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大门缓缓的打开,烟衣玉冠的邱恪目光威严,仪态端庄的走进了金碧辉煌的雄图殿。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天机门主邱恪雄韬伟略,心系天下,准袭承其师国师之位,为国祈福,为国开运,拜请为太子师,望爱卿不负朕托,伴君安国,钦此。”阿桂一口气流畅的将简短的圣旨念完,神色有些黯然的看着下面恭敬地站着听封的邱恪。
“臣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万岁!”邱恪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朝高座之上的那人恭敬地磕着头,然后静静的等待高座之上的那人发话。
“邱恪,如今你师父已经仙去,你要代替你师父好好的守卫者西明的江山,朕如今将太子也交给你,你要好好的教他,让他努力为国,做一个心胸豁达,明辨事理的人,不要像朕一样,做出让自己终生后悔的事情啊……咳咳咳……”马伟延说了这句话便又开始用力地咳了起来,阿桂觉得皇上简直要把自己的内脏都给咳出来了,当然他也就是这么想想,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是,皇上,承蒙皇上抬爱,微臣定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尽心尽力辅导太子,不负皇上重托,”邱恪已经跪在地上了,所以只能又直起身子对着马伟延又是一拜,这一拜又是深深地拜倒在地,正儿八经的五体投地就是这样了。
“邱爱卿你平身吧,咳咳咳……没事就都散了吧……”马伟延如今身体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近几天竟然是连起身都要阿桂来搀扶了,阿桂私下里问过太医,太医只是一味的摇头,阿桂心里明白,皇上怕是日子不多了。
“退朝!”阿桂连忙用力地喊了一身,随即俯身小心翼翼的搀扶起今日有些格外虚弱的马伟延,然后头也不回的向殿内走去。
“恭送吾皇,”文武百官纷纷跪拜恭送马伟延的离去,邱恪再一次的叩拜,目送着已经日薄西山的马伟延离去。
师父,皇帝很快就要不行了,你知道么?邱恪的眼眸微微的有些湿润,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师父还在世的时候。
“咳咳咳……”陆云一手轻轻地揉着自己咳得生痛的喉咙,一手将茶杯送至唇边,小心地咽下一口清茶,以此来缓解喉咙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痛感。
“师父,您又在咳了,”邱恪眼圈有些发红,师父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这可要如何是好啊。
“恪儿,别担心,为师没有大碍……咳咳……”陆云放下茶杯,伸出手想要摸摸徒弟的脑袋,可是没想到却是又咳了起来,于是一只手便卡在了半空中,最后不得不又缩了回去再继续的揉着自己的喉咙。
“这叫没有大碍吗!”邱恪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肆意的汹涌在白净的脸庞上,“师父您告诉恪儿,是不是躺在床上起不来才叫有大碍!”邱恪的眼睛红通通的就像是一只发怒的豹子,说话的语气也变成了愤怒的咆哮。
“恪儿……”陆云无奈的看着激动的邱恪,悠悠的说道,“为师为什么要给你更名为邱恪,不就是希望你能恪守本心,遇事冷静么,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让为师怎么放心以后啊……”陆云慈爱的看着邱恪,心中有些酸酸的,这个徒儿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率真,不会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这样下去可是要吃大亏的啊。
“师父,徒儿知错……”邱恪对着陆云跪了下来,不一会就将情绪恢复了平静,马伟延,师父所遭受的痛苦,你要千百倍的偿还。
羽凰当时消失之后,马伟延差点将整个西明掘地三尺,只为了找到羽凰的踪影,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羽凰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他又如何能找的到呢?于是马伟延一气之下就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羽凰走了之后又重新继任国师之位的陆云身上,埋怨陆云到底是什么破天机门,到底是什么破祖师爷,竟然出了这种馊主意,是,丧尸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落楚呢,落楚不见了!不见了!
听到马伟延这一番言论的陆云当即被气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然后不省人事,再醒过来,这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起来,醒来后的陆云整日里不是自责对于落楚所做的一切,就是愧疚自己没能好好的带好皇上,导致发生了这样的事,就在这样每日都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情况之下,陆云的身体终于垮了。
陆云去世在一个寒冷的雪夜,第二天邱恪发现的时候,陆云早已经全身都僵硬了,邱恪将自己关在天星宫里整整待了十年没有出来,而出来的那一天,他继任了师父的位置。
师父,恪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落楚姑娘一吓唬就跑的小孩子了,现如今的恪儿,可以为你报仇了。
当马伟延气若游丝的躺在他的龙床上,手中还握着羽凰的一缕青丝和羽凰那日所留下的书信时,邱恪就那样好笑的看着他,真是无耻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让落楚姑娘为他留下,尽管他这一辈子后位空宣,只为落楚姑娘而留,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他终究也是一个混蛋。
马伟延心里明白,邱恪肯定是恨他的,当年他将国师气的吐血,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后来他其实很后悔的,他很想和国师道歉,可是他是皇帝啊,他怎么能容忍自己在臣子面前低头呢,人总是犯了错误之后才会想气自己之前所犯的错误,他知道自己每日的汤饮里面都有药,他也知道这药就是邱恪放的,可他还是每日平平静静的喝了下去,他觉得这样的话,自己的心里还能好受一点吧,他想要忏悔,想要赎罪,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国师终究是被自己给推向了死亡的深渊,他真的该死,所以就这样吧,他甘愿死在邱恪的手下,他还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他,他相信邱恪只是恨自己,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这样就够了。
“落……楚……”马伟延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封已经被经常抚摸的泛了黄甚至早就已经看不清字迹的信纸,断断续续的喊着这两个字。
“安心的去死吧,”邱恪冷笑着看着垂死挣扎的马伟延,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师父,恪儿给你报仇了,“你的儿子,我会用心辅佐他的,他绝对不会变成像你一样的人渣,”邱恪说道人渣还是不由自主的咬重了字音,十年了,自己在宫中将自己关了十年,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很自如的控制自己的心绪,可是没想到,说道师父,他还是无法自已。
“谢……谢……”马伟延听到邱恪的话竟然笑了笑,然后便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他可以去找国师忏悔了,国师啊,你就算打朕一顿,朕都不会说什么的,只要能求得你的原谅就好了。
“哼,谢我什么,是谢我不夺你的江山,还是谢我不杀你的儿子?”邱恪冷哼一声,冰冷的看着马伟延,他其实恨不得将马伟延鞭尸。
可是马伟延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了。
“这样你终于算是满意了吧,”邱恪笑了笑,狠狠地鄙夷了一眼马伟延的尸体,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师兄就是被他害死的,将他千刀万剐我都不满意,这样让他死了还真的是便宜他了,”窗外闪进来一个人影,一袭素白衣衫,满身清冷的气息,这人竟是柳一安。
“我也觉得他这么死实在是便宜他了,”邱恪冷冷一笑,恨不得将马伟延的尸体撕碎,“可是也只能这样了,这还是多亏了你的药啊,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灭了这碍眼的祸害,”邱恪眸中的恨意此时却也不再尽力的掩盖,十年了,师父,恪儿给你报仇了。
柳一安也不回答邱恪的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马伟延的尸体,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了那个总是在自己配药的时候喋喋不休的捣乱的男子。
其实马伟延也不算是很笨的,羽凰离开后,他顺着当时的蛛丝马迹竟然真的查到了苏宁的头上,勾引帝王的后妃,而且还是晚上私入皇宫,仅仅是这一条就将苏宁扣得严严实实的。可是苏宁的父亲是丞相,姐姐是贵妃,马伟延不敢贸然的去处死苏宁,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整个朝堂就会分崩离析,所以马伟延私下里将苏宁约了出来,然后威胁他,要是他不死,苏家就全部都得完蛋。苏宁尽管是来自现代,却不是无情无义的禽兽,所以苏宁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死,苏家存,而这一点,马伟延也料到了,所以苏宁就这样死了,死之前,他给柳一安留了一封信,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之后,让他将自己埋在城外,最后是帮他报仇,保护苏家。
所以柳一安才会找上邱恪,两人谋划了这一场马伟延的病故,马伟延虽然临终前想明白了,可是早干什么去了,陆云和苏宁都死在他的迁怒之下,他这么死了倒也是罪有应得,只是他死了又如何,陆云和苏宁到底也是再也不能死而复生,笑吟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明明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柳一安却丝毫也没有开心起来,柳一安将一张马伟延病逝的讣告放在苏宁的墓前,轻轻地说道,“师兄,我给你报仇了,可是你却仍然也回不来,除了师父,就是你对我最好,可现在你也不在了,以后的日子,又要我一个人过了呢。”
昔日欢声笑语,把酒黄昏后,今日残阳如血,坟头绿草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