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冷的冬天,往往是早晨的第一杯水决定这一整天身体的温度。可我偏偏是喜欢折磨自己的那种人,清早起来,就直奔冰箱那里,拿出超大瓶的百事可乐大灌一口,冰凉的黑褐色液体汹涌而入,伴着滚滚的co,也说不出这究竟是热的还是冷的。
窗外的积雪并没有要融化的意思,洁白得晃眼。一会儿我还得踏着厚厚的积雪去单位上班。想到这里我愤愤地拉上窗帘,回到厨房,开始侍弄早餐。
说到早餐,其实简单的不得了,一个荷包蛋,一杯自制的豆浆,几块超市买来的面包。
说心里话,对于像我这样喜欢吃的人恨不得早餐也当做正餐大吃特吃。可是条件有限,只能简单了事。更何况这也不是我家。
这里只是我临时居住的一个地方。
餐桌上放着两张贺卡,我喝豆浆的时候才注意到它。是昨晚从单位带回来的,每个人都有,类似于广告宣传的一种员工福利。可我不知道要把它们寄给谁。
我把贺卡放回桌上,喝光了豆浆,面无表情。哦,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自己面无表情,因为餐桌的对面是一面镜子,我看到了自己。这个时候没有表情是很正常的,而我也早已经习惯了没有表情的生活。甚至是,没有感情的生活。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是电钻。真搞不懂这里到底有没有物业。更加搞不懂的是,根据单位要求,我不能住在自己家里,我要在自己居住的城市另外租一套房子住。这是什么破要求,无理取闹似的。
电话响了。是我可。
“你的领导还真的器重你啊,花那么大的精力去保护你,还给你换了新的身份新的工作新的住处,害得我找了好久。”
他总是这么的开门见山,连最起码的客套都不用。
“你不知道我的电话是被监听的吗?”我说,“你真的不怕被警方抓住吗?你的罪,要比罗恩他们还要严重。”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们!你不配!我可似乎无法按捺胸中的愤恨,呐喊道,玫瑰花园,a栋c901,你等着,我来了!”
还没有挂掉电话,我的房门就被人踹开了。
“你也不配!”我对着电话里德忙音补上一句。
我开始挠头,瞬间烦躁起来。
“你们就不能拿钥匙开门吗?这样是不是我又要换地方?我最讨厌居无定所!我要见老k!”
如我可所言,现在我被警方严密保护着,原因就是那天晚上他闯入了我家。
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醒来,忍着后脑勺的疼痛,终于看清楚坐在我对面的正是我可。
我一阵欣喜:“嘿,你怎么来了?”
“来杀你。”我可的声音冷酷无情,仿佛刚刚在他脸上出现的笑容都是虚幻的。
“为罗恩报仇?”我问,“你确定?”
“不不不,“我可摇头晃脑说道,”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那么简单。例如这次呢,其实报仇都只是顺便,因为我不想杀你。”
“那是因为什么?”
“说来吓死你啊,你还记得原来咱们一起的那个百里吗?原来他有个叔叔,外号花蟒的,就是那个著名海盗的第二号头目。”
“那又怎么样?我们正准备打掉他。”
“说的容易,”我可的情绪开始激动了,“说的容易!你张张嘴巴就说出来了!可是我呢,刘枭被他抓去了!他出钱雇我杀掉你我不干,他就抓走了刘枭!我最珍贵的东西,被他抓走了!”
“我们去救她吧……”
我还没有说完就被我可打断了,“救她?拿什么去救?”
“我帮你,”我很真诚地说。按理说警察和贼,不应该有这么真挚的感情,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的话。
“你帮我?不要说笑了,你这个连游泳都不会的臭警察,却梦想着成为海员,你能救得了谁,你只会害人!”
笃笃笃。有人敲门。我可警觉地动了下身体。
“躲起来,”我对我可说,“我去看看是谁。”
我可起身冲我面门上一拳,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阅读网.258zw.等我醒来,就是在医院里,然后我就成为了这个委屈的受保护对象。
“我要见老k!”我大声喊着,可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家伙都跟木头似的一声不吭。
其中一个仿佛是领队的打了一通电话之后,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对我说:“跟我走。”
我抓狂了,“你们说走就走啊,我的生活被搞得一团糟,现在还是你们摆布着。所谓保护,还都是一群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我们是同僚好不好,拜托,我也要做事啊,现在算什么啊!”
“老k要见你。”仍旧是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老k是我们这里的领导,更是前辈。他相当稳重,不苟言笑。人到中年,难免有些谢顶。
他就坐在我的面前,看我。我坐在他的面前,看他。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们警队要培养的精英?”老k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精英又怎么样?精英被自己的同僚保护起来了不能出去抓贼,这说出去还不给人笑话?”我无法用原来那种尊重的口气跟我的上司讲话,我认为这是侮辱。
“年轻人,来日方长,这个道理你也不懂吗?”
听得出他的口气里有相当的苦闷和恨铁不成钢。我缓和一下口气,说:“领导,您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记得。可是您也知道辛我可是属于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现在他的女人被海盗头目扣做了人质胁迫他来杀我,你叫人来保护我,保护我的人才最危险。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你有把握?”
我愣了一下说:“没有。”
“那你有计划?”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我看着老k,用力点点头。
两天后,我获准独自前去海盗游曳地执行任务。但是同行的还有辛我可。看到这里,也许你会问,这是怎么回事?其实很简单,你猜。
飞机上,我可在系着安全带。我放好行李坐在他旁边,说:“一个上了国际刑警黑名单的人,用着从来都不换的手机号码,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并且拿着伪造的护照买下飞机票,这对我们警察来说,真是耻辱。”
我可几乎笑出来,说:“这就证明一点,编辑再好的程序,时间长了,总会有bug。”
“这里可真热啊。”我一下飞机就开始抱怨,可是我可看上对炎热根本就无动于衷。
我拿遮阳帽扇着风追着我可,他推着行李车,步伐很快。
“哎,你不热吗?”
我可看了我一眼,也不回答我的问题,只顾着往前面走,我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他突然停下,转过身,对我说:“这才几年,你就什么都不行了。”
我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干脆我也就不再向他抱怨天气,继续拿着帽子扇风,继续跟着他走。我可又一次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我说:“我去找住的地方,你就在附近,随便找一家米粉店,叫点吃的东西,等我过去找你。不要担心语言问题,这里华人的店面比较多。”
说完,我可推着行李车走开,临走还不忘嘱咐一句说:“我要‘布拉福客’和‘好墨客’。”
“你知道吗,这里有个传说。”我可一边喝着无骨鱼汤,一边故作学识渊博的样子。看他这么兴致勃勃,那我也只好装作懵懂学童的模样,兴趣盎然地追问:“什么传说啊?”
“据史书记载,公园1372年的一天,阴云密布,雷电交加,大雨滂沱,河水暴涨。待到雨过天晴,河边山岗上住着的一位姓奔的夫人到河边提水的时候发现滚滚的河水中漂来一棵大树,树洞里露出金光闪闪的佛像。奔夫人是虔诚的佛教徒,她认为这是天赐之物,于是她叫来人打捞上来发现树洞里有4尊铜佛像和1尊石佛像,于是清洗干净,隆重地将这些佛像迎回家中供奉。后来她和邻居们在自家房前堆起一座小山,并在山顶修建了一座佛寺,将这5尊佛像供奉在里面。后人为了纪念这位夫人,就将这座山命名为‘奔夫人山’。再后来呢,也就演化成了这座城市的名字。”
讲完传说,我可突然靠近我俯下身来,低声说:“这里的人们全部都是右撇子,他们认为左手是不洁。”说到这里我可警觉地望望四周,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我们要找的人,恰恰就是一个惯用左手的人。”
“好了,吃好了。我们走吧。”我可起身付了帐,我们一起顶着大大的太阳在街上走着。
“你知道我和刘枭是怎么认识的吗?”我可说,“我来告诉你我和她的故事吧。”
我说:“嗯。”
“那是一片茂盛的玉米地,我依靠在大路边一棵粗壮的柳树上眯着眼看风吹动红缨,嘴里嚼着一根狗尾巴草。远处小路上有个影子,小小的,婀娜的。我拼命望去,原来是一条小黄狗。待走近了,原来是一条面孔酷似美女的小黄狗。它向我走来,直至贴在我的身上。我酥软了身体,慢慢坐下。它舔着我的脸颊我的耳朵,我轻轻说,如果你是一个女人,那还真该娶了你。小黄狗听见我说话,停下来,看着我,就这样,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我,清澈干净。”
我扑哧一下笑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黄狗和刘枭什么关系?不要告诉我又是传说啊,小黄狗变成美女嫁给你了啊?”
我可完全不理会我的嘲讽,自顾自说:“你还记得吗,我都忘记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次我出差回到家乡,请了很多儿时的朋友到饭店吃饭,可能是因为老板上菜太慢,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朋友们都很不满,也是那次,他们说了很多让我觉得伤心的话。”
我低头,看着朝南的影子,想着当年的事情。
那时,我可是我的榜样,正儿八经的警队精英。那次他出差回来,带了很多外面的特产和小礼品,说要请朋友们吃饭。那时我正忙着准备考警校,去得有点晚,当我去到的时候,正好是大家都在离开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说,你以为我们想来吃饭啊,我们根本就不想跟你做朋友,还不是因为你死皮赖脸的要跟我们相处,切,去你的吧。
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只看到我可落寞的眼神。我也就没有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这大概是我可的痛处。可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可开始变成现在的样子。我都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力量才能使一个人放弃自己热爱的职业,反而跑到对立面,成为坏人。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可不再是我的榜样。
但是,血终究是浓于水的,我可是我的哥哥,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其实我早就开始弄不明白了,这次来到这里,究竟是我帮他救人,还是他帮我执行任务。
我可经常说我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就是这个原因,总是在一件简单的事情上犯迷糊。可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等到这次任务之后,你跟嫂子远走高飞吧,不要再出现在警方的视野里了。”
我可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兄长的怜爱,他笑,说:“做为一名优秀的警察,你要放我这个为非作歹的坏人继续逍遥法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