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珠思索了一下,对她道,“陛下打球时,中场肯定要休息,奴婢做一些花糕甜点送过来吧。”
云心悠警惕地盯着她,“你想进球场,究竟有什么目的?”
黄莺在旁晒然一笑,“这还用问吗?她肯定想借机引起陛下的注意,飞上高枝,封妃晋嫔呗。”
“是这样吗?”她转头打量着离珠一会,不仅打消了疑虑,脸上还升起了欣喜之色。
如果陛下真的看中离珠,倒真是一桩美事。离珠这么漂亮,手又灵巧,陪在陛下身边,一定能解他的孤独之愁。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了,离珠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想不到事情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顺利。
云心悠来到长央宫,绥帝的精神似乎好点了,正坐在榻上一个人独弈。
她上前笑道,“今日天气不错,凉爽舒适,父皇到外面活动一下筋骨吧。”
绥帝望着她道,“你最近好像挺有闲,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花样,要与朕一起分享?”
“儿臣哪能想出什么花样来?听说父皇是马球高手,想见识一番您的风采。”她笑盈盈地道。
“打马球?”他望着窗外犹疑了一下,“你技艺生疏,朕没有对手,一个人玩也没意思啊。”
她神秘一笑,“父皇去了就知道了,到时不仅有一个能与您匹敌的对手,还有一道让您耳目一新的风景。“
他放下棋子,哈哈一笑,“听你这样一说,朕倒真有了兴趣,那就瞧瞧去吧。”
于是绥帝换了装,来到了球场。场中侍卫肃立,戒备森严,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穿过草坪,忽一抬头,看到太子站在那里,也是一身骑装,英姿焕发,跃跃欲试的模样。
纳兰晞看到皇帝,也愣住了,忽然明白可能上了云心悠的当,只得上前来见礼。
绥帝问他,“你也是来打球的吧?”
纳兰晞还未来得及回答,云心悠在旁道,“其实,这场球赛本就是殿下约的,因担心父皇不肯赏脸,才由儿臣出面去邀请。”
纳兰晞暗暗地瞪了她一眼,可此时也只得顺坡骑驴了,于是道,“儿臣听说父皇心情不好,想陪您散散心,儿臣好像也有很久,没有陪父皇一块打球了。”
绥帝笑了笑,“是啊,你的球艺还是朕从前教的,可等你成年球艺精湛之后,就很少与朕玩的。”
这时侍从牵了两匹矫健的赛马过来,父子俩翻身上了马,又接过球杖,对抗比试起来。
云心悠走到旁边的凉棚内观战,既然有意让他们父子和解,自己还是不参加了,而且以她的球艺,只有再闹乌龙的份。
离珠已经端坐在那里,淡施粉脂,穿着一件缠枝莲纹的裙子,更显得素丽明净。
心头暗暗赞叹,果真是一道令人迷醉的风景,待会陛下过来,肯定会对她动心的。
她面前的几上放着几只盖盘,看来都是准备的点心,旁边还有一盏紫砂壶,浮动着幽幽的香气。
云心悠目光望向场中,父子俩在草坪上策马疾驰,抬手俯身,动作都是行云流水,洒脱不羁。
那只鞠球在空中弹起又落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回头望着离珠,“我们来预料一下,你觉得陛下与太子谁会赢呢?”
离珠观望了一会场中,不紧不慢地道,“奴婢觉得会是陛下,他马速更快,动作更准,因为他必须要胜。他不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就败于太子手中。无论在朝堂上还是球场上,他都要拥有至高无上的威严,以维护自己的皇权。”
她听罢有些隐隐地担忧,看来自己失策了,不该约他们出来竟球,应该换个轻松一点的活动。
皇帝与储君是一种极微妙的关系,他们是皇位的传承者,是密切相关的盟友,可同时又是相互猜忌的敌人。
所以历史上太子夺位的事屡有发生,而废太子之事,更是不胜枚举。
她再抬眼望去,局势依然激烈,场中弥漫着一种看不到的硝烟。
这时只见纳兰晞一挥杆,将球击到了东北角的草地上,绥帝见状,立刻催马急驶了过去。
那马速极快,风驰电掣一般,风吹起他的袍角猎猎作舞,豪迈中带着一丝悲壮。
她禁不住站起了身子,内心莫名地揪紧了,手心冒出了冷汗。
而一旁的离珠也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幽暗的眼神中辨不清是什么神色。
就在绥帝快要冲到那只鞠球面前时,马匹忽然间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嘴中发出凄厉的长嘶,猛地跃起,腾空举起前蹄。
绥帝收势不住,身子重重地跌落在草地上。
场中一片惊叫哗然,侍卫们飞奔围了过去,纳兰晞也立刻跳下马跑过去,一脸的惊慌失措。
云心悠好一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涌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皇帝出事了,是在自己一手策划的球赛上!
在一片混乱惊慌中,侍卫们发现那匹马在奔跑中踩中了捕兽夹,前蹄受伤,所以才会忽然惊痛发狂。
于是将场中所有的宫人都监押起来,然后将受伤的皇帝抬回了长央宫,她与纳兰晞也紧跟着来到了殿中。
不一会,秦皇后与陆贵妃闻到消息,都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殿内一片喧闹繁忙,云心悠见状更是心惊。
很快御医赶过来,诊断过后,发觉皇帝的左腿骨胫已经折裂了,能不能康复还是未知数。
绥帝皱着眉忍痛道,“幸亏朕在落地那一刻反应过来,借了点力,若是头部着地,恐怕就驾鹤西去了。”
陆贵妃闻言,拭着眼泣声道,“陛下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来兴致去打马球了,又是与谁在一起竟赛?”
绥帝面色阴沉,缄默不语。
肖公公在旁小心道,“这场球赛,是太子殿下布置的。”
皇后闻言一惊,面色有些苍白起来。
陆贵妃眼中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喜色,目光紧盯着纳兰晞,“原来是太子殿下,素闻太子对陛下多有不满,如今忽然请陛下打球,又出了这种事,未免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