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悠骑上马,越过河,向着营地赶去。
那个故事却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心间泛着一丝莫名的哀伤。
晚上躺在床上,她细细回味故事中的细节,似乎心有所悟,可凝神去想,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一片迷惑不安中,渐渐入睡了。到了深夜,她又做起了恶梦。
最开始的时候,仿佛身处繁华的宴会,灯光相映,人语喧哗,十分喜庆热闹。
忽然间,外面火光冲天,杀声四伏,一群人带着明晃晃的刀剑冲了进来。
她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惊叫着倒了下去,最后整个大厅,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血水在地上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肃杀恐惧的气息,四周寂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最后灯火全部熄灭了,她感觉整个身子在急骤下坠,好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中……
云心悠大叫一声,惊醒过来,缓缓坐起身子。
帐蓬内灯光忽明忽暗,同样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守夜的宫婢趴在榻上睡着。
她感觉很害怕,叫了两声那个宫女,可她竟然睡得像条死鱼一般,丝毫没有反应。
也不知谁派了这种人来守夜,竟然比主子还睡得沉。
她感到十分害怕,似乎一合眼,那种血淋淋的画面又会出现在眼前。
她披了件风衣起来,掀起帐蓬门帘,营中远远近近地亮着几盏风灯,有几个巡夜的侍卫,在不远处喝酒谈笑着。
旁边紧挨着的就是纳兰晞的寝帐,悄悄靠近,隐隐能闻到他的鼾声。
难得他今夜没有去楚青瑶的帐内。
她观察了一眼,忽然觉得在这帐门口睡一夜,也比在自己那座阴寂的帐蓬内强。
于是她靠在门上,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耳听着他均匀起伏的呼吸声音,内心竟然踏实下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心悠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了帐内地上,身下是柔软的毡毯。
纳兰晞仍然沉睡在床上,那些夜寝的人,也在打着瞌睡。
莫非是自己梦游了,不知不觉爬了进来?
于是她赶忙起身,蹑手蹑脚地爬了出去。
她不可想让他知道,自己深更半夜地爬进他的帐蓬,免得被他嘲笑。
她重新靠着门睡下,可是再次睁眼时,自己又睡在帐内。
她惊讶地坐起来身,这时天已经亮了,侍女都醒来了,也是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更可怕的是,纳兰晞也醒来了。正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慌乱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大概是梦游了吧。”
他淡淡地说了声,“睡在地上还好,要是爬到我床上来,那可真有点意思了。”
内心却道,看着她没有几两肉,却沉得像只砰砣似的,昨晚将手都抱酸了。
不过也奇怪,她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寝帐前,难不成给自己站岗吗?
云心悠顾不得他的冷嘲热讽,灰头土脸地出了帐,不想正碰上楚青瑶也从帐内出来。
楚青瑶远远地见她衣衫不整,一大清早地从纳兰晞的帐内走出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讶与妒恨。
云心悠更加慌乱,语无伦次地道,“我昨晚就在地毯上睡了一夜,真的,不信你去问殿下。”
楚青瑶冷冷一笑,“姐姐是太子妃,给殿下侍寝是应该的,我怎么敢管,敢去质问殿下?”
她也肃起了面孔,既然你不信,我也犯不着跟你解释什么。
回到帐内,里面已经砸开了锅,黄莺来到帐内不见了她,将那个守夜宫女拧醒过来,正冲着她大骂。
她皱了皱眉,“嚷什么呢,我不过到隔壁帐内去蹭了一晚。”
“隔壁帐内,原来娘娘昨晚跟殿下……”黄莺欲语还休,脸上乐开了花。
她叹口气,看这丫头的表情,她都不忍心说,自己昨夜连纳兰晞的毫毛都没碰过。
楚青瑶回到帐内,满面怨妒,又想起了云心悠那晚撞破她幽会的事,内心更添了一层忧虑。
思索了好一会,渐渐眼中泛起阴毒之色。
恨声道,“云心悠,你勾引太子就算了,表面还要装纯真装大度,这次踏青之行,有来无回的应该是你!”
云心悠因为内心压抑,不再跟颜澈到河边学骑马了,就独自在营门口溜哒了会。
但她的骑术明显精湛了,她更肯定,身体主人原本就是会骑马的,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天赋。
第二天,大营前的草地上,人欢马嘶,旌旗飘展,骑射大会正式开始了。
云心悠坐到席上,放眼望去,这次随驾而行的还有好些皇室贵族。
目光略略地扫过,忽然停在皇帝右侧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剑眉斜飞,眸如辰星,带着骄矜自负之色。
不错,他就是那晚与楚青瑶幽会的男子。
再见他穿着绣蟒袍,坐在皇帝身侧,莫非,他就是奕王纳兰晔?
听说纳兰晔是陆贵妃所生,在五个皇子中,实力也很突出,一直与纳兰晞暗中作梗。
这时纳兰晔也转过头望着他,目光如鹰鸷般锋利。
见皇帝望过来,才挤出点半阴半阳的笑意,微微欠身,“见过皇嫂。”
云心悠内心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晚隐隐约约听他说,他要争夺皇位,置纳兰晞与死地。
看来这个人阴险毒辣,今后不得不提防着点。
纳兰晔的目光又移过去,落到了楚青瑶身上,变得含情脉脉起来。
可是楚青瑶目不斜视,一颗心全在纳兰晞身上,笑吟吟地道,“殿下,看今天这阵势,赛况一定很激烈很精彩。”
纳兰晞默默地望了云心悠一眼,想起她上次蹴鞠时的马虎性子,眼中不禁意地流过一丝担忧。
随着一阵紧锣密鼓声,赛马正式开始了。
云心悠与楚青瑶相继出席,从侍卫手中接过马。除了两人外,另还有几位皇室郡主贵妇们。
她一个翻身上了胭脂马,在清亮的哨声中一马奔先,漂亮的身姿令纳兰晞有些惊讶。
再看她穿了一件银红色的紧袖袄裙,长发以珍珠束起,柔美中带着几分英气。
她诚然没有楚青瑶的丰腴凝润,却另有一番晶莹剔透之美。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她,眼神不禁意间变得柔暖,流露出一丝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