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悠来到大殿,里面灯火通明,皇后坐在宝座上,面色仍然很苍白,可眼中透出无比犀利的光芒。
纳兰晞坐在一侧,面色也白得像纸一般,目光望她,不知是怨还是惧。
她心惊胆战地跪了下来,辨解道,“毒不是我下的,我被人陷害了,有人偷走了我的宝石项链,故意遗留在现场。”
皇后脸上不见怒气,神情很淡定,因为认定她这次无论如何是逃不过了。
声音平缓地道,“你不要狡辨了,有人看到你悄悄靠近过花架,又神色慌张地离去,如果不出意料,你的鞋底上还会存着花泥。”
宫人过来检查了一下,果然发现她的鞋底沾着蔷薇花瓣。
因为早上刚下过一场雨,泥土有些湿润,容易粘鞋。
她内心更加慌乱起来,说道,“我就算去过那里,并不代表我就下了毒,而且我的项链,在前一天就丢失了,我今天根本就没有佩戴。”
纳兰晞忙问,“丢在哪里,是什么人捡了?”
她咬了咬唇,一字一句地道,“是一个叫离珠的宫女,偷走了我的项链。她就是几次三番谋害皇室的凶手,并且每次都企图嫁祸我,她今天也在园子内。”
纳兰晞眼中亮光一闪,忙吩咐,“快将这个宫女押进来!”
不一会,离珠被带了进来,云心悠倏地转头去,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
那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一种悲凉。
其实现在想来,她处处显出了破绽,接近自己的手段拙劣而明显。
可因为她楚楚可怜的眼神,温软甜美的口音,还有那些精致的糕点刺绣,勾起了自己的思乡之情。
乡情对独处异地,远离故土的人来说,永远是一剂致命的迷药。
她利用自己轻率迷糊的个性,柔软脆弱的心,一步步将自己引入了陷阱。
离珠垂下头,不敢正视她的眼晴,可脸上的神色一片清绝,似乎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纳兰晞厉声问,“是不是你偷走了太子妃的项链,一次次陷害她?宫中接连三桩谋害案,是不是都是你所为?”
离珠静静地道,“奴婢什么也没有做,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皇后看起来有些不舒服,调整了一下身子。
说道,“晞儿,谋害你与陛下的凶手,不是已经畏罪自杀了吗?”
纳兰晞道,“母后,陈统领也是她杀害栽赃的,从我们所中之毒就可以看出来,都是她一人所为。”
皇后有些略微地失望,此刻比起抓反贼来,她更希望能借机将云心悠废掉。
当太子与云心悠的感情越来越深时,她就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只有换掉太子妃,切断太子一切暗植的势力,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保证秦家的地位。
皇后思索了一会,缓声道,“可是这个宫女不招认,我们也不能凭空断定。而这条项链,的的确确是太子妃的,她今天也去了园子,嫌疑更大。让本宫不得不怀疑,可能本宫教训过她几次,她便想趁机复仇,对本宫下了毒手。”
纳兰晞急忙说,“太子妃绝不会这样做的,母后将犯人交给我吧,天亮之前,我一定会让她如实交代。”
皇后也不敢让母子关系太僵硬,只得点头答应了,于是云心悠又被返押在偏殿内。
趁着纳兰晞送云心悠出去之际,皇后走到离珠身旁,阴戾地盯着她。
压低嗓子道,“本宫知道凶手就是你,只要你咬紧牙关,不承认偷了项链,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离珠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一脸淡定的模样。
刑讯室内,离珠双手被绑缚在木架上,灯光映照着她纤柔的身子,一张细巧的脸显得愈发惨白。
纳兰晞站在她面前,满眼深思地望着她,“你是不是金陵舒家的人,当日逃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离珠冷笑一声,“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用阴谋陷害了舒家,许多正义的人都会来索你的命!”
他望着她清厉的目光,禁不住内心闪过一丝寒意,眼中也有些悲凉。
声音暗沉地道,“本宫明白了,念你是一个弱女子,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不过你必须得承认,宝石项链是你偷走的,让太子妃脱罪!”
离珠哂然一笑,“你们母子两个,还真是南辕北辙啊!”
接着咬牙切齿地道,“云心悠本就是我要报复的人,我如今已被抓住,怎么会放弃最后一丝对付她的机会?”
他目光中泛起阴鸷之色,“你如果真的不肯配合,不要怪本宫心狠!”
离珠目光中毫无惧色,“你的残暴凶狠之名,我早已从舒家那场血案中领教过了,何须再多此一言?”
纳兰晞被激怒,面色更加阴沉,命令侍卫,“给本宫狠狠地笞打,一直到她招认为止!”
于是执刑的侍卫上来,拿着鞭子朝着她身上狠狠地抽去。
不一会,她便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慢慢浸出来,染红了素洁的衣裙。
可她仍是咬住牙一声不吭,倔强而清冷的目光,隐含着一丝嘲弄。
你万万都料不到,那个令你神魂不定,惶惶不安的人,就潜伏在你身边。
当我看到他还活着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为你们纳兰族掘好了坟墓,他不仅最后要杀了你们,还要颠覆你们的王朝。
只要能有这一天,我即便命丧九泉,又有什么可怕的?
纳兰晞望着她无比坚毅的神色,内心莫名地闪过一丝慌乱。
双眼通红,命令侍卫加大力量,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头的不安。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皇后疲惫地伏在榻上,可一夜都没有合眼。
望着窗外道,“那个宫女招认了没有?”
金枝在旁边摇摇头,“宫女已被打得浑身血肉模糊,昏厥了过去,太子殿下只得暂时缓了刑。他从屋子走出来时,面色苍白,也好像大病了一场。”
皇后面色有些戚然,过了一会道,“去请皇太后吧,云心悠逃不逃得过,就看她有没有做太子妃的命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