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忽然之间慢了下来。我总是很晚才起床,然后去健身房待上一个上午。为了消磨时间也为了消耗热量,好保持良好的身材。这个是必须的,因为一直锻炼,一旦闲下来很容易长肉。然后下午就猫在公寓里,睡觉读书看电视。有时我能睡到昏天烟地连到晚上,只不过夜里就会失眠。
最初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担心,毕竟自己犯的错也算不上什么。本来我想约见一下公司老总,但被很不客气的谢绝了。只委派了一个艺人部的管理出来聊了几句,也算是安抚吧。我并没多想什么,毕竟公司里一线的艺人就有好几位,老板并不会太看重我一个新人。
于是有一段时间我很安心,还趁机读了一些一直没时间读的书。又租了一大堆影碟回家安,恶补了好多好莱坞大片。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寂寞开始渐渐滋生。我在香港本来就没什么朋友,有限的几个朗青和毕湖又很忙。难得抽空陪我吃个饭。我开始有些烦躁,不想呆在家里,又没有地方去。有时就到处闲逛,哪人多就去哪。好在香港是个商业城市,有的是商业区。
但逛久了也就没意思了,大部分时候我都是买杯饮料找个座位闲坐,看着过往的行人,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肚子饿了才回去。自从回来后就没再自己做过饭,都是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一下。香港有很多街边摊味道都很不错,要一瓶酒慢慢的喝,稍有些醉意了回家刚好睡觉。
一晃一两个月就过去了,某一日我在一家人流量很大的商厦里坐了一两个小时,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戴墨镜,也没人认出我来,甚至连一个疑惑的目光也没收获。这时候新锐导演的电影已经从影院下架了。我忽然想起老张的话,观众的记忆力是很差的,你有几天不上娱乐版就把你忘了!
我的额头惊吓的出了一层冷汗,当天就跑到公司去。还是想见下老总,诚恳的沟通一下,希望能挽回吧。但老总没在,我在总经理办公室的走廊里等着,时间无声的流淌着,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
忽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是秘书小姐。我赶紧问:“刘总回来啦?”
她摇了摇头,“抱歉,下班时间到了。”
我无奈的离开,出了一楼电梯间的时候,大楼里已经空空荡荡的了,我的心也空空荡荡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公司,但秘书说刘总正在开会。我还是站在走廊里,过往的人都好奇的看着我。我以前很少来公司,所以大部分人都不认识。总算来了个认识的,是上次那个接待我的艺人部门的管理夏小姐。她很好奇的问我来这干嘛,我说想找老总谈谈。
她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着急了啊?再等等吧,哪有这么快的。”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控制不住想和她多说话,其实知道,在我的事情上她没有任何权利。“我们艺人哪能等太久啊!到时候公司不忘我观众也把我忘了!”
她看我有些急躁,就停下来安慰我,“你急也没用,没有这么快解决的,总要等上一段时间。公司都是有规定的。而且放心,你就算是默默无闻的新人公司都能把你捧红,何况还是有些基础的,主要还是看你以后的表现。”
冷静下来想一下自己是有些冲动,老总就是不见我等着也没用啊。“你就放心回去吧,我见到刘总也替你说一声,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话是开心锁,哪怕是假话。那女人和蔼的态度让人不得不接受,我只好说了些拜托的客气话离开了。
还是有些不放心,待在公司里总还有些踏实的感觉。于是就溜达到老张的办公室,站在门前忽然想搞个恶作剧,就先打了个电话,能听到里面的电话铃声,“老张,有空吗?”
却没想到老张迟疑了一下才干笑了两声:“小吴啊!真不巧,我没在公司,在片场呢!”
我一愣,似乎感觉到什么,又抓不着,但认识久了就没多想:“少来,你这老东西,我就在门外!都听见你在里面了,快开门。”
听到他慌乱的挂了电话,但门还是很久才开,我以为这老家伙偷睡觉,或者偷着搞点办公室恋情!娱乐公司嘛,本来氛围就开放,据说公司里可有不少传闻。
进去我就四处找,他问:“你找什么呢?”
我说:“我看看有没有金屋藏娇。”
他没好气的说,“滚一边去!”
我毫不客气的追问:“那你干嘛说不在。”
他叹了口气坐下,我才发现他正在自己摆茶道,擦茶几上摆着一套崭新的茶具。“我知道你这两天来公司了,想见总经理没见到。我又帮不上你只好推说没在喽。”
我这才明白,这老家伙是在躲着我。不过我也不怪他,每个人都有难处,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又不是两肋能插刀的兄弟!一直以来他已经很照顾我了。何况他一个小经纪人也确实帮不上我什么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帮不上忙也不用躲我,你又不是港府的特首或者李嘉诚,有那么大的能量。我不会怪你的!”
老头看着我,脸上有些忸怩尴尬的表情,倒像是他做错了什么。浸淫职场一辈子,尤其又是在娱乐圈,还能有惭愧心理,老张确实很不错。能在刚刚出道就遇到这样的人确实是幸运的。其实想了想,在我来到香港之后遇到的人都还是不错的。也包括凯西。
“那就坐吧,刚学着泡茶,这可是很不错的普洱哦,今天被你赶上了。”
我坐下,北方人大多喝花茶和绿茶,对普洱这种发酵茶不是很习惯。不过喝了两杯之后情绪倒是稳定多了。老张看着我嘿嘿地笑着:“这才几天就着急了?”
我叹了口气:“能不急吗!就像你说的,再过几天观众就把我忘了!你不知道,现在我出门都不用戴墨镜了。”
“这也正常,不过你着急也没用,老板不会在乎这个!那是你自己的事。像你这样的艺人从内地随便一抓就好几个,简单的包装一下人气一点都不差。何况无线亚视还有艺人培训班,每年都招生。你说公司会在乎你的死活吗?”
这么一说事态更严重了,我喝的那几杯茶水又从额头渗出来。“那怎么办?”
老头神秘的一笑:“怎么办你不能问我,应该自己想。别忘了这是你自己的事!”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老头很不屑的摇了摇头,“你这年轻人,脑子一点不灵光!我这么大年纪了,再给你出这种主意有点为老不尊!没办法,谁让咱俩谈得来呢。听好了,什么是人气?”
就在嘴边的话,一时却答不上来。“粉丝数量?”
“错,根本上人气就是有人知道你!你一露面立即有人喊,那不是吴旭吗!就算骂你扔臭鸡蛋那都是人气!人气怎么来呢?”
“拍电影,上电视?”
老头点了点头:“说简单点就是曝光。”
我有点明白了,但还是理不出个头绪来。老头看我沉默了那么久还是给不出个答案又摇了摇头:“哎!真笨!真不知道凯西看你什么!”看我一皱眉连忙摆手,“算我多嘴!你想法整点事,上娱乐版不就行了!”
“说的简单,娱乐版哪这么好上,我现在的知名度,观众不在意,记者自然就不会理会了。倒是能上社会版,我现在锤你一顿,立马能上新闻。‘风俗片男星吴旭和经纪人分赃不均当场动手’!”
老头倒吸一口凉气:“算你小子狠!”
我又陷入了沉思,老头终于沉不住气了,眼看到了午饭时间,要是不把我打发走他担心我敲诈他午餐。“只是你的话记者是没兴趣的,但你想想,圈里有没有知名度高一点的朋友?朗青毕湖?比如毕湖吧,你和他整点事出来,不就上娱乐版了吗!估计还能上头条!”
听得我额头又冒了一层冷汗,能和毕湖整出什么好事来!
“听说毕湖喜欢男人!”老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他对你也有兴趣吧。”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毕湖的取向问题属于个人**,虽然在圈里谁都知道,但却没人拿他做文章,这个是原则问题。而且导演都是很在意个人形象的,每次出去吃饭他比我还隐蔽,瘦瘦的他穿的和一熊猫似的。“打住吧你,毕湖是我朋友,我这不成算计朋友了吗!”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倒是认识一个主持人!不知行不行。”
老头一听来了兴趣,兴奋的像看到了活蹦乱跳的鱼的猫:“男的女的?”
“废话,当然是女的!”
“搞定了没?”我不置可否的看着他,“也没关系,没搞定也能当搞定了来办!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