胳膊就走,却不料沈子嘉竟然伸出手,将他的去路虚拦住。
“等下!”他话是对周锦宸说的,眼睛却满是温柔地看向良宵,“良宵,今天不是我找你。”说着,神秘地眨眨眼,朝身旁的车努了努嘴,“你看,谁来了?”
良宵皱眉,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副驾驶的车门刚好打开。然后,隔着车,她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蓦然愣在当场,颤抖着声音,下意识地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良宵口中的‘哥哥’,其实是她姑妈家的表哥胡杰。她的父母都是研究历史的学者,沉迷学术,几乎没有太多时间照顾良宵,她几乎是在姑妈家长大的。这个大了她不少的‘表哥’从小护着她,其实也就和亲哥哥没有太多区别。
良宵的表哥是业内有名的造价师,和张子杰是大学时同院不同系的同学,关系不错。说起来,她能和周锦宸在一起,她表哥也是起了莫大的作用的。
胡杰这次是和沈子嘉在上海遇上的,圈子就那么大,两个人其实以前就认识,只不过不熟悉。这次碰面发现志趣相投便深谈起来,结果这一谈,不知怎么把良宵谈了出来。沈子嘉这才知道胡杰竟然是良宵的表哥。
良宵自从同周锦宸结婚后,和家里的联系便淡了。离婚之后,更是断了联系。两年不见踪影,胡杰听说她在b市又惊又喜,当即就决定和沈子嘉一道回b市。
结果人刚到,就碰巧赶上她和周锦宸在楼下拉拉扯扯的戏码。
男人之间最是互相了解,当初良宵决定和周锦宸要在一起的时候,反对的最欢的就是她表哥。两个人结婚之后,他对他‘丰富多彩’的婚姻生活相当反感。再后来两人离婚了,良宵又和家里断绝来往,消失不见,周锦宸在他心目中印象就更是差的无以复加了。
所以四个人在楼下大眼儿瞪小眼儿站了一会儿后,最终结果就是……沈子嘉识趣地找借口先行离开,而表哥大人搂着趴在他怀里哭得昏天烟地的良宵上了楼。至于周锦宸,则晾在了原地,彻底被当成小透明给人无视掉了。
周锦宸一个人站在原地,抬眼望了望良宵家的窗户,考虑了再三是否要跟上楼去良宵家隔壁听声儿后,最终只是无奈地叹息一声,从那件滚了一宿,褶皱到不行的西裤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子杰的电话……
“喂——,出来陪我喝酒!”
“没什么,就是你老同学,良宵她表哥来了!”
进了屋子,良宵又坐在沙发上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抽了抽鼻子,抬眼正好对上她表哥好笑又心疼的目光,不由脸上一阵发热。然后窘迫地低下头,站了起来,“哥,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轻笑着摇摇头,看着她站在桌前的背影叹了口气,“良宵,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联系!”
良宵拿着水壶的手一抖,差点把热水倒在手上,吸了口气才一脸平静地转过身,把水递给他,“我……没什么……”
胡杰皱起了眉,沉声训斥,“没什么!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担心。这两年找你都找翻天了!”
“对不起!”良宵忽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鼻子一酸,又红了眼圈儿,“当初我不顾你们极力反对执意要嫁给他,现在弄成这样,怎么还有脸见你们!”
“你这是什么话。和家里人还讲面子!”
良宵沉默了一小会儿,“我爸爸妈妈还好么,姑姑好不好?”
胡杰点了点头,忍不住又训了一句,“亏你还知道惦记!”
“那他们知道我现在在这儿么?”
“暂时还不知道,我是去上海给一个朋友帮忙的。从子嘉那儿知道你在这儿后,就立刻过来了,还没来得及通知别人。”
良宵“哦”了一声,看着他的眼中有些怯怯的,“那……哥,你能不能暂时先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他们……”
谁没谁不活!
和张子杰约定好喝酒的地点,周锦宸站在良宵家楼下盯着窗户又看了一小会儿,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直接去了酒吧。
这个时间还没到高峰期,酒吧里静悄悄的没几个人。
周锦宸到地方后,四处寻摸了一圈儿没见张子杰的影儿,便大步走到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来,把单子上的酒水统统点了遍,一个人埋头喝起闷酒来。酒入愁肠,等到20多分钟后,张子杰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喝的眼圈儿微酸,脸颊泛红。
“2环那边堵车,来晚了!”张子杰喘着粗气,大大咧咧往旁边一坐,低头看见眼前桌上的一排空瓶子后,吓得够呛,“兄弟,你这喝了多少!”
周锦宸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上,眼皮也没撩,举着瓶子又灌了一口,“放心好了,喝不死人的!”
“喝死了最好!喝残了才麻烦!”张子杰轻嗤一声开了听啤酒,仰头喝进去大半儿,忽然抬腿踢了周锦宸一脚。
这一下正中迎面骨,疼的他直吸气。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横眉怒目瞪着眼前的人,“你他妈的傻帽儿啊!”
“要死不活的样儿,踢死你算了!”张子杰冷哼,然后叹了口气,“周锦宸,你就是个人渣!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能对良宵……我和老胡多少年关系,全毁你手儿里了!”
张子杰和良宵表哥胡杰两人想当年并称z大双杰,好的几乎可以穿一条裤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介绍两人认识。毕竟在那个圈子里,能和周锦宸搭上关系,身价都不一样。可没想到,人渣周锦宸竟然对着人家表妹下手,而且骗到手还不珍惜。
后来良宵和周锦宸的婚姻生活矛盾频频,甚至离了婚。张子杰觉着这事儿多少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心中愧疚,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和胡杰的联系也淡了下来。
周锦宸感冒没好利索,刚刚又受了良宵和她表哥的双重打击,这会儿身心俱疲,火气暴涨,“张子杰,你这是找我来兴师问罪的!”
张子杰心里的邪火儿也跟着‘噌’一下窜了起来,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讥讽,“兴师问罪!就怕人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你!”
周锦宸一下泄了气。刚离婚那阵子良宵玩儿消失,他去她娘家找人,夏家人对他至少还不是这个态度。今天良宵表哥直接把他当空气,恐怕夏家的人和良宵一样,都对他恨进骨子里了。
本来就前途艰险,这一下更加情况不妙了。
他倒在沙发上,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呻吟叹息道:“阿杰,贺菲菲今天和良宵碰上了。”
“啥?!”张子杰惊讶,随即露出一种既担忧又幸灾乐祸的表情。捅了捅他的脸,说:“贺菲菲真的去找良宵了?怎么回事儿,讲讲!”
“没什么!”周锦宸哄苍蝇一样把他的手扒拉开,头一偏,嘴里低低嘟囔着,“我心里真的从来只有良宵一个人!我知道当初是我混蛋,伤了她。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呢!”
这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周锦宸这样子应该是喝醉了,张子杰识相地不在和他较劲。心里骂着他活该,嘴上却说:“行了,和我说这些没有用。要表决心和人家属表去!”
说完探过身要抗人回去,却不料刚拽住一只胳膊,周锦宸倏地睁开了眼。漆烟的眸子锃亮锃亮的,看个对眼儿,差点儿没把张子杰吓死。
“妈呀”一声惨叫松了手,又跌坐回了沙发上。拍着胸脯抱怨,“诈尸啊!哥哥,你这是想要吓死我啊!”
不成想,周锦宸盯着他“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兄弟,你说的对!”说完,拍了拍他肩膀,猛地起身拿了车钥匙,一阵风一样闪人了。徒留下张子杰一个人在原处莫名其妙。
胡杰这一次去上海是干私活儿给朋友帮忙,时间安排尚算充裕。给家里那边打了电话,稍作安排后,便在良宵家住了下来。
考虑到她没做好心理准备,再加上她一离家就是两年音信全无,怕消息太过爆炸引起家里混乱。便暂时把事实真相瞒下,只说是有事情,耽搁几天回去。
兄妹两人自小感情就好,分开两年后重逢,话多的怎么说也说不完。连饭也顾不上好好吃,从日照当空一直聊到天色漆烟。
先是表哥给她讲家里的情况如何,再是良宵说她这两年在外面是怎么过的。绕来绕去,最后话题还是回到了周锦宸身上。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良宵淡着表情,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怎么回事。恰巧遇上的。”
“别后重逢,然后他想破镜重圆?”胡杰也是心思精的人,虽然上午时只是在楼下匆匆一瞥,却也看出了苗头。
“嗯。”良宵点了点头。
“那你呢?怎么想的?”他反问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小四,哥哥知道你心里还有他!也看的出来他心里一直有你。可哥是过来人,还是那句话,过日子和谈恋爱是两回事。”
他也是男人,所以从不否认周锦宸对良宵的心思。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明白男人的劣根性,知道周锦宸不是个好东西!
他那样的男人,或许能给你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却不见得能受得住婚姻里那种细水长流的感情。
“相爱容易相守难,对么?”良宵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哥,你结了婚却没离婚,我结了婚,又离婚了。其实我现在才是过来人好不好!”
胡杰一愣,随即也跟着乐了出来,满眼欣慰,“小四,你真的变了。长大了。”
“是啊,人总是要长大的。”长大之后才明白了,周锦宸并不是她生命中唯一的颜色。更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谁没谁不活!
他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她的头,“好了,我还能在这儿陪你几天。你刚刚动完手术不久,早点儿歇着吧。”
良宵抻着懒腰,站了起来,“好,你也早点休息。”
两人互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胡杰前脚刚刚关上客房的房门,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脸色立刻一片阴沉。
“周锦宸,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自己送上门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