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观介绍的律师约好时间后,新桐当晚就把名片给了姑姑。
这时,周凌霄正在房间里做题海。
新宇说他这几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非常认真听讲,让他做多少套考题就做多少套考题,不像从前拉老牛一样,自己都睡着了,他还在用功。虽说不知道最后能拼出什么成绩,至少态度端正。
表弟突然一夜懂事,姑姑却反而变成孩子。
柳秀华将名片扔还给新桐,“不是说了不用你操心?”
“我没操心,就请公司法律顾问介绍一个离婚律师,跟对方打电话约了见面,然后转交给你而已。”换了新老板之后,人脉方面不愁,新桐淡淡把名片放在桌上,“明天上午十点,去不去随你。”
这个姑姑虽说给她带来不少童年阴影,但有一点不错。
在她还没成年之前,姑姑的家是她和新宇唯一的依靠。
尽管那个家和原来的家差得太远,尽管那个家只勉强为他们挡风遮雨,至少姐弟俩没有因此无家可归,没有走上歪路,没有遭遇更大的不幸。
为此,新桐没办法真决绝,更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
“现在别考虑其他的,还是多为些霄霄吧。”不过,她也知道,情愿不情愿,自己能做的事实在不多。
柳秀华转悠不过来的浑沌思绪,猛地让这话抽直了,可以看到一条路到底。
是的,她伤心什么,悲愤什么?
周正量不顾夫妻之情,父子之情,居然计划了整年骗离婚骗财产,和别的女人双宿双栖,她却还想着复婚,岂不是天真可笑?
她没了老公,不能再毁了儿子,要好好打算将来。
新桐看柳秀华将名片拿过去,心想总算没有白做功。
等新桐回到楼上,见俞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就问,“今天这么早来?”
“不是这么早回,而是这么晚才回,你别告诉我,没留意我宿夜未归。”俞欣一向对自己丰富的夜生活勇于坦承。
新桐不无所谓。
人,既然是单体,除了社会大规范,自律程度完全归自己管理,别人有多管闲事的权利,自身没有遵循约束的义务。
和这位芳邻打交道两年,新桐已经深刻理解她的自我定义,所以不苟同,也不强求。
“猜猜我和谁一起?”俞欣顽皮眨眼的样子,很性感。
新桐收拾起客厅,心情轻松就配合一下,“莫一林?”
“哈?莫一林是谁啊?”俞欣满脸不在乎的表情,“你这人真无趣。”
她是无趣,可也看不出对方多有趣。
新桐耸耸肩,“被莫大少甩了,还是被他爸妈开支票了?数目如你所愿不?”
俞欣撇撇嘴,“想得美,不过还真是我甩他。想到我说分手时莫一林难以置信的表情,回味无穷啊。”
“……”新桐语气微讽,“没准莫少从此惦记上你,非你不娶。”俞欣欲擒故纵也不是第一次。
俞欣神情却黯,但只是眨眼一瞬,随即美美笑起来,“这世上,谁少了谁不能活?夜店少了莫一林,照常营业赚钱。”
“夜店少了莫一林?这倒是新闻。”新桐有点稀奇,“你不是说莫一林把夜店当家,谁想找他,逛一圈珊宁场,绝对不落空?”
珊宁,集中云城最贵的酒吧和俱乐部。
“好像他家长辈管严了,很勤劳得当上班奴呢。”俞欣挥挥手,仿佛要挥散最后的留恋,“不说他了,说说你吧。”
新桐擦茶几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要笑不笑,“我有什么好说的?”
俞欣兰花指定在新桐额头,“你变狡猾了,你知不知道?而且还是从里到外!”
她跳起来,跑进洗手间,又跑出来,手里拿了一面镜子,对准新桐,“你自己看看,这还是属于柳新桐的表情吗?”
镜中的女孩,表情里少了很多愤世嫉俗,眼睛里亮闪闪,一抹笑藏了很多意味,莫名自信。
新桐看一眼就拨开俞欣的手,“我就是我。”
她,只是,像回从前的自己了。
俞欣没往下深究,因为有更好奇的事情要问,“你跟你老板有jq?”
新桐自从有了公司手机,配备微信等等的app,渐渐学到一些网络词汇,知道jq的意思,立刻反问,“你跟楚河有jq?”
俞欣呸呸呸三声,“别降低我的择偶标准,好吗?说回你老板吧。我从旁了解了一下,神秘中透着有钱,有钱中透着神秘......”
新桐扑哧笑出,对上俞欣横眉冷挑的表情,连忙说,“请你继续。”
“前阿波罗集团的ceo,现艺术传媒总公司的大boss,云城商界崛起的新星,据说有起死回生的经商能力,各方名气与郁白几乎并驾齐驱。”俞欣顿了顿,满意新桐认真听她说话的神色,“他是你老板,你应该知道更多内幕。说说,他比郁白到底怎么样?”
“……比不上……吧。”一个是明光灿灿的正牌继承人,一个是被严厉控制个人存款的私生富家子,“最多算得上高级管理层的打工精英。”
俞欣顿时失去目标,语气也泄了气,“看外表真是养眼,气宇不凡,魄力十足,从头到脚都感觉贵雅。”
新桐煞有其事得附和,“也就一张脸可以骗骗人,还很会穿衣服。”
“我看你挺辛苦的。他的脾气肯定不一般,高级白领而已,搞得那么傲慢,明显瞧不起我们的姿态。我就不明白了,他那么不愿意和别人吃饭,为什么还要出来呢?”
因为,他只想找个认识的饭搭子,而不是出来跟饭搭子的朋友哈拉。
新桐当然不会这么说,“他正好想吃同一家餐馆的东西,其实本来我们可以吃我们的,他不会介意。”
俞欣仍认为,“你老板太古怪。”
古怪,但还是会对他的身家有兴趣。
在新桐眼里,更古怪的,是俞欣自己。
“你最近和刘总还有联系吗?”俞欣貌似不经意。
新桐一笑。
俞欣看着刺眼,“你笑什么?”
“后悔了?”
找不到更好更实惠的白马黑马,所以又开始想念原来的那头老实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