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鹰伸展着有力的翅膀划过了湛蓝的天际,然后消失在远方。梦颜独自负手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悬崖如果把它的深度转换成高度来比喻的话,那么就是高耸入云的感觉,这样的深度,掉下去的话,哪里还能有命在。
“皇后娘娘,”临墨一脸自责的低着头站在梦颜身后,“都是临墨的错,要不是临墨自作主张让将士们探路先走,说不定皇上就不会掉落悬崖了。”临墨咬着嘴唇,垂头丧气的站着。
“不能怪你,”梦颜叹了口气,“命运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梦颜抿了抿嘴唇,美丽的凤眸中蓄满了泪水,冷风轻轻的吹过,晶莹的泪珠便轻巧的划过脸颊,灌进脖子里。
“皇后娘娘,”临墨上前一步,手心摊开,手掌上面躺着一根五彩绳编制的手串,“那日皇上掉下悬崖,我又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人系上绳子摸下了悬崖,足足有二十来米的绳子,下去之后,竟然还没见到底,可是实在没有那么长的绳子,再也不能往下了,我们在山石凸出的棱角上发现了这串手串。。”
“是我偷偷系在他手腕上的,”梦颜伸手轻轻拿过临墨手中的手串,轻轻地抚着,这五色丝绳分别为青红黄白烟五色,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方位。这时梦颜的眉头似乎轻轻的皱了一下,紧紧的将彩绳攥在手中,凤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异芒,快到仿佛从来就没出现过。
“皇后娘娘,临墨等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将这彩绳亲手交到皇后娘娘手中,”临墨缓缓的向前走了两步,也站在悬崖边上,“如今临墨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去陪着皇上了。”说着便要终身一跃,跳下悬崖。
“慢着,”梦颜伸手抓住临墨的衣袖,“临墨,不要跳。”梦颜紧紧的抓住临墨死活就是不肯松手。
“皇后娘娘,放手吧,”临墨粲然一笑,“皇上不在了,临墨也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临墨要去陪着皇上了。”
“临墨,我只问你一件事,”梦颜仍是紧紧的抓着临墨生怕他挣脱开跑了,“你回答完之后,你要做什么我都不再拦你。”梦颜表情严肃,神情认真,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问。
这一刻,天气晴好,空气清新,高高的悬崖上站着一白一蓝两个身影,一个紧紧的抓着另外一个,不停的说着什么,不清楚的还会以为是要殉情的情侣。
“皇后娘娘,您问吧。”临墨转过身平静的看着梦颜,看不出一丝情绪。
“当时凌天坠落悬崖之际,你为何不跳下去?”梦颜凤眸中光华灼灼,定定的看着临墨,“当着我的面跳崖就可以为你洗清你害凌天坠落悬崖的嫌疑,对吗?”梦颜垂下眼眸,心口痛的厉害,也许,她知道了自己那晚画在君凌天身上的符号到底有什么用了。
临墨浑身一震,极度震惊的看着梦颜,不知道是因为被冤枉了的愤怒还是因为被戳穿的心虚。
“你不说话?”梦颜嘲讽的看着临墨,“你不说话那就让我代替你说吧。”梦颜深吸了一口气,轻瞟了临墨一眼,眸中划过一抹心痛。
“你故意提议自己要打头阵,这样一来后面的士兵必然会也同样叫喊着自己要身先士卒为凌天探路,凌天如果不答应便会显得不识抬举。所以凌天答应了,到这里你的第一步计划就完成了,然后你就接着身为凌天贴身护卫的便利,正大光明的留在君凌天身边。最后在假装着调皮,先凌天一步通过窄窄的山道,做下了手脚,以至于君凌天一踏上山道就连人带马摔下了悬崖。而你因为先于凌天通过山道,这样一来就巧妙的逃开了作案的嫌疑,还可以表表忠心,我说的没错吧?”梦颜狠狠地瞪着临墨,恨不得要将他千刀万剐。
“皇后娘娘,您果然厉害。”临墨苦笑一身,转过身来退了一步,站在梦颜对面,“不过临墨很好奇,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这一些的?”临墨很奇怪,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就被梦颜看透了呢?
“临墨,你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的就是这个,”梦颜晃了晃手中的五彩绳,小心翼翼的将它系在自己白皙纤细的皓腕之上。
“这的确是我在悬崖下面找回来的,”临墨愣了愣,“还请皇后娘娘赐教,这根五彩绳到底有何玄机?”说罢还拱了拱手,一副虚心求教的好学生模样。
“哼,”梦颜冷哼一声,“你万万想不到,这绳上依附了一缕凌天残存的人魂吧,魂魄中残存的记忆碎片告诉我是你害了他。”梦颜闭上双眼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我,为什么?”
“从我有记忆时,我和许多小孩子就一同被养在烟暗里,我的主人告诉我要好好听话,就会分给我一个享福的任务。我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是每天都在烟暗中摸索着,直到有一天我被突然打晕,然后扔在了陌王府门前,我知道,我的任务就是陌王了。我们这些孩子都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去,有的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被用到,而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已经丧命了。本来我也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被叫到了,可是天下大会之后,我便收到了主人的命令让我杀了皇上,他说只要我完成了任务便让我待在他身边做近侍,不用再次出来潜伏,我动心了。因为再次出来潜伏是要将原先这张脸生生的撕下来,换上另外一张,我害怕我会变成另外一个人,我没办法。”临墨耸耸肩,笑的苦涩。
“我不会原谅你。”梦颜咬牙切齿,“凌天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害他,你,该死。”梦颜的语气变的越来越冰冷,纤细白嫩的手指已经扼上了临墨的咽喉。
“对啊,皇上对我那么好,我却亲手害死了他。”临墨被梦颜掐住脖子,呼吸有些艰难的说道,“皇上他捡我进府,从没把我当作下人你看过,给我取名,让我吃饱穿暖,甚至让我和他一起练武,这天大的恩情竟然比不过一张脸。”临墨自嘲的笑笑,“我真是个畜生。”
“临墨,”梦颜咬着嘴唇,努力的保持着清醒,不让自己被气晕过去,“我很失望,凌天更失望。”梦颜一字一句的说着,手中的力道开始加重,临墨也并没有丝毫的反抗。
“杀了我吧。”临墨安然的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如你所愿。”梦颜冷笑一声,手腕微微一用力,“咔嚓”一声便扭断了临墨的脖子,临墨的头无力的垂下,嘴角却挂着一丝安详的笑容。
“就算你偿了命又怎么样?”梦颜心中的悲伤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的爆发开来,“就算你偿了命凌天还是不在了啊,你这混蛋,你怎么可以害他?”梦颜生气的甩开临墨的尸体,跪坐在地上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失声痛哭。
“小姐,”墨羽几人听到了梦颜的哭声连忙手忙脚乱的飞身跑上悬崖,却只看到了倒在一旁的临墨的尸体和梦颜呆呆的坐在地上哭着的背影。
“小姐。。。”青烟的脑子毕竟是是遗传了南宫家族的优秀基因,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脑洞大开,自行联想到了事情的真相。“真不敢相信,竟然是临墨。”
“什么?”墨羽尖叫一声,飞快的冲上去了临墨的尸体,这扭断脖子的手法,的确是自家小姐惯用的手段,这么说是小姐亲手杀了临墨。
“小姐。。。”红袖心疼的扶起了泪流满面的梦颜,“小姐你别哭了。。。”梦颜不答,只是流泪,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静默之中。
“孙将军,敌军屡屡偷袭,我军将士被扰的连休息都休息不得,现在将士们精神不佳,士气低落,照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迟早会对我军守关大大的不利啊。”陈忠站在城墙之上,看着神情一脸凝重的边关大将军孙,忍不住叹息。
“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守住关口,”孙长相粗狂,一脸络腮胡子都快要将他的脸都埋起来了,“无论怎么样,这关口都不能被攻破。”
“这个道理我也知道啊,可是敌军三番五次的偷袭与加偷袭掺杂在一起,使人完全分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真正的进攻,如此疲劳战术,我方已经严重吃不消了啊。”陈忠长叹一声,皇上出了事,这边没了主心骨,难不成真的是天要亡我宣夏?
“宣夏的缩头乌龟听着,识相的就赶紧的把城门打开,恭恭敬敬的的迎我们入关,兴许你们还能保全性命,要不然等我们攻破了关口,你们一个个的可就都没有好果子吃了。”城墙下,海东国被派出来叫阵的小兵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嚣,陈忠与孙无奈的对视一眼,这个时候,他们能做的就只是死守。
而远远的,一队身影正疾驶着向着雁门关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