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悠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心头却充满淡淡的喜悦,默默地举起了杯。
宫人们在阴暗处望着,也是一脸的欣慰,娘娘终于掳获了殿下的心,今后她们再也不必受浣月轩的气了。
就在两人推杯交盏之际,忽然一个宫人奔了进来,慌慌张张地道,“殿下不好了,楚妃娘娘受伤了!”
纳兰晞猛地放下酒杯,“楚妃怎么了?”
宫人急急地回道,“娘娘在关窗的时候,不慎砸伤了手,现在正血流不止。”
他怔在那里,脸上升起担忧,也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望了她一眼,神色复又变得清淡起来,静静地道,“楚妃受伤,我得过去看看她,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他说完就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云心悠望着他的背影,心凉如水,一片萧瑟。
贞娘半天才回过神来,也是一脸忧伤,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
她原本觉得没什么,可看到宫人们失望而怜悯的目光,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她暗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对他动心,明知道他爱的是楚青瑶,却要在这一刻假装不知道。
她将杯中的酒独自饮尽,又满满的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下。
泪水滴落在酒中,只觉满嘴的苦涩,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贞娘夺过酒杯,“这样喝会伤身体的,娘娘不必难过,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她冷笑道,“我如果还像今天这样犯傻,真是枉费两世为人了!”
又郑重地对贞娘道,“你也不必为我费心了,到时太后要真的对我怎么样,我也情愿领罚。”
贞娘抬头望着夜空,眼中也泛着泪光。
小姐饱受苦难的进宫来,又受到这样的冷遇,老爷夫妇在天上看到,又怎么能安心呢?
纳兰晞赶到浣月轩时,只见一群宫人围着楚青瑶,忙着为她上药包扎。
他忙走过去,托起她的手细看,果然右手中指被砸破了,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心中也有点疼痛,就算他不爱她,她也好歹跟着自己四五年了。
他怒问那些宫女,“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好好照顾娘娘?”
宫人们战战兢兢,一齐跪在地上谢罪。
楚青瑶却温婉大度地道,“殿下不必怪她们,臣妾见天色黑了,就随手去关窗,当时她们都不在旁边。”
又望着他道,“我听说,珞熙殿那边摆下了宴筵,殿下还是过去,不要冷落了太子妃。”
他摇摇头,“没关系,不过是一顿家常便饭,我原本也是看在贞夫人的面子上,才过去应付一下而已。”
楚妃低头,脸上升起一丝幸庆,看来这次的血还是没有白流的。
那只老狐狸一肚子的坏主意,要是太子今晚留在那里,一定会被灌上迷魂汤送上床的。
纳兰晞见旁边桌上摆好了晚膳,就扶着她走到桌边,一起吃了起来。
楚青瑶拿起筷子,却手一抖,筷子掉落了下来。
丹蔻走过来要帮她,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接过碗,“让我来吧。”
楚青瑶接过他喂过来的饭菜,眼中也泛起一层泪光。
她吃了两口就停下了,拭了拭唇,凝望着他,“殿下心里可真的有臣妾?”
他点点头,“我早已跟你说过一生一代一双人,等我位登大极以后,就与你双宿双栖。”
迟疑了一下又道,“还有那病,我一定会克服心理阴影,会治好的。”
她面色微红,“其实只要殿下对我好,我也不在乎那个。”
又继续问,“那殿下对太子妃,没有过动心吗?”
他内心一片迷茫,也看不清真实的自己了。
明明对云心悠是排斥的,她的无知鲁莽,粗枝大叶的个性,让他非常看不惯。
可有时候又克制不住自己,对她流露出一丝柔情。
他俯视着楚青瑶目光,那眼中含着热切,含着恳求,也带着一丝高傲地挑衅。
他清醒地意识到,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不能对秦楚两家轻举易动。
他还要稳定两边的势力,让他们相互制肘,相互争斗。这样他才能有空睱去施展自己的计划。
于是,纳兰晞深吸了口气,清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云心悠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楚青瑶犹不满足,更进一步,“殿下口口声声这样说,敢不敢立个誓?”
他的眼前飘过楚相那睥睨朝堂,指点江山的背影,心头一片沉痛黯然。
他拉着楚青瑶来到窗前,望着空中那轮明月。
一字一句,缓声道,“我纳兰晞对月发誓,今生有负于你,爱上了云心悠,我就坐不上皇位,甚至连身子都会化成灰,消失在这个世界!”
楚青瑶听罢惊痛,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殿下怎么发这么毒的誓?我宁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也不愿你有任何闪失。”
纳兰晞只能仰天悲叹,我咒自己不举,咒自己失掉皇位,大概古今也没有哪个太子,做得这样委屈了。
纳兰晞喝了两杯酒,从浣月轩走了出来。
月晖清冷地照着整个东宫,他沿着巷子慢慢地走着,路过珞熙殿前,脚步顿了顿。
透过院子大门,里面已恢得了一片平静,屋内亮着飘摇的灯光。
万安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道,“殿下要不要进去,安慰一下太子妃?”
他内心一片酸楚,默默地转过头,冷冷地道,“不必了,本宫不欠她的。”
说完往承乾殿的方向去了。
万安叹了口气,也忙跟了上去。
云心悠怅然失落,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却接到了一个喜讯。
原来倪晨收回了酒楼,重新开业,生意越发兴隆,而他也按照曾经的承诺,要娶雅罗了。
中午将在洒楼举行婚礼,并特别邀请了她与纳兰晞,还有苏阙一起出席。
她终于一扫忧郁之气,这可是自己自穿越以来,碰到的第一桩喜事。
看着他们有情人终于眷属,可比自己奉旨成婚有趣多了。
于是她让贞娘准备了一份厚礼,与黄莺一起,坐着马车出了城。
至于纳兰晞去不去,她才懒得理会,自从昨夜过后,她就当他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