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也不管了,直接先下手为强,抓起口袋里的朱砂粉就往他身上一撒。就听到嗷嗷一声,他的背上腾起了一股青烟,接着车子就是一个猛刹,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
我赶紧拉开车门跑了出去,但是这次我并没有跑远,而是站在出租车旁边看着里面的怪物。
也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不像盗梦空间里那样通过自杀来逃离梦境。想必盗梦空间也跟大家讲的很详细了,梦中梦又叫梦套梦,如果在最内层的梦里自杀,很容易永远都醒不过来,甚至会让你的大脑真的以为你死了。所以这时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也许找到连环梦的源头,自然就醒了。但这一切的关键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在做梦!
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许静。响了几声,那边才接通了电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喂~这么晚打电话干嘛啊······看来她是睡着之后被我的电话给吵醒了。
额,我就问你个事。你爸妈叫什么名字?
因为在现实里我并没有问过许静他父母的名字,所以如果这是在我的梦中的话,梦中的许静是绝对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的。因为我的梦里出现的,都必然是我见过的、知道的、能想象出的。
干吗问我爸妈的名字啊?你怎么了啊?
这你就别管了,急呢,告诉我呗。
······接着对面传来了一阵沉默,电话被挂断了。
我果然还是在梦里,所以梦里的npc只知道我知道的问题,而我不知道的他们就会逃避回答。
不过难得有这么真实的梦,不好好享受下还真对不起把我拖到梦里的那位了。
此时我开始在内心暗示自己这是梦,不是真的。看着从车里爬出的独眼怪物,我手上金光一闪,师父暗室里那把金刀法器就出现在我手上了。还别说,真心沉,不要说耍大刀了,光提着都已经费尽我的全力了。可我转念一想,这是在我自己的梦里啊。
轻!轻!轻!
刀的重量立马变得趁手起来,我抡起胳膊就往那怪物胸前一劈。但是那怪物竟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刀锋。金刀被它牢牢地抓在手里,我拔又拔不动,松手更是不行。心想怎么这怪物这么厉害!老祖宗的法器劈着跟玩似的。
厉害?
我瞬间就明白了,不是它厉害,而是我把它想得太厉害。
不愧是连环梦,在第一个梦境里我虽然出手伤了那怪物,却并不是很有效果,甚至最终被它咬死。第二个梦境里,当我想要出手对付司机师傅的亡魂时则情不自禁地想到第一个梦境里那怪物,本能地觉得法术对司机师傅亡魂无效。到了第三个梦境时,前经过两次梦境的暗示,我几乎已经默认了这怪物不怕法术、打不死以及我注定会死的设定。其实这一切都是始作俑者给我下的圈套。
想明白这点后我的心变得无比地平静,松开了握着金刀的手,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不知为何,我想到很久很久之前做过的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我也是在被鬼追赶。
就在关键时刻,我莫名地双手合十,心也跳得越来越慢,一股蓝色的荧光突然从我心口绽放,逐渐覆盖全身,随着心跳越来越慢,那缕光芒也越来越盛,到最后甚至照亮了整个走廊。
而追我的那些厉鬼在蓝光的照耀下一个个全变了模样,青面獠牙的恶鬼变成了一袭红衣的长发美女,后面的半透明鬼魂一个个长出了腿和脚,然后跪在地上朝我叩拜。
此时的我竭力回忆着当时内心深处的感觉,只觉得一股熟悉得心静如水的感觉又充满了自己的灵魂。不用看我也知道,我的身上肯定已经覆盖满了蓝色的光芒。而对面的怪物虽然强悍,但在蓝光的照耀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了一样地自残。
他的爪子牢牢地揪住自己脸上的一块皮,然后用力一扯,皮连着肉带着血沫直接被他扯了下来塞进了嘴里。尖锐的牙齿咀嚼着碎肉,脂肪和浓稠的血浆不断从没了脸包裹的那半边嘴巴掉落到地上。
我渐渐睁开了眼,内心仿佛切断了与这世界的一切联系,又好像把整个世界都搬进了心里,我毫无感情地看着面前的怪物,心中除了恶心之外没有别的想法。而就在我觉得它恶心的时候身上的蓝光颤抖了一下,光芒弱了不少,吓得我连忙又放空心思,全身心把心跳压到最慢。随后我慢慢抬起了右手,指着那个怪物。
接下来这幕就算我是亲身经历者我也没法解释了,那个怪物当时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手上嘴上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直站那儿哆嗦,然后朝着我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在这种状态之下,身边的一切都仿佛包含在了心中,又好像它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包括那个怪物。周围的景象在这种心境之下开始飞快地变化。
四周的建筑物、脚下的地面、路边的植被甚至连天空都开始变成一个个细小的碎片,消逝在无尽的黑暗里,只有那个怪物仍然跪在我的跟前。
而我则再一次闭上了双眼,用心去感受那份宁静,然后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自己嘴里随着心情随便哼着些什么,听上去甚至还有那么点咒语的味道。接着的事就诡异了,那个怪物慢慢变成人形,然后消失了,整个无尽的黑暗之中,只剩下我。
耳边闹铃声再次响起。我睁开了眼,这次我没有看到熟悉的地铁车厢而是站在师父家门口的巷子里。
眼前不远处六个黑影正抬着什么东西背对着我往前走着,离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夜幕中。我一个机灵,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冲煞了!而且还是鬼抬棺!大家以后走夜路时一定要多注意注意身后。
我赶紧回到了师父的屋子里用点燃的艾条打散了身上的秽气,然后坐出租回家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被鬼抬棺摄了心神的时候做的梦,甚至有种感觉,感觉自己一闭上眼又会回到那些无限轮回的梦中。
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特别酸,貌似在抗议我睡眠不足。毕竟昨晚为了不让自己睡着愣是一直用手机在看小说,最后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就这样我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到公司上班了,也忘了喊许静起床。不过都这个点了估计早醒了吧。
刚坐到位置上,椅子都还没被坐热呢,同事小赵就跑了过来一把搂着我的脖子。看他那一脸坏笑我就知道准没好事。
吧,这次又是怎么啦。
白大哥,听说你有阴阳眼对不拉?
我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办了,我们几个人老收到群众的投稿,说上海哪边哪边不干净,不过最近好多人说在漕宝路地铁站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晚上去看看呗。
要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是地铁站,我昨天冲煞就做的地铁的梦,心里说没点抵触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又不好放在脸上,不然肯定会被嘲笑,一个大老爷们的竟然还怕坊间传说。
你不等到个午夜十二点哪有鬼给你看去啊,而且那时候我们怎么回去啊,打的的钱可是很贵的啊。我随便找了两借口搪塞他,希望他能打消这年头。
可没成想,他还偏偏起劲了,又是说什么车费他包又是请吃夜宵,除了怕鬼外我什么理由都用尽了。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他。
晚上下了班,我让许静一个人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然后就跟小赵坐地铁来到了漕宝路站。我两简单地在周围找了家小店解决了晚饭,然后在附近的网吧一直等到十一点半。等我们来到地铁站时,只见有三四个人有男有女站在通道口等着我们。
赵立马一路小跑过去,跟他们笑着聊了会,顺便介绍了下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介绍我的,只知道他介绍完之后那帮人跟看外星人似的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
我们好不容易绕过了安检进了地铁站,大伙站在月台上兴奋地拿手机拍个不停,总觉得能拍到什么。可是很遗憾,我并没有在月台上看到任何的那些东西。
他们当中也有人来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我冲他摇了摇头。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内大家一边聊一边到处拍,而我则是在qq上跟许静聊着天。
突然有人从我背后拿手指戳了我一下,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过身,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递过来的手机,拍的是轨道,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啊,一片黑。我说这不是挺正常的么。结果她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用拇指和食指按住照片上一块区域不断地放大,我这才看见,那边月台上竟然攀着一只半透明的灰色的手!
我连忙问她拍的哪边的铁轨。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看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立马招呼大家。跑!赶紧跑!回地面上!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边的站台下的轨道里有数不清的魂在徘徊,而离我们近点的魂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拼命地往我们这儿挪。这些鬼多是本来就葬在这儿的或是死在这儿的,所以死后浊气太重,再加上底下的阴湿之气才能化成生前的模样,但不能像普通鬼魂一样飘荡。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比普通鬼魂更渴望活人身上的阳气。
须知乌云蔽月,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发挥法力。而在这地下,本来就阴气湿气凝聚,在这里跟他们斗起来没个好结果,只能逃。
可偏偏事与愿违,一帮熊孩子看我如此紧张知道肯定是鬼出现了,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一个个立马掏出相机手机各种拍,一时间站台被闪光灯照得通亮。有的人什么都没拍到,而有的人则拍到了模糊的影子,然后还悠闲地交流起灵异照片来。
然而离我们最近的鬼已经不足一米,我根本没空跟他们解释情况的危急,如果可以的话我恨不得扔下他们不管。可既然我答应陪他们过来作死,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去保护他们。
于是我尖叫一声,随便指着一个方向,一脸吓尿了的表情,撒腿就往楼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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