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孙子······
眼前的黑影凝聚成了人形,在空中一扭一扭地。
呸你个死鬼,都死了还占人便宜,谁是你孙子!我没声好气地骂道。这个鬼其实就和之前被我一泡童子尿浇死的那个鬼一样,就是凭着执念凝聚而一缕残魂而已。像这种货色我现在估计随手一个五雷咒就能灭掉吧。
我右手捏出了五雷咒的印正准备直接戳在那家伙天门上,师父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呵斥了一声鲁莽!我吓得手上的劲儿都没了,呆呆地看着师父。
你就不想想这种鬼物如何能有本事化形成鸡蛋还能找到赵局长的家?师父一声呵斥让我顿时清醒,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没有外力相助,那个老头的怨灵也没法变成那种鸡蛋,而且只是找赵局长这事儿就非常可疑,因为失踪人口的报案一般最多也就是大队长接待而已。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时迟那时快,师父说完之后从包里抽出一个铃铛就开始摇,一边摇一边念咒。仔细听能听得出是静心咒,原来师父是想安抚亡魂,然后从他口中问出幕后主谋是谁。只见师父拿着招魂铃不断地绕着那鬼摇晃,那个鬼物也似乎平静了下来,不再有什么大的变化,渐渐平静了下来。师父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看来安抚那亡魂的怨气和执念耗了师父不少真气。
师父向我使了个眼色,终于轮到我上场了。我站在那团黑雾跟前,询问他是谁让他去害那素未谋面的赵局长,可是这怨灵嘴里只是时不时地挤出孙子、我好怨、你们都得死这些话,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向师傅摊了摊手,表示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师父沉思了一会儿,让我过来替他摇铃铛,而他则是配合着铃铛的节奏开始唱诵《度人经》,看来师父是要好人做到底了,要帮这怨鬼净化他的罪孽好往生极乐。只见那团黑雾慢慢变白,露出一个没有脚的枯瘦老头的样子,然后慢慢变淡,就在快要消失的那一瞬间,师父猛地朝他吼了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是谁干的!
一个黑衣服的男的,救救我孙子,我孙子还······
超度完了,我们闭上了眼,双手合十,又为他诵了一段《度人经》,直到师父停下我才停下。师父慢慢走近了那个老头腐烂的尸体,东摸摸西摸摸,看着那泛着月光的尸水和已经肿胀腐烂满是蛆虫的尸体,我胃里直反酸差点一口吐了出来。不一会儿,一个闪着银光的小牌子就出现在了师父的手里,但我还没看清牌子上的花纹和字呢,师父就已经把它收了起来。然后拨通了110的电话,让同事处理了这边的现场。
后来,那晚我们又去了赵局长家,师父接他们家的厨房用了一下,不知道在烤什么东西,那香味害得我差点口水决堤,赵局长夫妇也是对师父烹饪的东西垂涎三尺,可最后眼巴巴地看师父端了三碗水出来了,水里貌似还撒了些灰,但不是符纸灰,我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师父让赵局长一家子每人一碗,说是喝了就没事了。到底什么东西能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等回去后我缠着师父告诉我那些灰和那个香味是什么。师父却反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些鸡蛋是什么么?我刚准备说鸡蛋是那老头怨气和秽气的幻化之物,可仔细一想又不对,幻化之物最多也是虚的,更不可能让常人毫无察觉,而且我有天眼,看着那玩意儿也只是黑鸡蛋而已。师父看我实在猜不出来,告诉我说,那是活人和死人交易的产物。那个老头死后亡魂因为思念孙子所以在故居之地久聚不散,恰巧被一个歹人盯上了,那歹人也是我们的同行,而且使的更怕是巫蛊之术,在障眼法的外表下往往藏着的是剧毒阴险之物,而我们看到的那个鸡蛋,就是用那老头的尸体做成了。一开始我也像你一样以为他们只是吃了秽气和怨气的幻化之物,没什么事,只要好好调理驱散体内的秽气怨气就好了。可谁知道,我在找那黑衣人线索的时候却发现那老者身上少了很多块肉,而且还不像是被野兽啃食的,因为每一个伤口的切口都无比整齐。
听到这儿我也猜到师父最后烤的是什么玩意儿了,肯定是那老头身上的肉,亏我竟然还觉得香,心里又是一阵恶心干呕了起来。
等第二天,师父关照赵局查下当初负责这个失踪案的警察,生怕是这个警察为了上位而找高人来谋害赵局,可查下来之后却发现那段时间公安局里根本没有过儿童的失踪人口报案。事情到这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本来我以为自己能歇停两天,好好听师父的话把自己的心静下来,遇事要冷静思考。可就在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家刚吃完晚饭准备打坐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我开心地以为是师父又喊我出去见识世面,谁知道竟然是半年多没见面的李冰,李冰在电话里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问我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又被那个幕后黑手给骚扰。这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啊,上次打电话喊我去什么天生天眼前辈的古墓,要不是我命大遇到个好心的前辈,那我怕是得给那求长生求封了的老道士陪葬了。
不过你既然不好意思跟我提正事,那我更不急着跟你提,于是我在电话里也陪他侃了半天的大山。
最终是他先忍不住,说我已经成了个老油条,而这次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想向我借那对金属爪子去研究下。我呢也不傻,能被这家伙看中而且还这么重视的东西哪会那么简单,我刚准备借此大大敲他一笔,却突然想起拜师的时候的那抹红光,大妖的残魂,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它,我匆匆回绝了李冰,挂了电话。然后疯了一样地翻找起衣柜,终于在一叠衣服上找到了那对金属爪子。我慢慢地把它套在了手上,并没有刻意地想要戴上它的想法,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去做了。一股先冰后暖的感觉从手套上传递了过来,我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但是这一刻我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温馨、快乐、痛苦、悲伤、怨恨······
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这句话仿佛从我的嘴里吼出来一样,然而我的身体却沉重得再也动不了分毫,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我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要死了,但是我好像有什么愿望还没完成,有什么事还要去做,甚至好像有什么人还在等着我,我不甘心!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无尽的黑暗将我包裹住,内心的负面情绪顷刻便将我淹没,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咚咚咚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把我一下子拉回到了现实,我狼狈地抹了抹眼旁的泪,问了句谁呀。
是我,刘安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咦,我就纳闷了,我在这地方孤家寡人的除了那几个女同事之外也不认识别的女的了啊,更别说叫刘安然的妹子了,这名字一听就是女汉子啊。我疑惑着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就是···在我第一天搬过来的时候就跟我亲密接触之后又在缘分使然之下看见我兄弟的隔壁小美女!不过刘安然这名字真爷们,一定是岳父大人起的。
她说听到我屋子里有人哭,问我是不是遇到了感情问题之类的,怕我一大老爷们儿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当时我就无语了,好事不外传,坏事传千里啊,以后我如果有钱买房子了一定要隔音效果好的,这样哭的话隔壁也听不见。不对!那不是我想哭的啊,都怪···那对···爪子······想到这儿我这才理清了刚刚发生的事,看着躺在我床上的那对金属爪子,我额头不禁冒起了冷汗。
还说没事呢,你都冒虚汗了。说完就伸手过来替我擦汗,可那时候我已经大脑短路了,等回过神来想阻止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帮我擦了。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鼻息,我的脸唰得就红了,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儿。哎?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呀。也许之前她只是想着替我擦汗而已,并没有多想,可看我脸红的这一刻,两人脸的距离已经不足2厘米,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然后猛地把我往后面一推,直接往楼道口跑了。我还在回忆着她冰凉的小手替我擦汗时的感觉,还有她带着些许芬芳的鼻息,也许那就是传说中的女儿香吧。
不行,千万不能被她讨厌,我得追上去解释解释。可刚准备关门去追刘安然,一回头,突然发现屋子里站着个人,如果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他站在墙角,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果然那家伙看到我的进步也已经忍不住了吗。让你们看看,就算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也是能崩坏你口牙的鱼肉,让你无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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