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相思地 第155章 焉解梦
作者:天涯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顶暗红色的四人轿在寺院门口停了下来,轿一落地,一个侍女便走上前。

  侍女伸手撩起幕帘,对着轿子里的人说:“公主,我们到了。”

  轿子里缓缓走出一个人,虽然褪去了宫装,可一身的绫罗依旧彰显着问梅公主的高贵风华。

  来往的香客已经认不出乔妆的问梅是公主身份,但在见到她的容颜之时,他们还是有种空气被抽走的感觉。问梅随即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殿门,身后还跟着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进了殿门,她抬头一望,里面香火缭绕,隐约可见诸位菩萨端坐上方,宝象庄严。

  “住持,我今天来是想求签的。”问梅淡淡对住持说,每次同箫忘来这万福寺,都是由这住持亲自接待。

  “施主这边请!”

  问梅公主和拓跋云飞便随着住持一径而去。

  而这住持压根没有料到,大庸朝的丞相这次会提前到上午来寺庙进香。

  他刚领着问梅公主而去,郑谨便骑着一匹骏马来到了寺庙前,后面还跟着一辆奢华的轿子。

  下了轿子,粉扇四下一望,见是来到了寺庙,不觉讶异了起来。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郑谨,想不通像他这样狂妄又邪魅的男人居然还会来礼佛。

  “我们进去吧!”郑谨朝着她淡淡说。

  她点点头,回身抱下轿子内的真儿,轻声嘱咐道:“真儿要乖,来到这庙里可不能乱说乱走的哦。”

  “嗯,真儿明白。”小人儿双脚一着地,便有些雀跃。但一听到粉扇的嘱咐,她便按捺住了好动的性子。

  她小小的心里在想,好不容易才等到父亲带她出来玩一回,可不能闯祸。闯了祸事,说不定父亲以后再也不会带她一起出来了。要知道,今儿个可是父亲第一次带她出来呢。

  郑谨早已下了马,回头吩咐轿夫去休息,转过头,带着粉扇和真儿向着万福寺大殿走去。

  大殿内的小和尚一看是郑谨到了,都显得无比恭谨。当他看到粉扇和真儿两个跟随在郑谨身后时,小和尚怔了怔。

  这大庸朝的丞相来万福寺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从来也没见他带过女人进来,更别说孩子了。

  毕竟是出家人,怔然也只是刹那,小和尚旋即便敛去了讶异之色。

  定了一下神,小和尚对着郑谨行了个礼,歉然道:“没想到施主今日来得比往日早,住持此刻抽不开身。”

  “这个无妨,还是和往日一般,不需要特别对待。”郑谨淡淡道。

  小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讨好似的问:“施主今天不打算求个平安符吗?”

  平安符?

  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女人求给出远门的丈夫的,他就算要出远门,也没有女人给他来求平安符。

  想了想,郑谨忽然看着粉扇问:“既然来了庙里,你不如求个签或是问个卦吧。”

  粉扇一怔,郑谨无事叫她求签问卦,这······

  没等粉扇表态,那小和尚便看着粉扇道:“几位施主这边请。”

  粉扇只得一边携了真儿的手,随在郑谨的身后,跟着那小和尚一径而去。

  刚走进另一处殿门,粉扇见里面还有一女,虽然只是背影,也显出气质不凡,从华贵的衣料来看,只怕也是非富即贵。

  住持大师有点凝重的表情,和她在说些什么。而那女子手中拿着一支签,看样子是正在解签。

  郑谨、粉扇和真儿三人静静站着他们身后,正谈话的两人甚至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到来。

  直到小和尚走到住持身边,低语了几句,住持才朝着郑谨这边看来。

  而那拿签的女子也不由转身来看,一见是郑谨,脸上露出讶异之色。那女子忽然轻轻一拍,把签放在了桌上。

  “丞相大人?”

  郑谨微微躬身,道:“见过公主。”

  “好巧,大人也来这进香。”公主笑了,灿烂若春花。

  “是巧,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公主凤驾。”郑谨竟然换成了温文尔雅的笑,与平时在府中的神情迥异。

  粉扇诧异不已,这人真会变脸,说变就变,而且两幅完全不同的脸孔。

  问梅看到郑谨身边还立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便问:““这位是······”

  郑谨看看真儿,刚要说话,却被真儿抢先开了口。

  “你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大美人问梅公主吗?”真儿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那美丽的女子,嘴里口无遮拦的说着。

  “真儿,不得无礼!”微微垂着头的粉扇吓了一跳,扯了扯真儿的手。

  郑谨亦低呼:“真儿!”

  问梅听到“真儿”两字,方知道是郑谨的女儿。

  真儿看看问梅,忽然侧身,指着粉扇对问梅公主说:“公主,你和这位箫姐姐比起来,谁更美呢?”

  此话一出,粉扇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好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真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是冒犯了公主。

  粉扇不由得抬眸朝问梅公主看去,正好问梅公主也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两人的眼神碰个正着,粉扇一愣,问梅公主也是一愣。

  “我们见过?”两个女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出这话。

  两人又是一愣,凝神回想,天啊,不会是在梦里见过吧?!

  粉扇想起了自己一直反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一袭华服的美丽女子从她的身边抢走了箫子卿。

  问梅公主亦想起了自己一直重复做着的那梦境,梦见一个女人来找她要丈夫。

  四目相接,两个女人怔然无语。

  除了天真活泼的真儿之外,所有人都能察觉这空气中有着不同寻常凝重和诡异。

  “公主。”

  后堂出来一个身姿修长玉挺的华服男子,当他往问梅公主身边一站时,粉扇差点惊呼出口。

  怎么会是他?!

  而问梅公主身边的男子也无比惊愕,他的两道眸光直直地定在了粉扇的脸庞,似乎不敢相信他看到的这幕。

  这、这怎么可能,粉扇怎么会同当朝丞相在一起?

  “想必这位就是驸马爷身边的得意幕僚林云林公子了?”?一声温润的笑声打破这个僵局,郑谨很不喜欢拓跋云飞看粉扇的眸光,但语气仍保持着温文尔雅。

  “不错,林云见过丞相大人。”拓跋云飞嘴里回着郑谨的话,视线却未曾离开粉扇一丝一毫。

  望着公主身边这个俊逸挺拔的美男子,眼神轻润,面如冠玉,粉扇只感觉一阵如坠雾里。这人分明是拓跋云飞,几时又变成了林云?

  他到底是叫拓跋云飞还是叫林云?或者,这两个名字都是假的?

  两人的视线交集,各自有疑惑沉淀在眸子的深处。只是碍于有旁人在场,两人皆未开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呀!”真儿笑出声来,她直愣愣地看着拓跋云飞,想不到这大殿上还跑出来一个出彩至极的人物。她一把拉住了父亲的手,惊奇道:“爹爹你看,这位大哥哥长得像你一样好看!”

  这话让所有人一怔,之前,也是真儿拿公主同粉扇作比较,看谁美丽一些。现在,真儿又拿拓跋云飞同父亲比较,这不由得众人对这个小女孩既怜爱又好笑。

  “真儿,别这样。”粉扇低声出言阻止真儿再继续胡说。

  可真儿才不管,她看着粉扇,指着拓跋云飞道:“这个大哥哥就是好看嘛!”

  粉扇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叫林云的人,微微尴尬道:“不好意思,真儿很顽皮的。”

  拓跋云飞温润一笑,看着粉扇道:“赤子之心,你何必自责。”

  粉扇微微垂首不语,可心中却早已波浪滔天。她没有想到,那频频出现在他她噩梦中的女子竟然与当今公主依稀相识。

  也没想到,在今年元宵节救过自己,并在飞鹰山又重遇的拓跋云飞竟然会是驸马的幕僚。而今时,他改名换姓又是为了什么?

  耳边有清朗的声音传来,却是郑谨的:“我自负天下,却不知道世上有个跟我不相伯仲的人存在着。”

  拓跋云飞笑了,显得谦顺:“丞相大人说笑了,林云不敢同大人相提并论。”

  郑谨不置可否地笑笑,却也未再开声。

  拓跋云飞转眸看着问梅公主,恭谨地问:“公主,我们该回府了。”

  问梅微微颔首,眼神却忍不住朝着粉扇又凝了一眼。心想,为什么她同自己梦中出现的女子会如此相像?那个梦境中的一切,会不会因着这个女子的出现而变成真的?

  想到这,问梅的心一沉,脸上一黯,露出点忧伤的神色。

  她转身,缓缓步出殿外。转身的那一瞬,粉扇似乎看到她眼角隐隐带着泪珠。她身边的那位俊秀男子拓跋云飞依然带着笑,温文尔雅,只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无奈。

  “恭送公主!”郑谨微微施礼。

  问梅公主走后,住持大师抬起头,对着郑谨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双手合十,平静地问到:“施主,今天是讲禅还是礼佛?”

  郑谨看了看身边的粉扇,低声问:“你有什么想法?”

  粉扇的心里还萦绕着问梅和拓跋云飞的影子,她随意道:“我想大师为我解梦。”

  “爹爹,真儿想喝水。”真儿一下子觉得索然无味,大人的问卦和求签她不懂,她在想着法子离开这去别的地方玩。

  哪怕是玩一会也好。

  “我先带真儿去那边喝杯茶,你完事后来找我。”郑谨对粉扇道。

  粉扇答道:“好。”

  郑谨拉着真儿的小手出了殿门,朝着回廊的一头而去。

  “我想请住持大师听我讲一个梦境,这个梦境困扰我很久了。”粉扇幽幽道。

  住持大师有点吃惊,看了粉扇一眼,一种肃穆的感觉弥漫开来。略低下头,刚才那一幕又浮现眼前。

  问梅公主今天也是来解梦的,问梅公主将梦中情景一一告诉住持大师,希望能找到她近来被噩梦困扰的根源。

  此刻,粉扇的眉宇间笼着一抹忧伤,她将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梦境说了出来。

  良久,那住持大师都没有吭声。

  “大师······”粉扇轻唤了一声,感觉这住持大师真是有点古怪,一个出家人竟然有些心不在焉的。

  住持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这个清丽出尘的女子,声音沉稳地说道:“既然施主有心解梦,老僧定诚心相解。”

  粉扇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相信大师。”

  住持站在一旁,看着粉扇跪到了佛祖面前,诚心地叩拜。

  “大师,你看这梦如何解?”粉扇望着呆愣的住持,浅笑相问。

  住持大师看了一眼粉扇,叹息道:“孽缘······此乃求不得,爱别离之苦。”

  “那怎么办?”粉扇一怔,不解住持为何这样说。

  住持大师怜悯看着粉扇:“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多谢大师。”粉扇不置可否地径直出了殿门去找郑谨和真儿去了。

  望着粉扇匆匆而去的背影,住持大师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