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悠再无睡意,眼睁睁地望着帐顶,不知不觉,天已大亮了。
黄莺走进来,来到床前,用金钩挂起帐幔,见她大睁着眼,吃了一惊。
“娘娘今天醒得可真早。”可不是,以前每天早上要叫几遍才能醒。
她怔怔地坐起来,目光望着黄莺,“你有没有听说我在江南的时候,曾许配过人家,或是爱上过什么人?”
黄莺闻言猛地一惊,差点跌倒在地。
紧张地朝外望了望,“娘娘自然是清白的,否则怎么可以入宫为太子妃呢?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白了黄莺一眼,“这里又没有外人,我是将你当成亲爱的才这样问嘛。”
黄莺只感到一阵肉麻,笑道,“娘娘许了什么人,爱上了什么人,自己不清楚吗,这事怎么还来问奴婢呢?”
云心悠无奈地道,“不是告诉过你,我在上京之前大病了一场,脑子失忆了吗?”
黄莺歪着头道,“即便如此,你也该去问贞夫人,她从前与你形影不离,一切都瞒不过她的。”
她叹了口气,如果贞娘愿告诉她往事,船上一幕也不会成谜团了。
烦恼了一阵,望向窗外,晨风中带来阵阵花香,鸟儿在树上叽喳叫着,一派春光明媚的景象。
她一扫暗淡的心情,一个翻身下了床。
穿上外裳,忽觉胸前的钮扣有点紧,心中暗喜,“莺儿,你看我这里是不是大了些?”
黄莺见她这样急切,都不忍告诉她,其实是新做的丝绸有点缩水。
笑着道,“娘娘整天这样狂吃暴饮,不增胖才怪哩!”
一边帮她系着丝结,一边叹道,“其实娘娘现在这样就挺好,窈窕有致,纤浓合度,骨感而不失丰韵,何必去刻意改变呢?”
因为纳兰晞喜欢丰满大胸的女人嘛!
可这个念想一出,她暗暗将自己唾骂了一遍,真是没骨气,难道真要迎合他的品味吗?
正想着,忽觉腰间丝绦一紧,“你干嘛系这样紧?”
“没有啊,平时也是这样打的蝴蝶结啊。”黄莺说道。
“坏了坏了,我刚想着丰满上面,不想下面也跟着粗了,这不真的成了水桶身材了吗?”
于是她一个扑通躺倒在地毯上,“莺儿,你帮我数着,我要做一百个仰卧起坐。”
上午,云心悠坐在榻上,一边嚼着泡椒凤爪,一边拿着一本三言两拍翻看着。
忽见纳兰晞走了进来,内心有些慌乱,他怎么又来了,今天应该没犯什么事吧?
他走到榻前,望着一桌的碎杂骨,皱紧了眉,又看着她手中的书,眼神更为嫌弃了。
那表情就像一个哈佛生,看着一个拿着《故事会》的服务生一般。
她忙叫黄莺将桌案收拾了,合上书,小心地问他,“你来有事吗?”
纳兰晞在案旁坐下,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道,“这是我的宫殿,想来就来,还得有什么理由吗?”
她暗暗奇怪,这画风有点不对劲啊,难道他是专门过来喝茶聊天的?
偷偷地打量他一眼,忽然脑海中闪过昨夜的梦境,脸色不由自主地红了,心怦怦直跳起来。
纳兰晞放下茶杯,望了她一眼,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异样啊。”
云心悠按捺住心跳,怎么回事,那梦中的男子怎么跟他长的有点相似?
她忽然问道,“我在来京之前,跟你认识吗?”
纳兰晞被她这句话弄晕了,可忽然想到她之前所做的那些大悖常理的举止,也不感到惊讶了。
直接干脆地道,“没有,我之前跟你素不相识!”
那么就绝对不是他了,自己脑子失忆,他可没有失忆。
再说如果他真的爱过自己,现在怎么会对自己这样冷漠呢?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内心忽然有点失落。
唉,但愿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不要再时不时冒出点头绪,将自己弄得心神不宁。
两人默然了一会,纳兰晞说道,“书看得久了,来下盘棋放松一下吧。”
云心悠望着他,越发觉得不对劲,怎么忽然对自己这样和颜悦色起来了?
这时黄莺已笑吟吟地捧来了围棋,摆放在桌案上。
她这些日子也与黄莺玩了几次,算是初入门槛了,可面对他还是有几分发怵。
纳兰晞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了,将自己这边的白子捡了几颗出来,“这样算公平了吧?”
她执起黑子下了起来,一来一往,几个回合之后,很快就心慌手乱,满头大汗了。
偏偏就在这时,一抬手间,胸前的钮扣忽然被绷掉了,外襟敞开,露出里面粉红的裹胸来。
偏偏那裹胸又围得有点低,身子又靠在桌上,胸前挤压出半边浑圆来,白晳晶亮得直晃人眼。
她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这下又要骂自己伤风败俗,不知廉耻了。
忙合拢上衣襟,抬眼怯怯地望着他。
却意外地发现他并没有动怒,目光沉缓地从她的胸前移开,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之色。
云心悠猛地回过神来,不好!
他被皇后下了禁令,有好几天没去浣月轩,没有碰楚青瑶了,现在体内肯定积蓄了满腔的欲望。
难怪他突然驾临珞熙殿,对自己态度变暖,原来想找个女人疏解释放啊。
我可不想成为楚氏的代替品,成为你发泄的工具,东宫这么多女人,你去宠幸别人吧。
于是她冷下脸来,对他道,“殿下,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奉陪了。”
纳兰晞却像脚底吸了磁般,仍然稳坐不动,笑了一下,“今天是我来奉陪你,你去换身衣服,继续下吧。”
这是不泡到手不甘休的架式啊,忽然有些慌了,她身为太子妃,侍寝可是份内之事,连皇后也帮不了她的。
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扭怩地道,“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一会,不需要你陪了。”
“哪里不舒服,看过太医了吗?”他追问道。
她更加慌乱,语无伦次地道,“就是那个来了,肚子有点疼,不需要看太医的。”
“那个是什么?”他满眼疑惑。
“就是那个,每个月都要光顾一次的朋友。”她简直想揍人。
难道跟楚氏恩爱了这么多年,连这个生理现象都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