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凶猛,女人休逃 第026章 令人心悸的相对
作者:梨落三月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黑色suv平稳的行驶在去往江城的高速公路上。

  凌初夏微微扭头,望着窗外不断飞掠而过的风景,夜色渐浓,远处人家的灯火,透过车窗影影绰绰的照进来,映出点点细碎的流光;身旁的男人,手握方向盘,目光沉静,仿佛一心一意的专注于开车。

  车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叫人窒息。

  凌初夏一颗心似被什么东西坠着一般发沉。尽管自上车开始,她就刻意的避开与男人的一切交流,可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从身旁的男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就像是自脚底渐渐漫上胸口的一汪水,一点一点的鲸吞蚕食,将人毫不留情的扯进那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凌初夏只希望回江城的路,能够短一些,再短一些,好叫这一场令人心悸的旅途,快一些结束。

  前面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了下来。车内的气氛,仿佛也因为这样的停顿,陷入一种更尴尬的境地。

  凌初夏莫名的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却突然长臂一展,微微倾身,靠向她的方向……凌初夏几乎立即被吓了一跳,呼吸一滞,整个身子骤然僵硬,本能的向着一旁瑟缩了下……

  许是她的紧张太过明显,男人的动作稍稍一顿,一双淬了夜色般浓黑的眸子,深深望了她一眼,然后,长臂一展,伸向了她后面的座位……

  “我只是想问问你……”

  回过身的时候,顾致远手中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说这话的男人,神情平淡而自然,就仿佛毫不在意方才身旁的女子对他显而易见的防备一般。

  望着男人递在她面前的袋子,凌初夏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刚才,他只是想从后座上拿东西罢了……而她,却将他当成洪水猛兽一般,防备着他……

  一时之间,凌初夏说不清自己是尴尬多一些,还是内疚多一些。

  许久,方才涩声开口,“我不饿……谢谢……”

  对于她的拒绝,顾致远好像并不意外,仿佛也不觉得有什么,只随手将袋子放在了两个人的座位之间,一张清俊的脸容上,仍是神情淡淡,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红绿灯变换,车子重新启动,就仿佛方才的小小插曲,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搁在两人座位之间的袋子,在这一刻,就像楚汉河界一样,将他与她隔成了两个世界。

  凌初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心头混乱半响,最终只紧紧抿了唇。

  车内一片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异样的沉默中,顾致远突然轻声一笑,“我很好奇……”

  男人嗓音清冽,带着些无谓般的漫不经心,“凌小姐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拘谨呢?……还是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如此小心翼翼的防备?……”

  月色透过车窗,映在男人微勾的薄唇上,衬得那刀削斧砍般的一张脸容,有一种触目惊心般的俊美和凌厉……

  好看到近乎危险。

  他就像是狼,像是罂粟,像是一切看似美好却危险的事物……

  凌初夏整个人都是微微一僵,一颗心紧绷。

  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从初见起,她就对面前的男人,有着隐隐的怕意……尽管那时她与他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尽管他那时帮了她,甚至一直以来都或多或少的帮着她……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他拉开距离……就像是一种本能,当一个人面临未知的危险的时候,一种下意识的想要跟他划清界限般的本能……

  于她,这个名唤“顾致远”的男人,就仿佛是那个未知的危险……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容拒绝的闯入她的生命……

  凌初夏搁在腿上的双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衣服的下摆,砰动的心跳声,在一片沉默中,如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的响彻在胸膛深处。

  顾致远微微勾唇,嘴角衔了丝凉薄笑意,仿佛对没有等到女子的回答毫不意外,又仿佛从一开始他便早已知晓她的答案,所以,她说与不说,承认与不承认,于他,都没有影响。

  那仿佛好整以暇般的目光,令凌初夏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好像是透明的一般,她所有的不堪,所有藏在心底不见天日的隐秘,仿佛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凌初夏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那会让她不安,让她焦虑,甚至让她害怕。

  就当她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却突然转了话题——

  “医院里的人,是你母亲?”

  凌初夏的心,猛地一跳,一时不明白男人的用意,顿了顿,待那股猝然而起的不安,稍稍褪了些之后,方道,“是……”

  “这么多年的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想来不菲……”

  顾致远微微转头,望了身旁的女子一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留在‘illusion’的?……”

  凌初夏垂在西装袖子里的手,一下子扣紧,任青葱似的指甲,掐的掌心生疼。

  这么多年来,除了慕以岚和韩真真之外,没有人知道江城最大夜店里名唤“rosemary”的坐台小姐和她凌初夏是一个人;同样的,除了那两个最亲近的朋友之外,也没有人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才在那种地方,一待就是六年……可是,长久以来,她千辛万苦掩盖起来的秘密,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暴露在男人面前,被他毫不留情的揭穿……

  凌初夏突然觉得那么的累。也许是隐瞒和欺骗的太久,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油走在白天和黑夜,生生将自己割裂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的疲倦,让她在这一刻,甚至无力去追究面前的男人的目的,甚至忘记了要去否认——

  “没错……”

  凌初夏听到自己轻的几不可闻的声音,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这一刻,却是异常的平静。像图穷匕见,一切无所遁形。

  顾致远似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坦诚,看了她一眼,女子却没有看他,而是望向车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半张侧脸,梨子般大小,白希的近乎透明……远处影影绰绰的流光,映进她双眸里,像是下一秒,她就会淹没在窗外无边的夜色里,再也难寻一般……

  顾致远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六年前……”

  想到从医生的口中,他得知那一场令身旁的女子父亲身亡、母亲成为植物人的车祸,发生在六年前,顾致远微微一顿,古潭般幽邃的眸子,一时深了深,有某种意味不明的浮光,极快的闪过,旋即复归一片沉淡,“……你多大?……”

  “十六岁……”

  凌初夏回应的很平静,心底却忽而掠过一丝迷茫。她的人生,仿佛以十六岁那年为分水岭,割裂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一边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一边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现在和茫然未知的未来……

  顾致远握在方向盘的手势,微微一顿。他可以想象的到,面临突如其来的惨痛变故,一个只有十六年的少女,是在怎样的彷徨无助、甚至是绝望的情况下,走进那种地方,只为赚取巨额的医药费,求一个母亲苟延残喘的微薄机会……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顾致远说不清那是怎样的情绪……父母出事的时候,他年纪还小,虽然,幼年失怙的经历,也曾在他心底划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可是,他终究是幸运的,遇到了极好的养父母,供他读书,教他做人,抚养他长大……

  比起他,身旁的女子,远比他,承受的更多……

  不知想到了什么,顾致远眼中划过一抹幽色。

  “你……”

  男人似想说什么,未及开口,却被凌初夏打了断,“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谈……”

  有些事情,她无法隐瞒,但有些痛苦,她却注定只能一个人承受……那些她所有经历过的、正在经历着的,彷徨也好、不安也罢,她一个人知道就好,不需要任何人的窥探、同情或者怜悯……

  顾致远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在她这样近乎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之下,掩藏的是女子无论如何也无法释然的痛苦过往,以及本能般对旁人的一种防备和近乎惶恐的一种对自己的自我保护……

  顾致远心中掠过一抹异样的情绪,那是一种仿佛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极轻极淡,一闪而过,抓不紧也捉不牢,无法分辨。

  他也便不再追究。

  “事情真的过去了吗?”

  说话的男人,嗓音清冽,仿佛已恢复到了他一贯的冷静,甚至近乎残忍,“……你母亲如今还躺在医院里……为着赚取她的医药费,你自己也不得不继续留在夜店,每天应付那些……”

  话音未落,却听凌初夏蓦地打了断,“你想说什么?”

  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顾致远微微扭头,望了她一眼……身旁的女子,清丽的脸容,褪去了血色,一片苍白,唇瓣紧抿,整个人都仿佛控制不住的压抑着细微的轻颤……那双眼睛,那双瞪向他的澄澈透亮的眼睛,此刻,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的情绪,显得异常波动不安,就像是被迫漾起阵阵涟漪的一汪湖水,明明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止不住的涌将出来,却又倔强的死死压抑着、隐忍着……

  如此的矛盾。

  又如此的惊心动魄。

  顾致远突然有些迷惑。他觉得自己仿佛能够一眼看穿面前的女子,却又仿佛如此的不了解她……

  “凌小姐,你不必紧张……”

  顾致远解释,竟仿佛是难得的心平气和,“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向任何人提及……”

  只是,这样的解释,却叫凌初夏误会更甚——

  “顾先生的意思是……”

  凌初夏微微冷笑,“既然你不会向子骞或者叶家揭穿我的秘密,所以,也希望我不要将今日在医院碰见你的事情,向别人透露,是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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