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广胜红了双眼,目呲欲裂,扬手啪的一下摔了手中的水晶杯,一转脸劈手夺过身旁保镖的枪,蓦地指向对面的顾致远,恶狠狠的威胁,“……看来顾总今晚是不打算跟自己的女人,活着走出这里了……”
黑漆漆的枪口,近在眼前,顾致远却是神情未变,甚至微微一笑,“杀了我,对邱老板来说,除了彻底破产,外加身陷牢狱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男人语气稀松,轻描淡写的仿佛不是在说一句威胁之语,却叫邱广胜握枪的手势,不由紧了紧……若今天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他杀了也就杀了,但顾氏集团的总裁……
这其间的利弊得失,他确实要好好的衡量衡量。
“顾总说的对,杀了你,对我来说,确实没有半点好处……”
邱广胜的目光阴测测的扫向对面的男人,“我虽然奈何不了顾总你……”语声一顿,这邱广胜突然咧开大嘴,恶毒的笑了,“但收拾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乎是在开口的一瞬间,邱广胜没有拿枪的那只大掌,便是突然一动,鹰隼扑食一般向顾致远身旁的凌初夏抓去……
顾致远心中陡的咯噔一下,身子本能的动了动,似要出手阻止,但许是邱广胜的速度太快,又或者是他反应慢了一步,就在这一息之间,身旁的女子,便落入了邱广胜的手中……
一旁训练有素的保镖,见状,立即纷纷掏出枪来,指向顾致远,将他重重包围了起来。
形势比人强,顾致远想要踏前的脚步,顿住了,清俊如玉的一张脸容上,神情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而如何,惟有一双眼睛,如淬了冬夜里的凛凛寒冰似的,刀锋一般投向对面的男人。
邱广胜被他眸光中如有实质的凌厉一扫,心下不受控制的一怵,因着要掩饰自己的这种惧意,他也只好越发的声色俱厉起来,“既然顾总不肯跟我合作……那我惟有拿顾总的女人,来稍作补偿了……”
阴森一笑,那邱广胜手臂一收,顿时将怀中的女子勒的更紧了些,然后,舌头一伸,舔向凌初夏的脸颊……
凌初夏只觉脸上一瞬似被一条肥硕的虫子,缓缓爬过,身上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颗胃里更是阵阵翻滚,恶心欲呕。
她不耐的微微挣扎,却被邱广胜箍的更紧,男人油光满面的脸容上,毫不掩饰的流泻着丑恶的*,没有拿枪的那只手,更是故意用力的揉捏起女子纤细的腰肢,动作色、情而粗鲁,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的一双眼睛,却是斜挑着眄向对面的顾致远,笑的阴险而毒辣,“顾总放心,我,还有我的这些手下,一定会替你好好满足你的女人的……”
顾致远的目光随着他粗糙的大手*的油走在女子身上的动作,微微一凝,一向平静如水的脸容,直到此刻,仿佛终于有了细微的龟裂。
“放开她……”
眸光沁寒,顾致远一字一句启了话音,冷的连空气都仿佛冻了住。
任谁也瞧得出,他有多么的在乎那个女人。
这自然正中邱广胜的下怀,一时连心中那微微的怕意也顾不得了,顿时志得意满起来,“顾总要我放了你的女人,也不是不可以……”
“邱某还是那句话,只要顾总肯签了收购业达的那份合约……我保管你和mary姐平平安安的走出这里……”
说到这儿,那邱广胜拿腔作势的顿了顿,斜眸,瞥了一眼对面的顾致远,优哉游哉的激他,“当然,顾总若是不舍得的话,自然可以不签那份合同……”
“只是……”
语声一转,男人呵呵一笑,大手恶狠狠的在凌初夏腰上掐了一把,嗓音粗鄙,“要委屈mary姐留在这儿,好好伺候伺候我们这班兄弟了……”
凌初夏身子微微颤了颤,被药物染污的眼眸,有些模糊,但她依然能够清楚的看到对面的男人此刻几乎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和他眼中那些如流云一般变幻莫测的讳莫情绪……
“顾致远……”
凌初夏张了张嘴,唤他,印象中,这仿佛是两人相识以来,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含在舌尖,有一种奇异的温度。
“你不用管我……”
她轻声道。
说出这句话的她,甚至是平静的。
业达集团的收购案,牵扯到数十亿资金,她不能让面前的男人,因为她,损失这几十亿……
她与他非亲非故,她不值得他这么做。
她亦还不起。
如果她真的注定逃不过这一劫,也是她的命。
与他无尤。
顾致远缓缓看向她,沉如古潭幽深的一双寒眸,触到她因为药物的作用,水光荡漾的眸子,那双潋滟的眼睛,明明是饱含着悲伤与绝望的,却偏偏又兀自强撑着,隐忍着,装出一副全不在乎的模样。
在她的身上,仿佛充满着这样的矛盾。
顾致远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不用管我”这样的话的……哪怕名声、桢洁,对她来说,不那么重要,但性命呢?
她真的不怕会死在这里吗?
还是,她只是不想欠他?
顾致远眸色一深,沉沉如天边无尽的夜色,望不到底。
一旁的邱广胜,更是显然没有料到女子竟非但没有使劲浑身解数的求那个男人救她,反而直截了当的撂下一句“不用管我”,一瞬当真是又惊又怒,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了下去,半响,才冷声一笑,“mary姐还真是大无畏啊……难道你就这么想留下来陪我们玩吗?……”
心中恼恨非常,那邱广胜原本碍着顾致远在场,还有些投鼠忌器,此刻火气一上来,便再也顾不得,大手一扼,狠狠的掐了凌初夏的双颊,张着嘴,喘息粗重,就要向她亲去……
“好,我签……”
顾致远清淡如水的嗓音,便在这个时候,突兀而又平静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