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晞漫不经心地转头望了一眼,似乎发现了她,嘴角扬起一抹轻篾的笑。
接着扬手一挥,里面的一层帘子放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了。
云心悠怏怏地转过身,这么小气,不看就不看!
不一会,他披着一件水墨绫的浴袍走了出来,腰间以丝带松松地束着,衣领敞开,露出一大片的胸肌。
侍女们尽管天天面对他,可眼中仍是掩饰不住羞涩钦慕之色。
她内心也感叹,在现代,这样的颜值,这样的身材,放到微博上一晒,一定会引起大批的粉丝尖叫啊。
侍女们帮他弄干了头长,整理好了床褥,他就上床安寝了。
她折腾了一晚,也终于可以入睡了,虽然是睡在地毯上,可地毯上有厚厚的绒毛,很柔软,也不觉得冷。
不一会,她便呼呼地睡熟了。微蜷着身子,安静的模样,就像一只温驯的小猫一般。
到了半夜,云心悠被轻微的响声惊醒了,毕竟是陌生的环境,睡得不是那么的安心。
抬眼一看,纳兰晞正靠在枕上,直直地望着她。
那目光十分古怪,眼眸一动不动的,好像是中了魔症一般,看得她内心直发毛。
她有些不知所措,忽听他冷冷地开口,“我渴了,倒杯水来。”
于是她爬起身,端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他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端过水喝下,又拉着被子躺下了。
她也回到自己的被窝内,内心总有些忐忑,好不容易入睡了,忽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
睁眼一看,他竟然下了床,就定定地站在面前。眼眸深邃幽暗,似乎还含着一丝灼热。
她打了个激棱,下意识地捂紧了被子,“你可不要乱来,我是侍女,不陪睡的。”
他闻言,眼中又变得清寒起来,唇角掠过那种熟悉的轻篾的笑意,“让开点,我要去官房。”
他从厕所回来了,净了手,又重新躺下了。
云心悠气呼呼地盯着他,能不能不要这样折腾,天都快亮了,还让不让人睡?
第二天清早起来,由于一夜没睡好,她自然是头重脚轻,浑身乏力。
洗漱一番回来,发现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早餐,忙走了过去。
纳兰晞冷冷地道,“你现在是宫女,饭在那边吃。”
她只得来到旁边宫女的桌边,一个馒头刚啃完,领头的宫女就端了一盆衣服过来,让她到河边去洗。
她接过木盆,发现都是他的衣服,捡起其中一件,冲他道,“内裤也要我洗?”
他的脸红了一下,厉声道,“多做事少废话,没有完成任务,就不许吃饭!”
云心悠来到河边,洗完了衣服,想到回去后也是受他的折磨,不如找个地方睡一觉。
于是她躺到树荫下的一块青石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阳光暖和,风很轻柔,这一觉睡得可香甜了。
可最后她被饥饿的肚子唤醒了,抬头一看,艳阳当头,已到晌午了。
忙端起木盆回营,将衣服晾好,回到大帐内。
一眼便看到,桌上的碗盘都空了,宫女们刚刚用完了饭。
领头宫女讪讪地道,“殿下嘱咐,出门在外一切要节俭,所以饭菜都有限。”
她叫道,“你们都吃光了,那我吃什么?”
纳兰晞走了过来,阴狠狠地道,“你消极怠工,无视纪律,今天就饿着吧!”
云心悠再也忍不住,将手中的木盆朝地上一摔,本姑娘绝不做你的奴隶,本姑娘要起来革命!
她毅然地转过身,甩下门帘扬长而去。
纳兰晞望着她的背影,恨得直咬牙,“传令下去,谁也不许给她送吃的!”
颜澈走了进来,见他一脸盛怒,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笑了笑,“殿下真的这么恼恨太子妃吗?”
他在椅上坐下,眼前又闪过昨晚湖边的一幕,内心又痛又恨。
咬牙切齿地道,“她自进东宫以来,就一直我行我素,任性胡为,我早已忍无可忍,要不是看她无家可归,早就将她休了!”
颜澈故意激他,不紧不慢地道,“如果殿下真的这么恨她,就给她上真正的刑罚,赏她一顿鞭子。或是谴送回京,关入冷宫,岂不强过放在跟前,天天看着烦心?”
他立时语塞,顿了顿,没好气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挺看重她,她又是这样的性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到时也麻烦。”
颜澈一针见血地道,“我看殿下内心还是喜欢她的,只有在乎才会生恨,才会令自己这么烦恼。”
他怔了怔,很快哼了一声,“我喜欢她?这么愚蠢,这么贪吃,这么没见识没素质的女人,你当我品味这么差吗?”
颜澈见他不愿承认,也不好勉强,等到火候够了的时候,自然一切见分晓了。
纳兰晞喝了口水,总算内心平缓了一些,问他,“今天巡视过大营了吗?”
颜澈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据将士们反应,晚上似乎有神秘身影出现,想伺机潜进大营。”
他忙问,“有没有派人查探?”
颜澈皱眉,“那些人很狡猾,四处流蹿,偶尔发现了线索,也被他们逃脱了。”
他担忧地道,“不知会是些什么人,冲着谁而来。”
颜澈思索了一会,“我猜想是南边来的,殿下会有些危险,毕竟你去年在江南掀起过一场大浪。”
纳兰晞抬眼望着他,眼中有些痛苦,也有些困惑。
沉声道,“我知道去年带着你一起南下,覆灭了金陵舒家,端掉了太湖上的穆家派,可其中的经历,我竟然全忘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颜澈望着他,眼中闪过温和的怜悯,“反正殿下是成功了,又何必去追究过程?殿下在回京的时候,受人袭击,受了点伤,大概因此失忆了吧。”
他的目光望向帐外,神色有些哀凉,“我知道那必是一场腥风血雨,尽管我是出于无奈,也免不了残忍。如果我记得,会一辈子逃不过心灵的折磨,也许这是上天,对我的一种同情。”
颜澈望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泪光,心中也有丝疼痛,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