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月的光辉并不是很强烈,只是淡淡的照着,夜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玉婉宫不远处绰绰的树影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有些不安的踱着步,一会东西希望的看着周围,一会又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玉婉宫宫门。直到那扇门轻轻的被打开,一道轻盈的身影站出来张望着,树下的人儿才终于松了口气,缓缓的朝着前方走去。
“杏儿姐姐,”小月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看着正张望的杏儿,轻轻喊了一声,随即轻轻地快步走过去。
“小月妹妹,”杏儿温柔的一笑,轻轻地握住小月的手,“是不是又不开心了?”杏儿简直就是暖心牌大姐姐,这招牌笑容一亮出来,小月瞬间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也多了几分底气。
“杏儿姐姐,小月心里难受,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小月感受到杏儿的暖意,不由得低声的抽泣起来,可怜楚楚的样子,使人看了万分心疼。
“小月妹妹,别哭啊,来来来,进来说,”杏儿眸中划过一丝亮光,连忙推开门将小月往玉婉宫里面带。
“这……杏儿姐姐,这不太好吧,玉妃娘娘……”小月胆怯的朝着玉婉宫里面望了一眼,然后往后缩了缩,“我们就在这里说吧,说完了我就走了,”小月心虚的厉害,她不想进去,一个背叛自己主人的人,玉妃会怎么看她?
“小月妹妹别害怕,玉妃娘娘人很好的,”杏儿嘴角挂起的笑容更加温柔起来,“玉妃娘娘很温柔,也很会劝慰人,你有什么事情和娘娘说了,娘娘肯定能想出办法帮你解决的,”杏儿并没有放开抓着小月的手,言下之意就是小月既然来了,那么这玉婉宫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小月真是天真的可怕,她以为自己将清雅的事情告诉玉妃,然后玉妃在略施小计,想办法让这件事败露,然后这样苏公子就会和清雅分开,然后自己在告诉苏公子清雅是想要独占他,这样他肯定就不会再喜欢清雅,继而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是真的会有这么简单么,答案是否定的,送上门来的熟鸭子谁会拒之门外,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合作完了还有下次嘛,再说了,上了贼船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置身之外,想得美。
“那……好吧,”小月推辞不过,杏儿的手又一直不放开,小月无奈之下只好跟着杏儿进了玉婉宫。
“你就是小月啊,长的可真是可人啊,”玉妃热情的接待了来自落楚宫的客人,玉妃打心眼里欢迎来自敌方投奔自己的有思想觉悟的同志,“哎哟,这是怎么啦,这眼睛怎么这么红?”演演演,真真心能演啊,演技直逼奥斯卡影后啊。
“玉妃娘娘……”小月突然有点害怕了,这玉妃娘娘怎么笑的红口白牙,如此人呢,“小月……”
“小月不要害怕,本宫没有恶意的,”玉妃见小月似乎有些想要退缩的意思,急忙热情的握住小月的双手,“本宫听杏儿说,小月似乎有些烦心事想不开,于是便觉得,小月还这么年轻,可不能想不开,所以小月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对着本宫说出来啊,能帮到的,本宫一定会尽心的。”玉妃心中暗笑,小姑娘,你以为你来了还能走的掉么,都踏上这一步了,想要退缩可是不行的啊。
“玉妃娘娘,您人真好,”小月一听这话泪珠就又滚下来了,玉妃娘娘看来是真的很和善的,他们都说皇宫里吃人不吐骨头,明明是他们自己不了解皇宫,玉妃娘娘和杏儿姐姐这么好不是么?(作者:你到底是有多天真啊喂!)
“傻孩子,不哭不哭,在这皇宫里,谁还没有个闹心的时候,谁还没有无依无靠的时候,本宫也是你这个样子过来的,一路走到今天,深知你们这些做贴身宫女的不易,别担心,有什么事情对本宫说,”玉妃柔声安慰着小月,一时之间倒是真的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当年,原来这玉妃竟也是小丫鬟出身,意外之下被马伟延看重,所以才摸爬滚打的爬上了妃位。
“谢谢玉妃娘娘,谢谢杏儿姐姐,”小月抹了抹眼泪,心想,姑娘,你不仁也休怪我无义,是你无情在先的,怪不得小月。
落楚宫。
“你这鸟儿的毒症,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啊,”苏宁皱着眉看着虚弱的流月,似乎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
“真的?”本来说道流月的身体情况的时候,清雅不禁有些郁闷,陆云也曾私下里给她穿过几次口信,可是一直都是没能找到马伟延藏匿解药的地方,如今苏宁这么一说,清雅立马便精神气来。
“等等啊,我想想,你别着急,”苏宁那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想想,我想想,想想……”苏宁闭上眼,努力的回忆着自己当时看到的,好像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你好好想,慢慢想,仔细想,不急不急,”清雅见状连忙又为苏宁斟满了酒杯,“你若是真的能救了我家流月的性命,这酒随你敞开了喝都没问题,”说罢,清雅又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摸出一坛酒,还没开封便可以闻到淡淡的酒香,递到苏宁的面前。
“我一定好好的想想,”苏宁看到自己面前的酒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酒我能带走么?”说罢,还将鼻子凑近闻着酒香,一脸陶醉。
“尽管喝,你走的时候,再送你一坛便是,”清烟浅浅一笑,将酒坛的红封去掉,然后对着苏宁挑挑眉,示意这坛酒是你苏宁的了。
“真的?”苏宁简直都要开心死了,自己一定要将这书想起来,这酒这么好,回去带给老头子。
“真的,不骗你,苏丞相倒是有口福了,”清雅了然笑了笑,又将手伸到身后,再伸回来的时候,俨然手中又多了一坛酒。
苏宁见到第二坛酒,一双墨玉般的眼睛立马变成了星星眼,到底是什么书来着,好像自己还不是一次两次的看到过,咦,脑海中浮现了这本书的画面,是什么来着,好像自己当时还问,对了,问的什么啊,问的又是谁呢,苏宁静静地闭着眼睛想着,努力一下,只要再努力一下下就可以了,一定可以想到的。
清雅安静的注视着闭目思考的苏宁,心中也是紧张万分,这是好不容易看到的一点点希望啊,这希望无疑是一抹微弱的明亮,可即使再微弱,清雅也要紧紧的抓住它,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强,如果苏宁真的能想起来,那么估计着自己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去宣夏了。
“啊,我想到了!”突然,苏宁兴奋的大喊了一声,随后欢快的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眉开眼笑的对着清雅说道,“我记起来了,那是我师父的医书上面写的,可是我对医术并不感兴趣,于是就只看过一眼,后来医书被传给了我师弟。”
“你师弟?”清雅一愣,“你师弟是谁,现在又在哪,可以找到他么?”清雅心急如焚,这也算是一个线索啊,于是更加期待接下来苏宁要说出的话,可是有很是不想让他说出来,于是自己心中不断的纠结着。
“我师弟?我师弟你肯定是认识的,”苏宁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甚是神秘,“但是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苏宁似乎是想成心的逗一逗清雅,想看她着急的样子,果然还是着急起来最可爱啊。
“苏宁,恩?”清雅见苏宁故意不说,心知他就是想要自己着急,可是清雅古灵精怪怎么可能就被这点小事所难倒呢,于是清雅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拾刚刚拿出来的允诺给苏丞相的那一坛酒。
“别动别动,放下放下,姐姐,咱有事好商量,”苏宁见状大惊失色,心想这可不行啊,好不容易得了的美酒可不能就这样失了去,这一坛酒可是能让老头子少骂自己三个月啊,“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我师弟他是柳一安。”说罢,便将清雅手中的酒又抢到自己自己怀里抱着,这次可是记住了,就是不往桌子上放了。
“柳一安?他不是最爱画美人的丹青圣手么?”清雅愣了愣,连手中的酒坛被苏宁夺去也未曾发觉,“你不是在蒙我吧,这简直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清雅有些吃惊,那个柳一安看着柔柔弱弱倒是看着就是个只会画画的书生,可谁能想到他真正的身份却是一个鬼手神医呢?
“我和柳一安同为一个姓张的人的徒弟,当年我还小,他便找上我父亲,说是我家的公子骨骼惊奇,是块练武的好材料,于是我便这样被他收为了徒弟,后来他又收了一个小男孩,是个父母双亡的小孩,画是他自小便学的,我起初还不相信他能学武,可没想到他比我聪明多了,别看一副文文弱弱的书生样,杀起人来却是一点都不弱,不过他也不爱杀人,尤为偏爱医术,又因为一安自小背负着血海深仇,所以他行走江湖的时候都以面具遮面,后来他就杀掉了他的仇人,是个富商,全家上下一百八十三口,啧啧啧,连条狗都没留下,当然,那富商家的财产也全都散给了附近的贫民,所以虽然他杀了人,却得了一个好名号。”苏宁讲述着柳一安的历史,然后一壶酒也喝的见了底,一壶怎么够,对了桌子上还有呢,恩,报过来继续喝。
“那柳一安现在在哪,能不能找到他?”清雅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了,虽然也震惊那个一身书卷气的丹青圣手竟然是江湖上有名的鬼手神医,还有一身高深的武功,但是现在最让她牵肠挂肚的却是流月的身体。
“这家伙浪迹江湖,还真的是不好找,”苏宁摇摇头,见清雅目光不善的打量着自己,又打量着自己揽在怀里的两坛酒,急忙说道,“我们有特殊的联络方式,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这还差不多,”请雅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珍珠的声音却在外面响起,“娘娘,刚刚奴婢去浣衣局回来的路上,看到小月她……去了玉婉宫。”
“玉婉宫?”清雅讶异的挑了挑眉,心道那不是玉妃的地盘么,小月去哪里干嘛,“我知道了,珍珠,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清雅心中划过一丝波澜,却也不表露,只是淡淡的说道。
已经是很晚了,小月轻手轻脚的回到了落楚宫,看到落厨房中灯火已经灭了,心中有些失落,苏公子已经走了吧可是又一想,玉妃娘娘答应会帮自己抢回苏公子,心中又一片欢饮起来。邪皇盛宠:捉鬼小王妃
“小月回来了吗?”房间内清雅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吓了小月一跳。
“姑娘,是小月回来了,姑娘还没睡呢?”小月被吓的猛地打了个激灵,一时愣在那里。
“看你不在有些担心,晚上别到处跑,不安全的,”清雅的声音仍是淡淡的。
“姑娘不用担心,小月只是去御花园的凉亭自己坐了坐,没想到睡着了,”小月突然感觉自己反应太敏捷了。
“没事就好,已经很晚了,去睡吧,”清雅的声音似乎极为困倦。
小月心中暗呼好险,还好蒙混过关,便好心情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休息,她从来没有这样期待过夜晚赶紧过去,她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期待明天的到来。
只是,她不知道,一片烟暗中,屋内的清雅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