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行当里的人性格都很古怪,与常人不同,但也是至情至性,看这老婆子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虽然互相斗了一生,但是她算是师父在世时的朋友吧。
刘老九他是怎么死的?!什么人能杀得死那个老家伙!老婆子明显已经开始有些发怒了,看来在她眼里,这世上能杀死我师父的,屈指可数。
不过她也说到了我的痛处,因为师父是为了救我这个窝囊废而死。
我把那晚的事跟她讲了一遍,还顺便说到了李轩的师父,但关于玉钥匙的事我则移花接木骗过了她。
老婆子越听脸越阴沉,甚至她周围的空气都受她心情影响变得沉重凝固起来。
竟然是那两兄弟···他家大哥一直口碑很好,如果他弟弟说的是真,那这个人城府深得可怕。而且你师父死得太过蹊跷,以他本事那点小把戏肯定不至于一开始就以死相搏。老婆子抓起旁边的旱烟杆子吸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出一句话,这里面的事,怕是不简单啊!
听她这么一分析,我貌似也理解了这里面的蹊跷,可以我的阅历是怎么也弄不明白的。
那对兄弟是另一个老苗寨里的巫师,以擅长傀儡出名。这在苗寨里是不多见的。不过在很多年前,就像那个傀儡人说的那样,兄弟二人大打出手,老二逃出了村外,老大从此一病不起。
而这位陈阿婆则是位地道的蛊师,一生养蛊施蛊无数,在这湘西苗疆一带名声也是颇响,基本和死神齐名。
如果这次有她帮忙,势必能如虎添翼。
你叫白小凡是吧,来,过来。说完,她把旱烟递给了我。
我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拿过来抽了一口。这烟味道极其苦辣!抽了一口简直浑身难受得要爆炸开来,而那陈阿婆竟然能抽得面不改色。
我刚嘬了两口,眼泪水已经流了一脸,但同时我感到脖子后面好像有点痒···不对!是有东西在动!我本能地就伸手摸过去准备揪住那个东西,却被陈阿婆止住了。
别动!让它自己出来!你刚刚中了噬魂蛊,如果不用这特制的旱烟把它逼出来,不出三天它就会钻到你的脑袋里,吃光你的脑髓!嘤嘤嘤嘤。这老婆子跟我解释了下,我顺间就觉得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尤其是她最后的那声怪笑,简直让我不寒而栗。
脖子后的扭动持续了十多分钟,一条类似铁线虫一样的寄生虫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我手情不自禁地摸向后脖颈刚刚传来一阵阵扭动的地方。
本以为会有一个小洞留在那儿,但我惊奇的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除了地上那只不断扭动着的虫子。
陈阿婆看噬魂蛊出来了,咧着嘴往我这儿走了过来。一股不详的预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直接她夺过我手里的烟杆子,放在嘴里嘬了一口,然后把眼喷向了地上的噬魂蛊。那噬魂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地,竟然立马不动弹了。
而陈阿婆接下来的举动更是惊人,她一弯腰,捏起了那条长长的小虫,就像捏着一根面条似的,放进了自己嘴里!嚼着!
我看到这幕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她一边嚼着那只虫一边双手合十念着什么,而她的牙缝里、嘴巴里不断地有黑色的汁水流出来,间或还有一两小段虫子的尸体,她还不时地伸出舌头舔舔那些汁水和虫子的碎尸,把它们再舔回嘴里。
这下我彻底控制不住了,跑出这草屋就哇得吐了起来。
吐得差不多了,老婆子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这反映倒和你师父当年一样,大惊小怪!这是我们化解蛊的方法,被驱赶出的蛊若是不化解就会反噬主人,懂不。
我心想你踩死它不就得了,干嘛非得放嘴里化解,但没说的出口,生怕她整出什么更恶心的。
至于门外的云哥和壮汉早就被吓得没影子了。
年轻人,看你师父的面子上我就帮你一把,但是同为寨子里的巫师,我是不能出面的,不然就成了两个寨子的对抗。所以我打算把我养了一辈子的黑蛊借给你,能不能杀了那小子,替你师父报仇,那就要看神的旨意了。
完,陈阿婆就领着我上了村子周围一座不起眼的小山。虽然她腿脚看上去不方便,走路很慢,但是我爬陡坡爬得吃力的时候,她却一点都不费事,一直噌噌噌,如履平地一样就上去了。
终于,我们在一块保龄球大小的石头前停住了,石头上长满了苔藓,如果我只是路过的话,肯定不知道这块石头有古怪。
直接老婆子掏出药粉往石头上一撒,本来还好好的石头顿时化成了一滩绿水,落在地上,瞬间就被泥土给吸收了,看得我直瞪眼。
不过陈阿婆这次没再跟我解释,而是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里面的小瓦罐,那种感觉既像抱着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又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直到我们回到那草屋里,她才跟我说,这是黑蛊,比外面传的金蚕蛊还要毒,但是也没多少人会养,敢养。说完她掏出一把小刀划在了手掌上,然后把流血的手掌按在瓦罐的盖子上。
一开始血还会顺着弧形盖子往下流,可流到瓦罐口的时候血就被吸了进去,后来甚至连那些在瓦罐盖子上的血也直接被吸了进去。
陈阿婆说黑蛊过为歹毒,是她年轻时不懂事,为了杀掉我师父而做出来的东西。她本来希望这黑蛊随着自己的死一起被当成秘密带到棺材里,可没想到还是有一天用上了。
这东西一旦开封就没有化解的办法,黑蛊的能力随着血食的喂食只会越来越强,最后除非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否则它最终会失控,屠戮所有它见到的生物。
我问陈阿婆怎么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快失控了?陈阿婆却卖了个关子,说我到时候就知道。
捧着这黑乎乎的玩意,我心里有些开心也有些后悔不过都无所谓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婆子派了个村民给我当向导,送我到那纸人兄弟的寨子跟前就回去了,说是怕被他们寨子里的人看到,引起误会,到时候发生械斗就不好了。
我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把这黑蛊放到了身后背包里。
这个寨子的风格和其它寨子不一样,像极了一个碉楼,只不过它里面每间草屋都是单独的,而没有连成整体。
我一声不吭地进了村子,心里无比的复杂。也许再过半个小时,甚至只要十几分钟,我就能见到那个阴险的凶手。虽然师父的死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但也少不了他的算计。
突然我的身后被人拍了下,我本能地扭过了身,心里却暗道不好,一失神竟然把禁忌给忘了身后被拍不能直接回头。
我立马一个后跳,向后蹦出了两三米,这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实巴交的老汉站在那儿张着嘴巴一点惊愕地看着我。
我看他也不像是装的,站起身问他有什么事,但手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裤口袋里的虎骨匕首。
他支支吾吾地说了起来,可能是不太会说汉语吧,他一边说着自己知道的汉语单词,一边手脚并用地给我比划着,我貌似也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可能以为我迷路了,问我要找谁,所以我就撒了个谎,说家里兄弟被人害了,特地来求寨子里的巫师大人解救什么的,老汉很热心地就把我带到了跟陈阿婆差不多规格的大草屋跟前。
我默默掏出了背包里的瓦罐,揣在怀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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