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胡贞贞,后果很严重。
肖听雨却没空去想这件事,他现在只想找到小兰。
他冲出县衙,跑上大街。
街上熙熙攘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就是没有小兰。
肖听雨急急匆匆,找遍了附近每一个店铺,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一条小巷中,捡到了一块手绢,上面绣着一朵紫色幽兰花。
这是小兰的手绢,吃早点时肖听雨见她用过。
手绢上有一片湿湿的,仿佛是泪水,背面染上了尘土,中间却有一丝一丝暗红的痕迹。
那是血痕!
肖听雨颓然坐倒,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找不到小兰了。
对于‘种子’来说,任务失败,就只有一个结果,彻底消失。
他为小兰而伤感,更为自己,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像小兰一样,突然就消失在这个世界。
组织就像一个恶梦,地狱般的恶梦,他永远也不知道恶梦什么时候会来临,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因为他已深陷在恶梦之中,而且似乎永远不会有梦醒的时候。
无论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再坚强的人,恐怕也难以承受,恐怕也会沉沦,沉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肖听雨却没有颓废太久,他的身体虽然很弱小,他的内心却很强大,绝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击倒的人。
他可以被击败,但绝不会被击垮;你可以毁灭他的身体,但却毁不了他反抗的意志。
只要还活着,他就有信心战胜一切,包括组织。
肖听雨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把那块手娟原样放回地上。
这里是凶杀现场,杀人的凶手也许还会再回来,他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因为现在他已经可以断定,盘蛇县内,一定有‘组织’的人,而且一直在关注着他们的行动。
只是目前肖听雨还不知道,这里有多少‘自己人’,都是些什么人?
此时此地,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也许就有人正盯着他,只等他任务失败,立刻就用那邪恶的凡茵根,将他吸得连渣都不剩。二五八中雯.2.5.8zw.com
想到这可怕的后果,肖听雨立刻蹭一下跳起来,疾奔回县衙。
胸袭胡贞贞,手抓县太爷亲侄女的肉眯眯,这麻烦肯定小不了,但‘组织’却更加可怕。
胡贞贞虽然凶,但毕竟只是一个小丫头,总要好对付些,想想办法,也许就能蒙混过关。
组织,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单单只是一个木落,就绝不是肖听雨现在能够对付得的了,随时随地,都可以轻而易举取走他的性命。
…………
招幕处。
其他人早已识趣的走了,除非是呆子,否则谁肯留下来,触胡贞贞的霉头。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海棠和胡贞贞两人,显得空荡荡的。
秋风萧瑟。
夕阳的最后一线余辉,照着枯黄的梧桐树。
院子里静得可怕,胡贞贞的脸色更可怕,空气中仿佛充满了一种浓烈的杀意。
呀,一只昏鸦刚刚落到树上,立刻又惊起,似乎连它也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气氛,不敢多留一刻。
海棠轻轻拉了拉胡贞贞的衣袖,柔声劝道:“贞贞姐,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我想那姓肖的混蛋肯定不敢再回来了。”
胡贞贞摇头,却没说话。直到现在,她的心还是很乱,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海棠又道:“不如咱们把大混蛋的图像画出来,交给我表哥,让他去抓人。表哥是总捕,加上他手下几十个捕快,要在城里找个人应该不难。”
胡贞贞不说话。
海棠道:“等表哥抓到人,贞贞姐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或者干脆一刀杀了,像那种无耻之徒,少一个好一个。”
胡贞贞还是不说话。
她明知肖听雨闯了这么大的祸,哪里还肯再回来找死?但她还是站在这里等,究竟在等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就算肖听雨犯傻,再回来又怎样?难道真像海棠说的那样,一刀杀了他?
杀人并是件容易的事,不是谁都能下得了手的。
胡贞贞虽然很凶,虽然常常动不动就骂人打人,却从没杀过人,事实上,她简连只鸡都没杀过。
不杀肖听雨,又该怎么办呢?打一顿出气?
但就算揍他一百顿,也洗涮不了自己刚刚受到的耻辱。
想到刚刚那些人离开时的那种神情,胡贞贞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但她却连动都没有动,她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人,也不敢面对他们那种可恶的神情。
这么丢人的事,当然不能跟叔叔婶婶说,更不能去找海棠的总捕表哥,否则岂非要弄得世人皆知,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出来见人?
胡贞贞的心很乱,乱得要发疯,却只是呆呆的站在这里,她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也完全不想动。
…………
肖听雨赶回招幕处,他并没有急着冲进去,先探头瞅了瞅。
隔着老远,他就能清楚看到胡贞贞精致而美丽的脸,脸上带着迷茫,眼中却透出一股无比愤恨之意。
“这丫头还真有耐性,居然还在这里等,偏偏老子又打不过她,这下恐怕有得苦头吃了。”
想到即将可能发生的可怕情况,肖听雨几乎忍不住要打退堂鼓。
但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死路,他已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胡贞贞要吃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肖听雨深深吸了几口气,尽量使自己平静,然后缓步走进了院子。
看到他走进来,胡贞贞和海棠眼里充满了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惊讶和奇怪。
她们都不相信,这个人居然还敢回来!难道是个傻子,白痴?
胡贞贞沉着脸,没说话。
海棠叫骂道:“混蛋,你居然敢回来,还真是不怕死!”
肖听雨道:“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做错了事就逃,还是男人吗?”
海棠不屑道:“你也算男人?”
这个时候斗嘴,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只会令后果变得更加严重。
肖听雨明智的选择闭嘴,不理她,走到胡贞贞身前,正视她,道:“我说过,等我回来,随便你怎么样都行。我现在就是回来,随便你怎么样的。”
胡贞贞瞪着他,愤怒的眼中突然露出一线迟疑和困惑,她原本的确恨不得宰了这混蛋。
可是现在肖听雨就这么平静的站在她面前,束手待缚,随便她怎么样,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但一想到刚才那一抓之辱,用力之大,直到现在两乳还在隐隐发痛,胡贞贞再也忍不住,如火山般突然暴发,重重一拳打上他的肚子。
肖听雨如断了线的纸鸢,远远倒飞出去,人在半空,突然哇一下,狂喷数口鲜血。
胡贞贞跟上来,火红鞭子甩出,毒蛇般缠上他的脖子,猛力一拉。
肖听雨被硬生生从半空拽了下来,皮鞭绞紧,他几乎喘不了气,脖子脸上被勒的涨成酱紫色,一根根青筋暴起。
他想抵抗,却无力抵抗,道家高手又岂是区区一介凡人可以抵抗的!
胡贞贞恨恨道:“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肖听雨舌头都被勒出来了,呼吸越来越困难,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他两手抓住绞在脖子上的鞭子,用力猛拉,鞭子稍松,他立刻趁机猛吸一口气,吃力道:“反正要死,我只有一句话想说。”
胡贞贞放松鞭子,恨声道:“你说。”
肖听雨长长舒了几口气,才道:“如果我是你,如果有人那样子对我,我就舍不得杀死他了。”
棠海冷笑插话:“哼,舍不得杀!难道还把你供着!”
肖听雨道:“当然不会供着,但如果换了我,我一定会让他活着,然后再想尽办法折磨他,折磨得他求生不得,求死又不能。而且最起码也要让他痛苦三五个月,然后再杀,这样才解恨嘛。”
胡贞贞怔住,她实在想不到肖听雨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这正是她最想要的。
一下子杀死肖听雨,的确难解她心头之恨,慢慢折磨,也许更能泄愤。
海棠拍手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你想被怎么折磨。”这丫头也够天真,居然问别人想被怎么折磨。
胡贞贞立刻朝肖听雨投来探询的目光,显然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你让她发发小姐脾气,用鞭子抽人泄愤,她很在行。但如果让她想‘招’折磨人,那可就真是为难她了。
肖听雨想了想,道:“其实我也不太会折磨人,不过听说你们衙门里有许多炼体方法,比如锤打火烧什么的,常常可以把人弄得死去活来。哎,总之不管它什么方法,只要能让人痛苦的,你们尽管用吧,哥哥生平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痛。”
海棠又笑道:“你这人除了无耻下流之外,其实还蛮不错的。谢谢你提醒,咱们衙门里‘炼人’的方法多得很,至少七八种可以令人痛不欲生,让你后悔生到这个世上来。”
肖听雨也笑了,笑着道:“我绝不会后悔,这办法本就是我帮你们想出来的。”
胡贞贞已收回鞭子,看着肖听雨。她觉得很奇怪,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居然帮着别人想办法来折磨自己,这个人是疯了,还是脑子有毛病!
肖听雨也看着她,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淡淡笑道:“你用不着奇怪,世人乐生恶死,能多活一刻也是好的。你如果折磨我三五个月,我虽然受苦,却能多享受三五个月生命的美好,所以并没有吃亏。”
胡贞贞怒气似已消退了很多,居然点了点头,道:“好,我成全你。”
肖听雨轻轻叹了口气,道:“唉,可惜不知道凭我的资质,能不能选上武职。如果没选上,不能留在衙门里,你要折磨我就有点不大方便。如果让我住到外面,你肯定也不放心,万一我哪天受不了,突然逃跑了,你岂不是吃了大亏。”这才是他这次回来的真正目的,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做上武职,其他事以后再说。他知道海棠是负责招幕的,胡贞贞更是厉害,一定能帮到他的。
胡贞贞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他的套圈,轻轻哼一了声,道:“你跑不了,我会让你留下来的。”
海棠也道:“区区武职,还不是贞贞姐一句话的事,你就等着受苦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