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夜……林辉夜……你等等……林辉夜!"朝阳大喊着林辉夜的名字从床上坐起来,却见天色刚刚亮起,整个房间一片淡蓝的颜色.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再朝身边看看,发现朝羽的位置早都空了.
做梦了么……
朝阳想.
可是……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呢……
林辉夜……
林辉夜到底是
"阳,你醒啦."正在朝阳苦思冥想之际,小七推门进来,笑道.
"小羽呢"朝阳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印堂,尽量让自己清醒道.
"你傻啦,小羽自然是陪着磐朝那帮人去咯."小七将水盆端在朝阳身边道."天还黑着的时候就走了,洗脸"
"嗯."朝阳失神的回答,任由小七将巾帕擦拭在自己脸上也没反应.
一连几日朝阳几乎都见不到朝羽的影子,自然也见不到那惺子皇女,更多的时候她就坐在灵犀谷的后山上吹风,偶尔也会跟找找朝砾练剑.只是闲下来的时候,她便无时无刻不在被迫体会着自己跟朝羽的区别.
殿下.
少君.
殿下是灵犀掌中的至宝.
而少君……最多是谷主之子的代表罢了……
果然……自己若不是爹娘的孩子……也与灵犀普通的百姓没什么区别罢灵犀的安危……以及灵犀同别国的交涉,根本就用不上自己.
越是这么想着,朝阳越是泄气.她隐约感觉自己内心催动着某种情绪,却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就这么躺在山头那大片嫩绿的草地中,朝阳抬眸望着空中的白云出神,好半响才浅声道.
"这样的我……真的能够保护小羽……保护灵犀么……"
朝羽回到寝屋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就见朝阳穿着衣服端正的靠在床棱边上等自己,显然已经睡着了,这才露出全天的第一个笑容来.
"呆子,脱了衣服睡."朝羽也顾不上洗漱,只是赶忙帮朝阳将外衣脱了.
"你回来啦可吃饭了可累了"朝阳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问.
"吃了好多东西,也不累."朝羽一边说着,一边将朝阳扶上床,她拉过被子给朝阳盖好,才道."明日我就不用陪着他们了,爹和磐朝的皇帝似是要商议什么事情.那惺子皇女的,也可以在灵犀里自由的走走,有祭祀跟着."
"嗯."朝阳如此答着,困倦的闭上眼睛.
"我不在,你寂寞么"见朝阳似乎真的困了,朝羽小声问道.
"寂寞."朝阳答.
"没关系,我已经回来了."得到答案后,朝羽才站起来准备去洗漱睡觉,却不料被朝阳一把抓住了.
"小羽."感觉朝羽就要离开床边,朝阳一把拉住她的袖口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自己或许……真的是太普通了.只有愿望的话……真的能够保护好灵犀……还有你么……我是不是……要去做些什么呢"
"都在想些什么呢你要做的,就是留在我身边."听朝阳如此说,朝羽道."你就是我的力量.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就有能力保护灵犀,保护你."
"嗯."也不知道朝阳是否在回答自己,朝羽就见那人合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笨姐姐……"朝羽坐在床边,端详朝阳好久,终于俯□去亲了一下朝阳的脸颊道."我爱你."
朝羽回来后,朝阳又回归了平日里的样子.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练剑的时候练剑.
又是一日,她带着朝羽小七来到了她们三人平日里练习的地方,却不料正巧望见了那惺族的子女.
"他们在干什么"朝阳站在原地,专注的望着那几个高贵的人儿问.
"看上去,像是在欺负……欺负……"小七也跟着朝阳的视线看,就见远处的山间共有四个人,两位皇女,两位皇子.那两个皇子将其中的一个皇女围住,还有位皇女似是在放哨.
"林辉夜."见小七也叫不上那皇女的名字,朝羽答.
林辉夜.
乍然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朝阳只觉得心中一震半响回不过神.
"也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林辉夜在这群皇子皇女中总是最受排挤的对象."既然说到这里,朝羽便接着说下去."平日里的社交也是,她总是静默的走在人群的最后面,一句话也不说.我跟他们待了也有一阵子了,却没有听她说过一句话."
"这么阴郁"小七道.
"皇族难免会出一两个这样的人……看样子她被欺负也不是一两日了……"朝羽道."如她这样子,在皇宫里……该是待不了多久的罢."
"待不了多久的意思是"听朝羽这么说,小七只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凉意,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只能是……"
那二人说了什么,朝阳已经没有在听了.她只是望着那边的山头,看林辉夜跟林皓兮争执,最终被林皓兮林修泽二人推下.了山洞!
"不……!"就这么看着林辉夜瞬间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朝阳大声喊道."不!!!"
被朝阳忽而发出的喊声吓到,朝羽回头,却见朝阳已经朝着那个山腰跑去.
"皓兮哥……不要紧罢"本以为林皓兮只是想找林辉夜的麻烦,林涵钰才答应放风,却没想到再一转身林辉夜已经被她的二位皇兄推到山洞里去了.
"没关系,她命大,死不了."林皓兮拍拍手,而后拿来了一休树枝将洞口盖住,一身轻松道."走吧我们去灵犀城里看看,据说那里很好玩的."
"那……她怎么办"眼见林皓兮就要走了,林修泽跟在他后面小声道.
"她等我们从城里回来再捞出来好了."林皓兮道,见林修泽不肯走,又补充到."你忘了她怎么对付你了她逼你吃老鼠!你要是救了她,指不定她还逼你吃什么呢."
一听到这个,林修泽的脸都绿了,不再争辩.林涵钰见状,也只得跟着林皓兮走,她可不想为了本来就交集不多的林辉夜而得罪当今最蒙圣宠的二哥.
山洞其实并不没有很深,不过洞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猛然被推下去就算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林辉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她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连带思维也有些倦怠.她只觉得自己就好像躺在无尽的深海中,就连从洞口透下的最后一丝光芒也被林皓兮拿来的枯树枝所掩盖了.
自从母妃被人诬陷毒死后,林辉夜便已经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了.虽已被安置在其它寝宫里,她却一直守着母妃的尸体整整一个月,直到那尸体发臭发烂也没有人来过问.
所有的情绪仿佛在那一个月里被消磨干净,陷入了深度的沉眠.
为了替自己的母妃讨一个解释,林辉夜独自一人跪在了皇帝的寝宫外,也不知道跪了多少时日终于换来了父皇的注视.
隆隆的大雨中,她听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说.
"你母妃通敌叛国,死有余辜,不予下葬."
"好."林辉夜答.
"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皇帝问.
"没了."
"那就回你自己的寝宫去."皇帝如是道."好好读书,好好练剑,你是我的孩子,与你通敌叛国的母妃不同,不许再回到那里去."
"好."闻言,林辉夜站起来,即便她这几日跪得膝盖继续要碎了,却也并没有影响她走路那笔直的姿态.
皇帝就这样望着自己的大女儿,一直到她消失在雨幕中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霎那间,皇帝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抓牢,他充满期待,却也对这个孩子多出几分陌生来.
回到宫里后大雨仍未停歇,林辉夜问宫女借来了铁铲,在院中挖洞.掌事宫女就见她似乎是要亲自下葬自己的母妃,吓得魂都没了,赶忙阻止道.
"辉夜殿下,皇帝陛下说了,这……夜妃娘娘的尸体腐烂生蛆干枯,就这么放着也不准下葬呐……"然,那宫女虽是这么劝着,却在望见林辉夜的眼睛时噤声了.
她说不上这是怎样一个眼神,那里面充满了冰冷和压迫.
让人……不敢反抗,只得……臣服.
"退下."林辉夜轻声道.
那掌事宫女听到这命令哪还敢多一句嘴,赶忙快快的安生下了.
偌大的辞兰宫里,所有的丫鬟全部都聚集在了林辉夜的周围,看她一铲一铲的挖土.
林辉夜站在大雨中,眼神清冷,却是没有一滴眼泪.
夜深的时候,宫女退去大半,林辉夜独自一人回到寝宫将母妃的尸体拖出来,一直将她拖入坑中.
此刻风雨稍霁,月光明亮,寂静的夜里,只有林辉夜轻轻的声音.
她说.
"母妃,父皇没有予你的尊严,我予你.可……开心么"
如是说着,林辉夜竟然笑了起来,但这笑容还没保持多久,她便觉得天旋地转,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意识的最后,她唯有听见宫女们尖声大喊道.
"不……不好了!公主殿下掉进尸洞里了!快把她拉上来!!!"
长久的浸泡于黑暗中,林辉夜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却也固执的不想死去.也不知后来是谁调侃林辉夜一句,却被她牢牢记在心里.
那人半开玩笑道.
"辉夜殿下,您活着,多半是因为不想尊严受到践踏罢"
"为何这么说"林辉夜答.
"因为……你对这人生不抱希望,却又固执的不想死去,也容不得别人欺负自己."那人笑道."所有的恨意屈辱,您终有一日会如数讨回的,=不是么难道……这不是为了您那大过天地的尊严么"
然林辉夜听后也只是笑道.
"那……我是不是该把你这份不敬之罪也一起讨回"
后来……
后来啊……
林辉夜本想继续回想下去,却被那.近在咫尺的"嘶嘶"声给拉回了神思.她太抬眸就见自己的面前悬着一条巨大的蟒蛇.那巨蟒的眼睛在黑暗里分外的明亮,正一边靠近自己,一边吐着红信.
本该内心无限惶恐的林辉夜却望着那蛇的红信笑了.她笑着,望着那蛇的眼睛看.然还没对视多久,那蛇似乎像是望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竟然退了回去.
见那蛇这么快就退回去了,林辉夜有些失望,她倦怠的闭上眼睛轻声道.
"林皓兮,你说的对,我还真是……命大死不了呢."
正这么想着,林辉夜却忽觉有人将覆盖在洞口的树枝拿来了.她睁开眼睛,就见从洞口透下的阳光中,有个逆光的人影.
"你……不上来么"那人问道.
"你……是在叫我么"林辉夜被阳光刺的眯起眼睛问道.
"是啊,我在叫你."说话间,那人已经顺着洞口攀爬了下来.林辉夜就见她拉着身后的腾蔓,朝自己伸出一只手来."看什么呢快把手给我!"
"你,你是……"黑暗的世界中仿佛突然闯入一缕阳光,林辉夜只觉得心里震撼,半响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嗯."那人笑,见林辉夜伸出的手还在犹豫,遂一把上前将之牢牢握在手心中道."我是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