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多希望,他会勃然大怒,向她说污言秽语,这样她可能会好过一点。但,他没有
他对她愈好,她愈感到自己不是人,自惭形秽,非常难受,她忍不住低下头道歉:
“七夜,对不起”
闻言,七夜只感到奇怪,问:
“古悦,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悦的惭愧更深,答:
“七夜,你真的不是坏人”
“还在喝这碗鱼汤”
七夜不言,仍是继续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悦道:
“七夜,你别在喝了,我弄的汤很难喝”
七夜斜目一瞥她,问:
“我、不认为它难喝。”
悦一怔,怔怔的听着七夜解释:
“酒也好、汤也好,都有它们独自的味道,我喝汤很少喝它的味道,而是喝它的”
“人味”
至此,七夜碎然一顿,凝目看着她,语重深长的说下去:
“你弄的汤很有人味”
鱼汤也有人味儿
悦心想:
“你若不是一个情痴,便是一个傻子”
然而,她虽如此的想,但听见她弄的汤也有人味儿,芳心也不由怦然一动,私下更是惭愧。
如今七夜总算被她感动,她总算将要成功收伏七夜,救回自己的父母
但,为何自己不开心
这一刻,她有股想将真相告诉他的冲动,她低下头,支吾:
“七夜我我不是”
然而,七夜却打断她的话,道:
“古悦,你的意思,我很明白,我只是感到有点倦我想先回去歇息”
她的意思,七夜真的明白
不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她藏着一颗高度危险的祸心
“”古悦还是想说,但七夜看来真是很倦,她唯有道:
“既然你感到倦,那你回去好好歇息吧”
着,目送着七夜徐徐步出楼阁。
只是,尽管七夜没有怪责她,她始终感到满不是味儿,心头有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知道要克服这种感觉,才能狠下心肠,给七夜掺入魅心水。
她不能不收伏七夜
只因,她父母的性命,犹在鬼影掌中。
想至此,她紧随七夜身后,跟踪而去。
一路上,她发现七夜没有回楼阁,而是去往雷柏学院北部的长生堂。
长生堂,雷柏学院用来摆放死者灵位的殿堂,这里平素阴森异常,人际罕见
纵然仍是清天白日,这座长生殿,也显得格外荒凉,恍如一个垂暮的老妇,在昏黯的黄昏下,无助的哭泣
悦不禁好奇,七夜到底有何目的
但听,七夜在门外轻拍数声,长生殿的门迅即开了,殿内走出一名风度翩翩的少年,手里握着刻刀、木雕,瞧真一点儿,那正是
第五葬情
悦面色一变,他们平日最为友善,何故深夜在此聚集,莫非他们有何阴谋
想至此,她不由分说,展身一纵,便跃上长生殿的屋詹上,远远窥视殿内的七夜,第五葬情
只见,这座长生殿不分昼夜的烟香弥漫。
殿内除了挤满密麻的灵位,还列满了一排排的木牌,古悦一看便知,那是供奉在庙宇内的学员灵位。
但听,第五葬情温和道:
“七夜,最近的鱼汤味道如何”
七夜失笑,答:
“你、都知道了”
第五葬情温然一笑,随后一面低首雕刻着小蝶,一面回应道:
“此事,一会儿再说,先去看看他吧”
七夜茫然的看着一列灵位,怅然的答:
“是啊,一个月没来看他了”
到这里,七夜不由上前,轻轻拿起一块儿灵位,黯然的说道:
“也不知道,这倨傲的家伙,在那边活的好不好”
七夜忍不住的感怀身世,暗中窥视的古悦见他伤感,便朝七夜所抚的灵位一看,那块灵位上,贴着一张红纸,上书
炎腾
当她的目光随着炎腾的灵位,向后流转,赫见他的灵位四衅,也竖立着一列木牌,不过那不是灵位,而是长生位
长生位寓意着自己的亲人,长命百岁
悦的掌心淌着汗,准备一块块的看下去,她感到有股寻获至宝的感觉;能够明白七夜的心,对她来说,真的如同寻获至宝
难道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
一看下,古悦呼吸急促起来,只因那三个长生位的红纸上,所祈保平安的三个名字,赫然是第五葬情、柳笑、古悦
尽管古悦认为七夜,为生人立长生位,真是傻得可以,但毕竟是一番心意。
这个世上,喜欢干傻事的人不多,没料到她会遇上一个,更没料到她会对这个傻子
而就在她边看边想时,七夜此际从怀中掏出块木牌,古悦一瞧,又是贴着红纸的长生位
七夜默然无语,将长生位放在神台上,到底谁如此有幸,能在七夜所立的长生位中
“榜上有名”
悦很是好奇,当她瞥见长生位的字迹时,震惊的目瞪口呆,只因,长生位写着她不敢相信的字,这些字赫然是
悦的替身
天自己的一颗芳心登时乱跳。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七夜为何知道自己是假的
没错,她太高估自己,却低估了第五葬情。
原来,柳笑的疑惑早就告诉他,而第五葬情也早暗暗告诉七夜,古悦绝对是替身,更猜测到她也许是易容
悦不由满颊震鄂,正欲偷偷离去,赫听第五葬情问道:
“你也要为她,立下长生位”
七夜答:
“不错,她虽不喜多言,但我还是能看出,她有难言的苦衷,她的眸子总有着哀伤,就像数年前的我”
“纵使她身怀祸心,我也深信,她一定有逼不得己的苦衷,我不会怪她,只希望她能平安渡过她的难关,及告诉我古悦的下落回头是岸”
她至今才知道,原来七夜非省油的灯,他也在提防她,但他还为自己立长生位,希望她平安,希望她回头是岸
这个希望,压的心怀不轨的她抬不起头来。
知悉七夜的心思后,她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为自己的自私而无地自容,她,终亦深深的感动了
她心中暗想:
“原来,你真的不是恶贯满盈的人”
“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更会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
带着一颗万般无奈的心,她终亦惭愧的抖动黑纱裙,悄然飘去。
他,将会为七夜干些什么事
一炷香后
待她悄然离去后,七夜望着夜空,轻叹:
“她走了,但愿你的计划,能感动她”
“要她说出古悦的下落”
什么
原来,这一切都是第五葬情的计划,就连她的跟踪,也算计在内
闻言,第五葬情停下手里的刻刀,饶有深意的望着他,温然问道:
“她若不说,你会不会杀了她”
七夜摇首,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看出来”
“她真的有难言的隐情”
“至于说不说,到时候自有定论”
闻言,第五葬情一笑,随即“嗖”的一声纵出殿外,黑暗中仅留下他一句空荡荡的话:
“放心吧她会说的”
七夜望着纵去的他,目露一丝复杂,随后也“嗖”的一声,如鬼魅般的消失在黑夜中。
第四日清晨
七夜怀揣着忐忑的心思,来至古悦的阁楼,当推开木门时,只见内阁空无一人。
他暗想:
“也许,她出去仅仅为了别的事”
想至此,七夜随即离去。
而就在当晚,怪事接踵而至
不仅假古悦彻底消失,第五葬情也如人间蒸发,踪影难觅
第五葬情到底去哪里了
是否,他也被鬼影俘获了
第五日清晨
仍旧如此
直至,第七日的黄昏
天空下起磅礴的暴雨,仿佛天地连成一片
望着楼阁外的雨水,七夜的脸色愈来铁青。
势难料到,如此关头,她不仅没有说出一切,更独自逃去
明日就是六魂雷柏塔的预选,他若无法得知古悦的下落,他不知如何去决择。
正当他懊恼至极,楼阁“彭”的被人推开,来者焦急的险些翻到在地,七夜定睛一看,错愕道:
“柳笑”
他夜半造访,七夜一呆,刚想问他何事,谁知他犹未开口,柳笑急声道:
“假古悦回来了”
她,终亦回来了
今夜,哪怕刑讯逼供也要撬开的嘴
“嗖”的一声,脸色不善的七夜、奔着古悦的楼阁疾驰而去。
是的,她终亦回来
但她的外出的举动,却深深出乎意料
只见,楼阁内的她,一袭黑色罗裙亦是残破不堪,腿部,手臂皆染满血痕,绝色的面貌更是蓬头垢面
她端着一锅汤徐徐走出厨房,而厨房的暗角,更堆放着一些鱼的内脏,瞧真一点儿
那居然是五等魔兽魔飞鱼
啊
原来她孤身外出,不惜满身齿痕,仅为一条鱼
没错,这则是她最后的愿望
她不惜四日四夜的蹲守,终亦斩杀魔飞鱼,更为眼前那锅美妙绝伦的鱼汤
但见她一脸腼腆,脸霞红晕的望着那锅鱼汤、暗道:
一定要将眼前这碗鱼汤敬给七夜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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