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boss坏了家规,赚超五百万,完全可以借助法律,告家族非法没收他的私人资产。再说流放什么的,也算私刑了吧。”新桐脑洞开得合理。
“谁让我们boss感性呢?为了他想守护的……”
荀梦楼突兀打断程观的话,“你认为柏思能坚持下来吗?”
新桐意识到荀梦楼在问自己,“呃?”
“你既然是他好朋友,应该很了解他的性格。如果他只想把这份工作当作自己进入专业领域的跳板,我希望他早点放弃。吴笛需要一个专心的经纪人,而不是有私心的人。”
新桐想了想,“找机会我问问他。不过,任何一个以画家为梦想的艺术者,为了生活不得不去做别的工作,已经是很大的妥协。要是还要求他们牺牲梦想,就太残忍了。我想只要他们能在工作上表现得敬业,具有诚实的品德,不将自己的成功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跳板也好,学习也好,合情合理。”
荀梦楼微眯起眼,“这是你的私心。”
新桐不否认,“就像你对吴笛的私心一样。柏思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不止如此,他的天份也许不及吴笛,发挥也不稳定,但才华和努力绝对不少,拥有触动人心的笔力。”
程观左看右瞧,觉得这两人对手戏居然相当精彩。
特别是平时老受boss欺压的新桐,护短起来,简直就像变了个人,突然光芒四射。
荀梦楼撇笑一声,“说漂亮话的人比比皆是,但被最信任的人背心插刀,也屡见不鲜。你今天所了解的好朋友,未必是明天想成名的柏思。在强大同行的光环之下,他会焦灼,会冒进,会嫉妒,最终名利可能覆盖一切,让他再看不见良知这种东西。”
新桐冷哼一声,“是,一看就知道boss背上不少刀柄。”
被骗大的。
程观忍不住,哈哈笑。
麦佳轻咳,让程观收敛点儿。
荀梦楼再要说话,程观看出火苗要烧过头,连忙打圆场,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名片盒,“桐桐,你的。”
新桐顿时顾不得跟荀梦楼较劲了,工作到现在,第一次拿到印着自己名字的卡片,心情激动得要命,还站起来鞠躬。
“谢谢程秘书,谢谢麦组长……谢谢boss!”双手捧若珍宝。
父亲说,受人点滴,当涌泉相报。
她会牢记。
一晃眼,进入五月,还好四月下旬总算各方平静,除了莲的工作,再没有让新桐分心的事情,连姑姑都不来添堵了。
五月第一个周六,吴笛的画展将开幕。
这晚,要以鸡尾酒会的形式,招待特邀的客人,莲当然全员出动。新桐一早就来做画展准备,到下午四点才被来展厅的林红往外赶。
“我不是让你中午就回去吗?现在只剩三小时了。不过,我记得你家好像住得还不算远,赶紧回去换套漂亮衣服。”
新桐没多少热情,“早上出来时就挑了裙子穿,不用再换,我还是帮你吧。”
林红推着她,“你这女孩,怎么一点心思都不带的?你不知道yuki她们几个勤跑品牌店,对今晚的最佳晚礼服奖望眼欲穿呢。”
新桐听江月说过,上个月又招了五名应届毕业生,其中有三名女孩,所以公司想借这个内部奖,调动女性员工的积极性,增加员工们的欢乐和谐。
即便如此,新桐还是兴趣缺缺,但拗不过林红,只好出了公司,想到附近的书店里混时间。
“新桐!”
“柏思!”
巧了,新桐和柏思面对面,见个正着。
自上次碰见之后,虽说也算同事,又时不时能在公司一起开会,两人私下竟凑不出一个彼此有空的闲暇。
“吴笛呢?”新桐往柏思身后看看,居然找不到连周末都不肯给柏思休息的家伙。
“boss接走了,放我半天假。”柏思往星巴克一指,新桐默契跟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吴大画家虐出毛病来了,突然放松,我却浑身发慌,干脆早点过来。你在忙吧?我给你买杯咖啡,再帮你一起做事。”
“我也被放三小时假,想到书店去混。”不过,柏思请喝咖啡,她不会客气的,“我们好久没聊天,正好。”
柏思连连点头,双手往新桐肩上一趴,两眼汪汪之感,“亲,我有一缸的苦水要倒给你,等会儿你那杯咖啡里多放点糖哈。”
新桐好笑。
咖啡店里,柏思的苦水却和吴笛没有半点关系,但从毕业作品的修改,到父母对他这份工作的不满,诉了半天。
新桐松口气。
她真怕,怕柏思背着吴笛说太多的坏话,怕柏思流露出哪怕一点点的眼红话酸,让荀梦楼说中人性。
“怎么了?”艺术家的观察力敏锐。
新桐不藏着,“怕你一边叫工作苦,一边又羡慕成名早的天才,心里不平衡。”
柏思笑嘿嘿,“我是不平衡啊。不平衡自己怎么就那么懒,人家天才都努力成那样。吴笛对细节吹毛求疵,眼里不容一粒砂子,有够任性,有够古怪,把我弄得团团转,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作品真出色。”
“知道自己懒就好。”这么多年的老友,新桐当然清楚柏思的缺点,有不低的天赋,但个性懒散,抽一鞭子才往前走一步的人,“你爸妈不喜欢你当经纪人?”
“他们老思想,铁饭碗才是金饭碗,一听给人跑腿打杂,还是一年的合同工,非让我考公务员。”柏思耸耸肩。
柏思又说,“我倒觉得十分幸运,毕业就直接进了艺术界的门,哪怕给人看大门,一步步往里走吧。再说,艺术形式多样化,从传统走向商业,各种平台,即便今后成不了专职画家,也完全可以大展拳脚。”
柏思的画家梦,新桐大概比本人更执着些,但她不会盲目夸他。柏思说得很现实,到专职画家那个阶段,等同爬上金字塔尖,正常情况下,是一条漫漫无期的长路。
“对了对了,我都差点忘了,你猜猜我遇到了谁?”柏思故作神秘,有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