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未必会输,听说这太音琴甚是神奇,看不上眼的人,怎么弹都不会响的,而且自己的琴也不会差到哪去,虽说只有一根琴弦,可是琴弦却随着琴主人的心意,可以出现在主人任意想要弹奏的地方,这也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再说了,她的青流玉瑶琴可是……呵呵。
“还请仙子手下留情,”梦颜抱着琴,对着青瑶仙子微微颔首,那样子优雅至极,有一瞬间甚至像极了当年那个高傲冷漠的冥王。
“那么我便不客气了。”青瑶仙子坐下将泛着青芒的青流玉瑶琴摆在膝上,伸手轻抚琴弦,一段清新如潺潺溪流的乐音便顺着指尖倾泻而出。曲调如同悄悄萌发的小草,探头探脑的看着这美丽的世界一般,憧憬而喜悦,又如同湖岸边久久的徘徊不肯离去的金鱼,固执的等待那个意外的投食于它的人儿。青瑶仙子的情思也一样,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天圣帝君天离枫的反应,可是天离枫至始至终还是闭着眼睛,甚至有些像是屏蔽了五感一般,没有丝毫的动静。
一曲弹罢,青瑶仙子有些失望,离枫他还是不肯忘了那个人么,那么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梦颜见青瑶仙子停手后有些怅然,便知晓她这是想要引起那天圣帝君的注意,可惜还是失败了,看天尊的样子也有想要做媒人的一意思,可奈何真是公子无心,只怕这青瑶仙子当真要孤独一生了。
“暮色起看天边斜阳,恍惚想起你的脸庞,毕竟回想,难免徒增感伤,轻叹息,我们那些好时光。夜未央繁星落眼眶,拾一段柔软的光芒,清风过,曳烛光,独舞无人欣赏,留花瓣随风飘荡。我要将过往都储藏,编一段美丽的梦想,也许幻像,到最后会更伤,假欢畅,又何妨,无人共享。你曾是我的边疆,抵抗我所有的悲伤,西风残,故人往,如今被爱流放,困在了眼泪中央。啊……暮色起看天边斜阳,夜未央星河独流淌,天晴朗,好风光,若你不在身旁,能上苍穹又怎样。船过空港,将寂寞豢养,旷野霜降,低垂了泪光,啊……扬帆远航,亦不过彷徨,奈何流放,抵不过苍凉,啊……唯有你是我的天堂。”凄凉空旷的嗓音久久的回旋在心中挥之不去,不少仙人似乎也是忆起了成仙得道前的前尘旧事,多多少少触动了被尘封在记忆中不敢去触碰的心弦。
“啪嗒”,一滴晶莹的泪珠滴在澄澈的太音琴琴身上,梦颜发现自己哭了,自那个梦醒来后,梦颜没再哭过,只是小心翼翼的将这段回忆珍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不敢去碰,不敢去想,因为只要稍稍的触及,心就会疼。抬头看了一眼与君凌天酷似的天圣帝君,梦颜苦涩一笑,君凌天,你让我无法控制的爱上了你,可是却又如离弦之箭一般撒手将我独自抛下,你可曾心疼过我?
这时,正一直闭眼神游太虚的天圣帝君却突然睁开了双眼,这女子歌声为何如此凄厉哀婉,为何自己心中会感到一阵阵的撕扯,自己是对她有什么吗,为何会为她感到心疼?不不不,不可以,他心里爱的永远都是那个如春阳般明媚灿烂的女子,怎么可能再为另一个女子伤心难过,自己一定是因为这女子长的像她才会对她怜悯,对,一定是这样。
青瑶仙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天圣帝君毫不掩饰的将深邃平静的目光放在梦颜身上打量着,她竟然真的弹响了太音琴,并且天圣帝君睁眼了,竟然为了这个平凡的小女子睁眼了,可是他都没为自己睁过眼!!青瑶仙子笑了,笑的温柔似水,如盛夏开的最娇艳的花儿一般灿烂,可是梦颜却感受到了其中散发的阵阵冷意与愤恨。
“梦颜献丑了,”梦颜调整好思绪,抬手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抱起琴就向着白马师叔祖走去。
“你叫什么,再说一遍。”天圣帝君天离枫冷漠无情的声线骤然响起,这下子青瑶仙子更加怨恨了,长长的指甲将怀中青流玉瑶琴的琴身划出三道浅浅的白痕。
“小女苏梦颜。”梦颜回过头,转身对着天离枫施了一礼,又继续往回走。
“苏梦颜。”天离枫细细的呢喃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可是却又无论如何想不起半点与这名字有关的事情。
青瑶仙子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收获了满满的赞赏的梦颜走回自己的座位,她心里很明白,无论是琴艺还是歌声,她都比不上苏梦颜,也许,就在白马上仙拿出太音琴给她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输了。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啊,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轻轻松松就拥有身为冥王法器的太音琴,而自己这青流玉瑶琴却是要自己耗尽了心血做出来?
其实,青瑶仙子不服气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青流玉瑶琴的的确确是费了她一番大代价才制成的。为什么说代价大呢,这是因为这青流玉瑶琴的琴身是青瑶仙子以秘法换之,硬生生的抽了自己三根肋骨,又以情丝为弦,以自己的眼泪和心头血浇灌浸泡而成,啧啧啧,这代价能不大嘛?
“恩?”众人众仙正对着梦颜一阵夸赞的时候,天圣帝君突然感觉头疼欲裂,双目通红用力地瞪着,似乎要溢出血来,随即便无力的向后一仰,软软的倒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