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包括白天在我耳边出现的女鬼声音，包括本该在梦中出现的如同电视一般的画面。我不知道那一晚是没有做梦，还是醒来之后彻底忘记了。只是第二天韦斌来接我，打了三个电话才把我吵醒。

　　等我走出巷子，皮卡车已经停在学士墓对面的停车场。除了刘江之外，副驾驶的位置还多了陈璐这妞。不过看她依旧戴着那副遮脸墨镜，我猜昨晚这妞估计一宿都没睡着。

　　因为昨晚我们先走，所以并不知道工地今天的安排。来到工地，我才看到这天工地上出奇的热闹。原本应该动工的挖掘机停在边缘地带，那些运输车也被安排到远处停放着。工地上，几乎全公司的人都到场，大老板跟我堂叔几人正在一张桌子上聊着什么。

　　而工地中央，以及那个洞口的位置，两张摆满贡品的桌子静静的放在那里。每张桌子上都插满了香，还分别点上两根如同我小手臂粗的大红蜡烛。

　　工地东南西北四个角落，被几个安全锥围起来。看安全锥的样式，应该是随车的那种。看情况，估计就是大老板他们专门让人摆在那里的。目的，当然是保护昨天我们摆的那些东西。

　　本以为那天我们去晚了，不过一看手机，这才特么八点不到啊。不过想到昨天走后毛先生应该是让大老板跟堂叔他们提前安排好了这一切，略微惊讶之后，我也就不担心被大老板跟堂叔责怪迟到了。

　　我跟韦斌，刘江三人跟公司其他同事的关系都处得不错，一路上跟大家打着招呼，甚至有几个不知情的人还开我的玩笑，以为陈璐是我带来的女朋友。

　　这种口头便宜，我当然是懒得去解释。开玩笑，陈璐那样子都不在意，我一大男人还在乎个屁！

　　十八响的礼炮，那天放了好几十个。后来听公司采购说，光是礼炮的费用，差不多就花了好几万块钱。后来工地上还现场杀了头猪，一是为了祭拜工地不知道是山神还是野鬼，二来就是这么多人，杀头猪才够大家吃不是？

　　白天几乎没有任何事情，全公司的人打麻将的打麻将，喝酒的喝酒。而毛先生身边带了一个貌似他徒弟的男子，看上去年纪比我大上一些。一直跟大老板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只是毛先生见到我时笑着对我点了点头。

　　中间的时候，杀完猪毛先生到是动了片刻。被放完血的整猪被几个屠夫抬到工地中央，两张方桌并拢之后把整猪放到那张摆满祭品的桌子前。毛先生一声青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支毛笔不知道沾了些什么，我猜测应该是猪血。而后在整猪的身上不停的写着，看那字迹，我楞是一个字都没认出来。

　　祭词应该是昨晚大老板他们连夜让人写好的，或者是毛先生亲自持笔。公司里那几个文案什么水品我知道，那几个家伙不可能写出这么玄的东西。

　　那个白天，我感觉就有点我们这边农村哪家杀猪后，让亲戚朋友到那边去热闹一般，我们这边叫吃杀猪饭。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几分诡异的色彩。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想法，反正作为当事人的我，是知道这只是走个过场，晚上的时候，估计才是最诡异的。

　　公司一群好酒之人已经喝醉，被大老板安排人送回家去。而临近黑夜的时候，除了我们几个负责这块工地的人以及大老板他们之外，其余公司员工已经全部离场。

　　”今天还要搞哪样？”

　　陈璐这妞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天一身运动装看上去别有一番风味。只是看那一脸惨白的模样，估摸着是有着上”刑场”的打算。

　　”喊鬼出来给你看，你怕不嘛。”

　　因为昨天救她，我们两的关系也熟络起来。我这人对熟人开玩笑，一向是往别人痛处戳的。

　　毛先生让我们把昨天放好的蜡烛点燃，也就是工地的四个角落以及中央的位置。至于洞口那边，他说是另外一桩事情，不着急。

　　他跟他徒弟两人围绕工地东南西北的位置转了一圈，在每一个土坑面前都停留了好半响。当时只有我一人跟着他们，我看到毛先生每次对着土坑念叨完，就用一把很旧的短剑把土坑旁装祭品的三只碗敲碎。而后，他的徒弟把碎片丢到土坑之中，又重新用泥土埋上。

　　四周转完，我跟毛先生他们朝中央走去。路上我问毛先生为什么白天要搞如此大的局面，毛先生告诉我说，那是因为这里阴气太重。他要让那些人把阳气聚拢在这里。而白天那头猪并非是祭奠这里的鬼神，而是向别的神灵献祭。让那些神灵行个方便，让周边的阳气全部汇集过来，以便今晚做事情用。

　　正中央的位置，大老板跟我堂叔他们也都站在那里。毛先生依旧是念叨了好一阵，而后却是突然大喊一声此地地主是哪个！

　　当时我们都听得有些发蒙，心道毛先生您是专家，这东西还需要问我们？我以为，他当时问的是土地爷。

　　只是他徒弟跟我们解释，是说这工地在文书上的持有人是谁。也就是在土地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大老板站到毛先生旁边，看那样子似乎也不太懂这个套路。在毛先生的指示下，大老板犹豫了一下跪到祭品桌旁。

　　”此地地主宋老板，借阴地做阳事。各路鬼神借个地，宋老板以身家之物感谢各位。保证每年开鬼门给大家烧纸钱！”

　　毛先生一句话说出，却是把祭品桌上几只装祭品的碗全部丢到外面我们已经挖好的土坑之中。

　　”宋总，你身上随便取个东西出来，我等哈一起埋了算是你给他们借地的凭据。以后每年七月半在这点多烧纸钱就好。”

　　毛先生说完，却是直接绕过桌子走到土坑那边。两根蜡烛已经快要烧灭了。这时候他才用短剑刺破那几只晚。而后，就等大老板把随身的东西拿过来。

　　实话，我看到大老板准备埋的东西，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贪婪。虽然不知道那块玉佩价值如何，但是想到是大老板的东西，那绝壁的便宜不了啊。而且我还看到，大老板脸上隐约还有一些不舍跟不满。

　　”好咯，宋总项目这边没得问题。干井坡这边我帮你借闹阴地。地方小鬼不会乱你场火。只是还有些邪门鬼怪，还要收拾一哈。”

　　毛先生擦了下额头上几颗汗珠开口道。而手中的短剑，却被他如同宝贝一般小心翼翼的装进一旁的皮包里面。

　　听到毛先生的话，大老板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我却是看到我堂叔看我的目光有些担忧。

　　”刘江，去泡茶过来。给毛先生休息一哈。”

　　估计公司里会这样跟刘江说话的，也只有大老板一人。包括我堂叔，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跟刘江说话也是平辈平级的。即便是他做了什么错事，也最多是笑着骂他几句。

　　毛先生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有些疲倦。我不知道只是绕了一圈，念了半天我们听不懂的经文到底会有多累。还是之后一次我跟韦先生一起闲聊才知道，他们的累，并非是我们常人一样体力上的消耗。

　　”小刘，你身上的因果我就不管了哈。工地这边的事情，我帮你处理好。有时间你再去找一回韦先生，跟他说你因果里面有凶。他就晓得咋个做了。”

　　毛先生坐在一张长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对我开口道。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毛先生除了他徒弟之外，只让我一直跟在他身边。而他说的话，也有些让我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