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次年六月,距离吴军攻破楚国都城郢都已经是半年多了。.
这段时间以来,范蠡一直对吴楚战况高度关注。当他得知吴军占据郢都之后,忙于寻找楚昭王、鞭尸复仇、奸淫掳掠、纵情享乐,并没有向西向北进攻的迹象,便一面为吴军的暴行愤怒,一面为吴军未曾北上西进而宽慰,同时对师父辛文子的预测大为钦佩。
但是,范蠡还是不能放下心来,他担心吴军在郢都立稳脚跟之后北上西进,攻到自己的老家,也担忧吴军吞并楚国,自己和老家的亲人不就成为亡国奴了吗?尽管楚王和权臣荒淫无道,但楚国毕竟是自己的祖国啊!
数月以来,范疯子忧心忡忡,万千设想,他多么期望听到吴国战败撤军的消息啊!可是楚军太不争气了,竟然任凭吴军在自己的都城耀武扬威,而没有反攻的力量!
终于,一个好消息传来了:秦国的战车开进楚国,吴军在楚国吃了败仗!
这对于范蠡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秦国一旦出兵,吴军就无法西进北上,自己的老家无忧矣!但是这个好消息带来的喜悦很快就淡去了,只因为秦军的胜利并没有使吴军屈服,两军处于僵持之中,吴军并无撤兵迹象,前景难测啊!范疯子再次陷入忧虑和沉思。
在一次次思考与徘徊之后,范疯子心中的计划一天天明晰起来,他决定要做一件大事情,促使吴国从楚国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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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边境,钱塘湖边,越国将军泄涌带领一万守军,从严治军,恪尽职守,日日不忘操练。然而,除了操练之外,再也无事可做,这样的日子已经是两年有余了,泄涌难免郁闷得慌。
当初泄涌本来是驻守在王城的将军,地位仅次于大将军石买,相当于大军区司令员。两年多以前吴军入侵檇李,泄涌主动请缨,北上抗吴,本想痛击吴军,建功立业,未想到中了孙武和伍子胥计谋,丢城失地,损兵折将,一败涂地!后来石买带来五千兵将交给泄涌,自己打道回府,自此以后,泄涌便成为边防驻军统领,两年多以来,大王和石买未曾提及换防之事,事实上泄涌被贬职了!
泄涌心中憋闷,然而又不能向大王提出要求。他知道,自己当初吃了败仗,有人甚至想要追究他败军之将的责任,是大王允常宽大体恤,未予追究,自己怎好没脸没皮呢?但是,长此下去,非但仕途停滞了,而且檇李之耻一直压在身上,压在心头,面子上也不好过,如何是好呢?
泄涌除了安排操练,视察部队,再也无事可做,便日日借酒浇愁,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无趣!他甚至期盼吴军再来攻打越国,自己也好拼杀疆场一番!当然这只是他一个荒唐的想法了,理智上来讲,他不可能希望吴军袭扰越国。
这一日,泄涌视察军队回来,又吃了几杯酒,正准备命人唤来几个精武之士格斗一番,也好解个闷子。突然有个侍卫前来通报,说是军营外面来了个人,非要求见将军不可。
泄涌问道:“是个何等样人?为何非要面见本将军?”
侍卫道:“是个中年男子,布衣打扮,说是有重要情况向将军禀报。”
泄涌道:“有何重要情况?你且前去问清楚了,回禀本将军便是!”
侍卫道:“卑职再三问了,然而那人坚称非要面见将军不可,否则什么也不会说。卑职原想把他赶走算了,然而又担心他果然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说,所以他来禀报将军。”
泄涌道:“既然如此,带他进来吧。切记要蒙了他的双眼,以防他是吴军奸细,刺探了军营情况。”
片刻之后,两个侍卫带着一个蒙面的男子进来,交给了泄涌。
泄涌命人去掉那人的蒙面布,放眼望去,看到此人四十岁上下,留着短须,虽然布衣布鞋,却是身材魁伟,姿态挺拔,相貌端正,双眼有神,颇有些气质。
泄涌道:“来者何人?为何求见本将军?”
那人道:“将军是百忙之人,草民无事何敢搅扰?”
泄涌道:“到底何事,只管说来。”
那人看看左右道:“草民与将军所言之事十分紧要,只可说与将军一人听!”
泄涌思虑片刻道:“有何紧要之事,非要弄得神神秘秘?来人,看看他身上有无兵器,若是没有,所有人等暂且退下,本将军倒要看看他说些什么!”
大帐内只剩下泄涌和那个人,那人四处张望一番,满面羡慕之色道:“将军真是威风啊,住着这么大的军帐,看来做个戍边的将领也是蛮不错的!”
泄涌心中羞恼:哪里来的乡野村夫?竟敢羞辱本将军,哪壶不开提哪壶!
泄涌厉声道:“大胆匹夫!有事说事,无事滚出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那人笑道:“草民无非恭维一下将军,将军何必如此恼怒?莫非将军的这个戍边大将做的不自在?”
泄涌又羞又恼道:“大胆刁民!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本将军将你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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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军联合蔡唐两国向楚国大举进攻的消息很快传到越国,越国王朝上下笼罩在不安的气氛中。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如果楚国战败,吴国的实力就会更加强大,按照吴国“西破强楚,南灭越国”的大略,接下来受累的就该是越国了!
越王允常寝食难安,召集群臣商议对策。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主张静观其变,有人主张出兵助楚,有人主张加强防守,然而最终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允常心中憋闷:将到用时方恨少,平日里一个个自以为是,威风八面,关键时刻却没有一个人用得上!
最终,允常做出决策:加强北方吴越边境防守,全军动员,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此时,范蠡更早得到消息,心中焦急不安。倘若吴军攻破郢都,继续向北、向西,三户邑必将深受其害,自己的兄嫂与侄子、红螺的娘家人、郑渚的父母兄弟、许许多多三户邑的父老乡亲难免深受其害,自己能够偏安越国吗?
不幸的消息终于传来:吴国大军攻破楚国都城郢都了!
范疯子不能坐视不管,他要想出一个对策来!情急之下,范疯子直奔凤凰山求教于师父辛文子。
辛文子早已得知吴楚开展,如今正在静观其变。他一次次驻足“九州方圆图”前面,多种设想,仔细揣摩,试图看出吴楚大战前景。终于,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比较清晰的预测。
范蠡来访之时,辛文子仰躺在山洞前的藤椅上晒太阳。他似乎知道范蠡来访,眼睛也没有睁开道:“徒儿坐吧,为师正在手痒,陪为师对弈几局吧!”
范蠡道:“师父好生消闲!吴军已经打到楚国郢都了,徒儿哪有闲心下棋?”
辛文子道:“吴军打到郢都,与徒儿有何关系?难道徒儿有办法将吴军拦回来吗?”
范蠡又急又恼道:“师父说的轻巧!徒儿的兄嫂侄儿怎么办?”
辛文子道:“难道徒儿要去楚国解救吗?就算徒儿的烟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到达郢都也需三两个时日,况且一路关卡,徒儿能够顺利成行吗?为师尚怕徒儿受害于乱军之中!”
范蠡急切道:“师父难道要徒儿袖手旁观吗?徒儿于心何忍!”
辛文子道:“徒儿难道一定认为吴军会继续向北吗?吴军有这个兵力吗?吴军为何要向北进攻?徒儿想过这些问题吗?”
范蠡道:“然而,形势难测啊!”
辛文子道:“为师倒是以为,形势并不难测!”
范蠡道:“师父何出此言?徒儿请师父明示!”蔡国是楚国在大别山以北的属国,长期遭受楚国的欺凌,几度被迫向东迁都。此时蔡昭侯在位,楚国令尹子常再次敲诈他的宝物,蔡昭侯忍无可忍,拒绝了子常。子常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就找了个借口兴兵伐蔡。蔡国大兵压境,只好向邻国晋国求助,但是遭到了晋国拒绝。蔡昭侯思来想去,觉得近年来吴国对蔡国不错,而且吴楚两国宿来为敌,不如向吴国求救。
吴王阖闾早在几年前就想攻打楚国郢都,当时被孙武以国民疲惫为由加以劝阻。这次蔡昭侯找上门来求救,阖闾觉得时机难得,便立刻召见伍子胥和孙武,
阖闾问道:“你们以前劝我不可攻郢,这一次如何?”
伍子胥和孙武都赞同,孙武道:“此次可以攻郢,然而必须联合蔡、唐两国,用其兵力与关隘,以增加取胜把握。”
阖闾于是采纳二人建议,联合蔡、唐,严密部署,大举伐楚。吴国志在必胜,因此作战阵容十分强大。阖闾亲任统帅,伍子胥、孙武、伯嚭等人随同,吴王子累为先锋,阖闾的弟弟夫概也领兵五千一起出征。
吴军南路为主力,从潜地出发,翻越皖鄂交界处的大别山无人区,进入楚国境内,经柏举地区向西挺进。北路为策应,从水路乘舟溯淮河西行,先攻楚军以解蔡国之围,然后会同蔡、唐两**队快速通过大隧、直辕、冥阨三道隘口,进入楚境后南插与主力会合。
楚国左司马沈尹戍向令尹子常提出建议:由子常率领伐蔡之军迅速回撤至汉水西岸组织防御,他自己赶到方城去调集那里的机动部队,烧毁吴军停泊在淮汭的舟船,封锁大隧、直辕、冥阨三道隘口,截断吴军退路,然后配合主力在汉水东岸从背后夹击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