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花颜乱宫门 第五十八章 王妃的秘密(二)
作者:水墨江南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却在这时,山路上又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谦霜朝着山路的方向望去,见一辆简素的马车朝着静慧庵驶来。

  “这回又是谁?”谦霜有些疑惑地嘀咕着,湛露听她如此说道,面带疑惑,眼睛连眨都不眨地盯着正在驶来的马车。

  会是祁王吗?谦霜心想,她见陶静姝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想着她的身体还未康复,依据祁王平时对她的宠爱,定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出府的,而今日天气晴朗,适合出行,会不会是祁王带着陶静姝出府散心?

  谦霜如此想着,心里又增加了几分疑惑,一下子就否定了刚才的想法,若是祁王与陶静姝一同前来,陶静姝就不会那么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了,还有她这身装扮也太奇怪了,怎么是一副侍女打扮呢。

  正想着,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静慧庵的门前,只见一人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还拽着另一个人。

  那两个人皆是女子,而走在前头的好似是个妇人,身着盘金彩棉衣裙,拽着身后穿着朴素的年轻女子,动作很是雷厉风行。

  “姐姐,你看那人是不是邹夫人?”湛露仔细查看了一番,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谦霜。

  谦霜见那妇人身着华衣,梳着凌虚髻,与昨日她所见邹夫人的装扮并无两样,便低声回答道“看样子是邹夫人!但……”她看了看被邹夫人拽着的女子,轻声说道“后面那个女子是是谁?”

  邹夫人一见陶静姝,便行礼道“老身见过小姐!”

  邹夫人并无刻意压低声音,而谦霜她们躲着的矮树丛又离她们很近,所以谦霜她们将邹夫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此刻,邹夫人称陶静姝为小姐,而不是王妃,这是为何呢?

  陶静姝一听,皱着眉头,斥道“邹夫人素日也是个谨慎小心之人,为何到了外头不知道处处都应当小心吗?如此大声地向我行礼,不怕被人听到吗?”

  听着陶静姝的语气,似乎她很不喜欢邹夫人,甚至还有几分厌恶,然而邹夫人是背对着谦霜她们的,叫她们也无法看清邹夫人的表情。

  只听见邹夫人缓缓地说道“小姐莫要担心,老身来的时候已经派人驻守在山脚了,今日不会有人上山来烧香拜佛。”谦霜听着她回禀陶静姝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屑,感到很奇怪,陶静姝身份高贵,按理说邹夫人应该十分敬重她才是,怎么会是这样的语气呢?

  陶静姝瞥了邹夫人两眼,脸色十分难看,但仍是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此,倒是辛苦邹夫人了!”

  谦霜与湛露听了她们的对话皆是无奈地看着对方,今日也算是她们“幸运”了,早早地离府,早早地又来到了静慧庵,却未曾想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湛露看着她脸上无奈的笑容,心中明白她所想的是什么,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随后自己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庵门前发生的事情,心里盘算着等陶静姝她们进入了静慧庵,她与谦霜二人再另寻一条山路离开。

  就在她再次察看陶静姝她们的举动时,却看到邹夫人拽着的那个女子突然清醒了,女子见到陶静姝与邹夫人二人便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陶静姝一见那女子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头对邹夫人说道“我不是叫你好好管教她吗?怎么还是这副样子?”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怒气。

  邹夫人并没有立即回复陶静姝,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随后打开瓶塞,谦霜远远望去,见她好似将什么东西塞入女子的口中,女子原是在挣扎着,但在服用了这个瓷瓶之中的东西后便渐渐开始安静下来。

  “还是邹夫人的手段高明啊!”陶静姝睥睨了她一眼,随后便自顾自地走到庵门前,扣起门来。

  谦霜在那女子挣扎的时候觉得她有些眼熟,但由于女子是背对着她,而且披头散发的叫人也看不清脸,虽然疑惑,但为了她与湛露的安危,她只能是呆呆地看着庵门前发生的一切。

  而此刻见陶静姝前去叩门,谦霜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北巫山了,原想着是出来散心,却未曾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

  静慧庵的木门应声而开,从庵中走出一位师父,湛露一见那位师父,脸色大变,不由得抓紧了谦霜的衣袖。

  谦霜感到湛露异常的举动,便低声问道“湛露,你怎么了?”

  “娘……”湛露捂着嘴,红肿着双眼,泪水不由得从眼眶之中掉落。

  谦霜听她如此说道,惊诧道“这位师父是你的娘亲?”

  湛露点点头,捂着嘴竟然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她虽是自幼就在王府之中,但偶尔娘亲会来看她,而此事只有娘亲和她二人知道,但有一天,娘亲来看她的时候,被雪梅发现了,雪梅不知道景纤的身份,却对她们二人偷偷见面这个行为有些怀疑,所以从那天开始,雪梅便控制了湛露,同时也控制了景纤,因为雪梅知道,湛露虽是个小丫鬟,但是祁王对她倒是有几分重视,这便是她想要控制湛露的原因。

  而景纤怕雪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便选择了顺从雪梅的安排,由雪梅来安排她与湛露见面的时间,这样的举措不仅可以保护她们,也能够保护祁王府。

  “姐姐,我没想到娘亲会生活在静慧庵之中。”湛露用袖子抹去了脸庞上的泪水,低低说道,她在朝晖阁时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每月初一十五,她也不可能会和陶静姝一并前去烧香拜佛,而她也无法经常出门,加上这段时间雪梅甚少安排娘亲与她见面,她心中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今日意外一见,倒叫她心里一暖,而湛露不敢耽误时间,见景纤带着陶静姝一行人进入了庵堂,便对谦霜轻声道“姐姐,我们快些离开吧!”

  谦霜拉住了湛露的手,一股寒意自掌心传来,她知道湛露担心娘亲的情况,却又无法前去查看,眼下又要顾及她的安危,谦霜微微一笑,说道“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娘亲从静慧庵中接出来的。”

  湛露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连声说道“多谢姐姐,多谢姐姐!”

  谦霜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四周的情况,低声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要赶紧下山了。”万一庵中有人出来,若是需要用到马匹,那就一定会发现她们,此事紧急,容不得她们有半点迟疑。

  湛露点点头,亦是谨慎地查看着四周的情况,此刻山中寂静,偶有鸟鸣声响起,原是如此静谧的景色,却因为紧张的气氛而变得十分诡异。

  “等下我们那条小路下山!”这时,谦霜指了指静慧庵旁的一条小路对湛露轻声说道。

  二人躲在矮树丛后,见景纤带领着陶静姝与邹夫人以及那个女子走进了静慧庵,她们刚进入静慧庵,木门便立即关上了。

  这个时候是个好机会!谦霜急忙拽着湛露朝着那条小路跑去,虽然方才是骑马而来,但是她们离去的时候却选择弃马而去,此刻若是骑马,马蹄声一定会传到静慧庵之中,到时候她们就插翅难飞了。

  谦霜扶着湛露,二人一刻也不敢停留地顺着小路跑了下去,谁知刚跑没多久,只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

  “湛露,快,咱们躲起来!”谦霜急忙将湛露拽到一边,可谁知静慧庵一侧皆是半米多高的杂草,稀稀疏疏的根本躲不了人。

  “姐姐,那边有扇门。”湛露朝着四周望去,发现身后有一扇门是虚掩着。

  谦霜转过身去,看到那扇虚掩的门,好似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扶着湛露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远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谦霜与湛露二人急忙找到一个较为茂密的杂草堆里躲了起来,眼见着一队人马正慢慢地出现在视野之中,二人皆捂着口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谦霜透过杂草堆朝着那队正在上山的人马看去,走在前方的是一个身着藏青色服侍的中年男子,谦霜仔细查看了一番,认出了那人竟是墨府管家墨毅。

  而在墨毅的身后,四个高大的轿夫抬着一顶奢华的轿子,看到眼前的一切,谦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那顶轿子是父亲最钟爱的轿子,每次出行他都是乘坐这顶轿子。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呢?谦霜想起方才自己听到邹夫人说她已经派人驻守在山脚下,今天不会有人前来烧香拜佛,那么面前这么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又是如何被山脚下的那群护卫放行的?

  大队人马可不必谦霜与湛露才两个人,可以寻着山路下山,谦霜方才就是这么想的,只要能下山,大不了多走几步路就是了,反正她有一天的假期。

  正想着,墨府的人马已经在静慧庵的门前停住了,只听见墨毅大声说道“落轿!”

  谦霜压低了声音对湛露说道“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找个山路下山。”

  湛露捂着嘴,点点头,眼底写满了鉴定。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墨毅再次大声说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话音才落不久,谦霜见停留在门口的小厮们便三三两两地走到太阳底下去寻了个舒适的地方坐着。

  “不好!快,咱们快进去!”谦霜见一个小厮面露急色地正朝着杂草堆冲了过来,谦霜急忙拽起湛露,推开身旁那扇虚掩的门。

  “施主……”谦霜刚一推门,便听到有人轻唤了一声,她吓了一跳,急忙将湛露护在身后,随即抬起头,看着方才说话的人。

  说话者是静慧庵一位年轻的师父,见谦霜与湛露突然闯了进来,轻声说道“施主,今日静慧庵并不对外开放,还请两位施主见谅。”

  谦霜走了过去,双手合十,朝着静慧庵的师父一鞠躬,低声说道“师父,我与胞妹实在是遇到了难处才会想到进庵打扰,还请师父莫要怪罪。”

  静慧庵的师父刚要回答,却听到身后有人问道“清心,出了什么事了?”

  谦霜见一人自前堂走来,慈眉善目,一脸平静。

  “清净师父,这二位施主是来静慧庵避难的。”清心指了指谦霜与湛露二人,低声说道。

  “不是说今日静慧庵不对外开放吗?你没有和她们说吗?”一听到清心的回复,清净原本平静的脸上微微有些变化,眉头紧蹙地说道。

  “回清净师父,小徒已然同她们说过了。”清心依旧是一脸平静地说道。

  谦霜看着清心的脸上始终是一脸平静,很是敬佩,到底是礼佛之人,时时刻刻都在修行,方才清净的语气当中带着几分训斥之意,然而清心却没有半点反驳之意。

  “两位施主……”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将谦霜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面前站着的是方才领着陶静姝与邹夫人她们进入静慧庵的师父。

  谦霜见她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突然想到了湛露,便急忙转过身去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湛露,只见湛露红着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清心,前堂的贵客需要茶水和点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给他们送去吧。”清净收回了惊诧的目光,随后对站在身旁的清心说道。

  “是!”清心双手合十,行了礼,随后便走到后厨,将准备好的茶点送去前堂。

  还未等谦霜她们开口,清净便招招手,轻声说道“别出声,快随我来!”

  二人不敢迟疑,急忙跟在清净的身后,经过一条幽静的回廊,清净推开了一扇简素的木门,随后将谦霜与湛露二人拉了进去。

  门刚一关上,湛露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清净的怀中,低低地抽泣起来,“娘,女儿好想你!”

  清净摸了摸湛露的头,亦是红了双眼,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随后顺着脸颊流下,“湛露,娘也想你!”说着她便将湛露紧紧搂在怀中。

  见到她们母女二人重逢的场面,谦霜鼻子一酸,一时也没能忍住,也不由得流着泪,她也很想她的娘亲,而她的娘亲亦是和湛露的娘亲一样温柔。

  “好孩子,快让娘亲看看,”清净说着便捧着湛露娇嫩的小脸,温柔地说道,“瘦了,你看这脸颊都塌陷下去了,平时……”许久,清净才说出后面两个字,“累吗?”

  她知道湛露在朝晖阁之中当差,虽然名声好,是在伺候王妃,可是她只是个普通的丫鬟,素日里一定干了不少活。

  “娘,我正要和你说呢!”湛露伸手一抹脸上的泪水,咧着嘴笑着,随后走到谦霜的身旁,对清净说道,“这是新进府的墨侧妃,现如今我是墨侧妃的贴身侍女!”

  湛露说着,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骄傲。

  清净一听,急忙走上前来,朝着谦霜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奴婢参见墨侧妃!”

  谦霜见她行的是世俗之中的礼节,很是诧异,不由得问道“清净师父,您这是做什么?”说着,她急忙将清净扶起,急切道“怎么能行这样的大礼,快快请起!”

  “侧妃,奴婢只是静慧庵一个俗家弟子,原名景纤,您就喊我景纤吧?”清净轻声说道。

  “您是长辈,我若那样喊您,是十分失礼的。”谦霜冲她微微一笑,温婉道。

  景纤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许,可随即好似想到了一件事,便急忙问道“你们为什么会静慧庵?”

  见景纤的脸色一下子转变了,谦霜很是疑惑,与湛露互看了一眼后,谦霜便将此行前来的目的告知了景纤。

  “眼下山脚下布满了守卫,而山路又是崎岖不好走,若是你们此时下山怕是又危险,不如先在我这间屋子里等待着,等那些人离开后我再帮助你们下山。”景纤听完谦霜的叙述后,便如此说道。

  “娘亲,今天是什么人来静慧庵里烧香拜佛?”湛露摇晃着景纤的胳膊轻声问道。

  “是晋王与元容翁主一行人前来烧香拜佛。”景纤虽是说着,却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王妃呢?”谦霜知晓景纤一定知道陶静姝的身份,便直白问道。

  “王妃?呵!”景纤无奈一笑,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搬来了两张凳子让谦霜与湛露坐下。

  谦霜见她那般说道,心中很是疑惑,便继续问道“王妃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景纤冷笑了一声,却撞上了谦霜疑惑的双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虽然生活在静慧庵,却还是个俗家弟子,达不到佛家的六根清净,还请侧妃莫要见怪。”

  “我倒是很喜欢清净师父您这种有什么就表达什么的性格。”谦霜笑吟吟地说道。

  景纤见她娇嫩的脸上带着如桃花一般灿烂的笑容,便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并不清楚王妃此次前来的目的,但我见她与天音坊的邹夫人所带来那位女子神情呆滞,我便知道她们定是又要害人了,那样如花似玉的一个丫头,邹夫人就那样拖着走进来,看着真叫人心痛。”

  “那丫头长什么样?”谦霜心里头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景纤皱着眉头仔细一想,低声回复道“恩……长得蛮水灵的,脸有些憔悴,好像鼻尖有一颗浅痣。”

  听到她这般描述着,湛露的脸色愈加不好看了,她一时慌张,急忙问道“娘亲,你可曾听到她们喊那个女子叫什么?”

  景纤努力地想着,摇摇头,但仍是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谦霜心中着急,却没有再追问,一见到湛露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张张嘴,好似要问些什么似的。

  谦霜急制止她,低声道“让清净师父好好想想。”

  湛露一听,抓紧了景纤的手,不再言语。

  景纤想了一会儿,却是皱着眉头回复道“她们不让人靠近那间禅房,所以我没有听见她们的对话。”

  谦霜怕自己的问题给她增加了心里负担,便急忙说道“清净师父,此事多有打扰,若是回忆不起来就不要强求,已经很麻烦您了,实在是不能够再使您这样为难。”

  “侧妃,这是说得哪里的话!”景纤急忙站起了身子,想要行礼,谦霜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拉住。

  三人正说着话,却在这时,一个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门外响起,“清净师父,您在房里吗?”

  只见景纤急忙用食指按住了双唇,随后拉着谦霜与湛露二人,让她们躲在衣柜旁,随即轻声嘱咐她们一定不要出声,随后她向前走了几步,确定站在门旁无法看到她们躲藏的身影时这才放心开了门。

  门前站着另一个静慧庵的师父,唤作清知。清知见景纤打开门,便低垂着头,轻声说道“前堂的贵客要开始上香了,主持不舒服,所以想让您去一趟。”

  景纤一脸平静地点点头,随后走了出去,紧接着关好了房门,对清知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着便领着清知离开了。

  见她们二人已经走远,谦霜这才悄悄地拉着湛露从衣柜旁走了出去,随后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台旁,透过虚掩的窗扉观察着屋外的情景,只见院中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有,谦霜心中很是疑惑,难道庵中的所有师父都被安排去了前院?

  可是她再一想,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她在墨府的时候,随后没有来静慧庵烧香拜佛过,但是偶尔听到府中的丫鬟们讨论,谦霜也知道,即便是皇亲国戚前来此处烧香,也不可能将全庵的师父都安排在前院,这是不符合规矩的,一般只安排几个修行较高的师父前去诵经讲道。

  谦霜越来越觉得今日庵中很不对劲,先是院中有重兵把守,后是陶静姝装扮成侍女的模样,带着邹夫人还拖着一个女子进入静慧庵,紧接着是自己的父亲也来到静慧庵了,这一切看似没有联系,但是联系起来却是令人十分费解。

  她的心中又有了一股子冲动,她转过身去对湛露轻声说道“湛露,你在这里等着我,我想去打探一下!”

  “姐姐,屋外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我怕姐姐你出去会有危险。”湛露急切道。

  谦霜知道湛露并无认识墨府的队伍,所以她对谦霜的行为也表示十分疑惑,但是谦霜不同,看着自家的队伍来到了静慧庵,她总想探个究竟,看看墨家与陶静姝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她也有猜测过,方才坐在轿中的万一不是墨尘而是其他人呢?比如说……顾氏。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且在这里好好等着,屋外不管有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来,我自有我脱身的办法!”谦霜言语坚定道。

  湛露并未第一次跟着谦霜,她见谦霜眼神之中也是写满了坚定,便点点头,低声道“姐姐,湛露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谦霜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悄声打开了门,紧接着快速跑了出去。

  湛露根据谦霜的指示,待她走后便立即将房门紧闭,望着谦霜离去的背影,她不由得捏紧了手指,心中默默祈祷着。

  静慧庵中的风景不错,此时是寒冬,院中梅花悄然绽放,偶有清冽的寒风袭来,夹带着几缕梅花的香气,穿过一个回廊,谦霜小心翼翼地躲在假山旁,闻着这清幽的梅香,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若是没有今日那些事,她倒是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寒冬里的梅花,可惜啊,都是奢望。

  谦霜从假山里探出头见,见前方有一见精致的禅房,趁着巡逻的护卫正在巡逻他处,她便急忙冲了过去,躲在一处隐蔽的墙根下。

  随后谦霜见身旁有一个矮矮的树桩,她想都没想便爬上了树桩,她原是恐高,但好在静慧庵的禅房都建得较为低矮,谦霜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屋顶,随后再挪到一片树叶之下,紧接着掀开了屋顶上的一小片瓦片。

  若是一开始爬上了屋顶,她就掀开了瓦片,阳光一定会投射到房中,到时候她就是明摆着告诉正在房中说话的人,有人正在屋顶上偷听。

  只见屋中站着一个女子,谦霜一看她额头上的纱布便明白了,站着的是陶静姝,而就在陶静姝的面前坐着一男一女,男子年逾四十,身着锦服,而一旁的女子妆容精致,倾城之貌,但是脸上却是带着几分沧桑。

  陶静姝低垂着头,恭敬地站着。谦霜见此,很是奇怪,坐在陶静姝面前的一男一女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她如此恭敬。

  只听中年男子低沉地说道“姝儿,这回你大意了!”

  陶静姝一听这话,急忙抬起头来,脸上却仍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低声道“静姝自知有罪,还请叔父责罚!”

  叔父?谦霜一听陶静姝如此唤着那个男子,便明白了那人的身份了,那人便是晋王。

  晋王是当今圣上的第五个弟弟,朝中对他的评价说他是闲云野鹤一人,不问朝政,不理世事,一心向佛。

  晋王捏了一下怀中丽人的下巴,微微一笑道“说什么责罚,姝儿你太紧张了,叔父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这话谦霜听着都不信,你随口一说?那陶静姝怎么会怕成那样,想想也是好笑。虽是第一次见到晋王,但见到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谦霜就看他不爽。

  只见晋王怀中的丽人缓缓起身,理了理头上的发髻,随后走了过来,拉了拉陶静姝的手,谁知她刚拉住陶静姝的手,便被陶静姝一把甩开。

  “哎,你这孩子!”丽人被她这么一甩,很是气恼,不由得嗔道。

  说时迟那时快,谦霜都还未反应过来,晋王便冲了上来,狠狠地给了陶静姝一巴掌,陶静姝本就柔弱,之前身体还带着伤,如今被这么一打,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谦霜见到眼前的场面,不由得捂住了嘴巴,晋王特么的也太狠了吧,陶静姝不过是甩开了那个丽人的手罢了,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怎么?如今是王妃了,有能耐了对吗?”晋王拂了拂宽袖,居高临下道。

  陶静姝扶着椅子,挣扎着起了身,随后跪在晋王与丽人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说道“静姝不敢!”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王爷,别要动气,姝儿这孩子从小性格就倔,妾身稍后说她几句就是了!”丽人倚靠在晋王的身旁,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晋王的胸口。

  “哼,你稍后说她?你养了她十七年了,从来也没见过她有听过你的话,真不知道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晋王一把推开了身旁的丽人,随后坐到了先前的位子上。

  如果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令谦霜感到震惊,那么晋王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则是令谦霜好似被定了身子一般,呆呆地趴在屋顶上不敢动弹。

  那个丽人是陶静姝的母亲?也就是元容翁主?可是她为什么要屈身于晋王呢?方才不论是晋王也好,元容翁主也罢,那些话也太暧昧了吧?

  只见陶静姝听到这些话时,仍是恭敬地跪在一旁,肩膀微微发抖着。

  谦霜虽然是趴在屋顶上,却能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自己的母亲倚靠在自己叔父的怀中,这是怎样一种奇怪的场面。

  丽人皱着眉头看了陶静姝一眼,方才不论是她还是陶静姝,即便受到了那样的羞辱,她仍要陪笑着走到晋王的身旁,随后身若无骨一般斜靠在晋王的身侧,葱白似的双手环着晋王的脖颈,凑到他的耳旁,低低地说了一句话。

  晋王听罢,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一捏元容翁主胸前的柔软,低沉地说道“小妖精,稍后本王再收拾你!”

  如此露骨的话,听得谦霜脸都红了,可是听在陶静姝的耳中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谦霜突然觉得自己不仅是点背而且是总能遇到巧合,方才不过随便找了间禅房打听情况,却未曾想此次她竟窥视了陶静姝的秘密。

  而这一切实在是令人太难以接受!

  晋王一撇跪在地上的陶静姝,问道“祁王府中可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