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农场在s市的东北边,立市中心大约两小时的车程。程一诺事先已经在网上查询了旅游攻略,到了目的地才知道照片和语言在自然的美景面前多么苍白。
现在正是向日葵和薰衣草的花季,尽管花田的布局并不是那么合理,但野蛮生长的生命力仍是让人为之惊叹。
远离了都市的喧嚣,换成花田的自然风光,程一诺觉得眼睛和心灵都同时被擦亮和洗净了。
古期年低头看身边的程一诺:“怎么,走不动路了?”
“嗯。”程一诺拖着他的手,“被迷得走不动,这么多花太漂亮了。”
古期年看了看四周,用他惯有的那种平静的语气说:“其实也还好,这里谈不上规划,以后带你去真正美丽的地方。”
“哪里?”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指指前面:“那边有卖薰衣草冰淇淋的地方,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哪里?”程一诺果然立刻精神起来。
同样精神百倍的还有杨小杰,他一路上就欢快得不得了,刚才一下车他立刻就跑到周围的小店里去了。当他拿着冰淇淋往回跑的时候,正看见古期年和程一诺手拉着手。
“啊!!!”杨小杰顾不上吃冰淇淋大叫起来,“你们真的谈恋爱了!!”
古期年面无表情:“很奇怪吗?”
杨小杰撕开包装纸:“不奇怪,我开心死了,以后我可以只付一份家教的钱了。”
“谁说可以的。”
“我不是你们的媒人吗?总要打个折吧,要不八折?”
古期年说:“你怎么懂那么多?”
杨小杰撇嘴:“别小看人,我同学里初中就有人谈恋爱了。”
“那你怎么不谈?”程一诺顺口问。
杨小杰也看了古期年一眼,支吾着说:“我没碰上喜欢的人。”
程一诺笑起来:“你知道什么是喜欢的人?!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我才不喜欢那些女同学,都是幼稚鬼,我喜欢姐姐你这样的。”杨小杰说。
去扔垃圾的古期年的身影出现在两人头顶,他们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意。“谁允许你们讨论这种问题的?高中生有时间谈恋爱吗?程一诺,对小孩子不要说这种问题!还有,杨小杰,你哪只眼睛看出她成熟了?小朋友,你还早着呢,学习是你的第一要务!”
程一诺和杨小杰同时缩了缩脖子,闭上嘴巴。
三人找了一片空旷的地方摊上了桌布,古期年帮着程一诺把野餐篮拿出来。
程一诺把食盒一个个往外摆:“这是寿司,这是可乐鸡翅,这是三明治……都是我做的,还有汤。”
程一诺把最后一个保温桶拿出来的时候,古期年和杨小杰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杨小杰嚎叫一声:“程姐姐你太厉害了,古老师以后有福气了!”
古期年没理他,只是问程一诺:“都是你做的?”
“嗯。厉害吧?”程一诺得意地说。
“嗯。”古期年指指杨小杰:“我估计他现在脑子里想的肯定是将来要找个你这样的女朋友。”
程一诺头一扬:“哼,刚才谁还说我不成熟来的?”
古期年哈哈一笑,伸手摸她的头:“吃了才知道好不好吃。”
程一诺赶紧跳开:“发型!发型!”
三人一边在美好的景色里吹着和煦的风,一边享受着美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古期年放下叉子,“我忘了,后尾箱里还有一瓶香槟,小杰,陪我去拿。二五八中雯.2.5.8zw.com”
杨小杰中午吃得太撑,以至于这会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他懒散地躺在草地上不愿动:“不要不要,我又不能喝酒,你让我睡会。”
“吃了就睡,小心变猪。”古期年还想拉他。
程一诺拦住他:“算了,我陪你去拿吧。反正吃得差不多了,我先收拾一下。”
他们把空了的食盒收拾好放回野餐篮里,又倒了两杯香槟,两人就坐在后尾箱前喝起来。
“好喝吗?”古期年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又深邃又迷人。
“好喝。”程一诺有点不敢直视他。
古期年拉住她的手:“我们去走走吧。”
“嗯。”程一诺点头。
两个人慢慢地沿着花田间的小路散步。
尽管是午后,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刻,可是古期年的手心还是有点微凉。
“你冷吗?”程一诺问。
“不,我常常感觉不到冷。”古期年轻描淡写地回答,但他还是很喜欢拉着程一诺的手,因为她的手总是热热的。
不远处,有一对新人在照结婚照。
“真会选地方,这里照出来肯定超级漂亮。”程一诺兴奋地说。好像每个年轻的女孩看到穿婚纱的新娘子都会很兴奋,即便她不是一个结婚狂。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觉得结婚照挂在家里很傻吗。”他冷冷地说。
“不会吧?哪有人结婚不照结婚照的。”程一诺有些奇怪。
“日后若是分开了,一张证书,一张照片,不是更讽刺?”
程一诺赶紧看看周围:“你小声点,被人家新婚夫妇听到了可不好。”
“这是事实。”
程一诺说:“虽然是事实,可是书上不是说了吗?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相逢……”
古期年扶住她的肩膀:“你呀,言情小说看多了吧!照你这么说,那现代人随便交十个八个男女朋友的,不是要修行千把年的才行,那还不成仙了。”
“啊?那也是。”程一诺无语。
古期年搂住她:“哪有那么复杂,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在一起,就够了。”
程一诺看着古期年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总是好像包含了很多东西,就像雾气重重的森林,让人看不清楚。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对程一诺说我喜欢你,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他很遥远……
“当然你要喜欢,我也会满足你的。”他在她耳边说。
“呃……”程一诺没接上话,强扭的瓜不甜,她心里顿时想到这句话。
“对了,”在往回走的路上,古期年说,“我公司最近谈了一个大项目,这块地将来可能会被收走。”
“这里?”程一诺指着脚下的花田,此刻他们正从一个小山坡往下走。
“收走做什么?这里离市区很远,不会做房地产吧?”
古期年笑笑:“是个很大的主题公园,这个地方也被划进去了。”
当时他们只是随意的对话,程一诺也没有想到对她后来的人生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回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一诺在车上睡着了,什么时候放杨小杰下去的她都不知道。一觉醒来的时候,发觉已经在古期年家楼下的地下车库了。
“你睡得可真香,这一路上都没醒。”古期年熄了火,转头微笑着摸摸程一诺的头,“我要有你一半的瞌睡就好了。”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多,快十二点了。”古期年下了车,打开后尾箱,取里面的行李。
“小杰呢?”程一诺揉揉眼睛。
“已经先送他回家了。你可好,睡得跟小猪似的。他走了都不知道。”
“这下可丢脸了。”程一诺抓抓头。
“走吧。”古期年笑着搂住她的肩膀。
“我在你家睡?”程一诺问。
“今天我可是全程给你们当司机和保姆,再走不动了。”古期年一本正经。
程一诺顶着刚洗完的湿漉漉的头发,披着毛毯,捧着热茶,坐在书房超大的老板椅上时,觉得自己要沉迷于资产阶级们的腐朽生活了。刚才她洗澡的时候,古期年已经给她准备了毛毯,倒好了热水。他说他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但还是细心地帮她准备一切。
这张皮椅软硬适中,又厚实又舒服,这可能是古期年家唯一舒服的地方了。刚才睡了两个小时,又洗了个热水澡,程一诺觉得舒服得一塌糊涂,她刚把头靠在皮椅上闭上眼睛,古期年冷不防把她拎了起来。
“咋了咋了?”程一诺惊醒。
“吹头发!你这样湿漉漉的,小心着凉。”古期年命令。
这下好,古期年终于找到合理正当揉她的头发的理由,一次揉个痛快。程一诺闭着眼睛,头上的风暖暖的,她想象在她头发里穿梭的他的细长如雕塑的手指,指尖微凉按在头皮上却刚刚好中和了暖风的热度。
吹完头发,程一诺一照镜子,惊呆了:“天呐,怎么比我平时吹出来的美多了!你是学过美发师吗?”
“小笨蛋。”古期年收过她的毛巾,“我去洗澡了,你自己玩吧。”
程一诺对着镜子左照又照,好像自己变成了杂志里的模特。
她穿上拖鞋,噌噌噌跑到浴室门口敲门,对着里面喊:“我想上网。”
“自己开电脑吧。”里面的水声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