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原来他妈的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转身准备离开,也不想报复谁了。
这时我耳边传来高健不屑的声音:真是个傻逼。小青,别理他,咱们继续。
啊,我去你妈的。
此刻我已经怒火攻心,大吼一声举着小剪刀就是照着高健肚子噗、噗两下,动作干净利落。
我连搞了他两下,顿时一股鲜血像泉涌一般从他那里喷了出来,溅了白色床单一片,分外的惹眼。
高健两只手拽住了我的衣服,瞪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声音嘶哑而虚弱:你···你疯了。
我的确疯了!
一旁的小青捂着小嘴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高健缓缓捂着肚子向身后倒去,感觉眼眶有泪水在打转,有种想哭的冲动。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我俩之间曾经的友谊。
犹记得我刚上初中那会,第一天就在班上被人勒索。是他出头帮了我,还他妈跟我说:人就这一生,最起码要挺起胸膛活下去,别被人小看了。
他还跟我说过,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女人没了没关系,但兄弟不能没有。直到刚才我还坚信着这句话。
可是现在,我只想说这真他妈逗啊!老子像个傻逼一样被他耍了三年。
青背靠在墙角,蜷缩着,满脸惊恐的看着我,浑身瑟瑟颤抖着。我看了她一眼,或许也是最后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感到很心酸。
你满意了吧?我说。
这个我第一次为她动心的女人,伤了我这么伤,还害我用刀捅了兄弟。
此时小青泣不成声,无言以对。
我满手鲜血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被掏空了似的,连灵魂都消失了。
而今觉得真正的处于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
宾馆里的人见了我都尖叫起来,我走出了宾馆。将身体暴露在阳光的余晖之下,抬起头,远处大山那边的橙色夕阳令我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我的出现立即吸引了四周行人的目光,于是乎我的耳边传来了那些路人的尖叫:啊,血啊,是血啊。
第一次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当成了一个避之不及的怪物。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带着满手的血迹来到了一个小公园里。
犹记得这个小公园是我跟小青时常来的一个地方,那时候我俩经常在公园聊天到很晚很晚。谈什么呢,谈天南海北,谈以后未来的梦想。
那时小青说她以后的梦想是当一名身价过亿的女富豪,因为她不想被别人瞧不起。
我当时说,我要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然而现在,那些诺言都是过往云烟了。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这在我的意料之内,此刻我几乎不怎么害怕。自己犯下的错,本就该勇敢的去承担。
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我抬起头,看见一辆威风凛凛的白色警车停在了公园外面,三名便衣警员朝我走来。
我就坐在石板凳上那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靠近我,心中只是觉得好笑。我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他们那些大人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就因为我手上沾染了鲜血,就成了所谓的恶魔?
于是我忍不住疯狂的笑了起来,很快被当做疯子制服在了地上,我的手上被带了手扣,然后被推着上了警车。
我坐在局子里,他们审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捅人,我想大概是一时头脑发热吧。但我嘴上却什么都不说,古语:沉默是金!
有时候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这种时候就是沉默的时刻,因为只会越抹越黑。
不过这些人也厉害,很快就从别处得到了消息,得出了一个结论,此次事件就几个字:因为爱情!
这话总结得好,要不是小青,我当时也不会气得把高健给捅了。现在想想,自己太冲动了。完全没必要为了那种喜新厌旧表里不一的女人做出那种疯狂的事,实在是太傻了。
不过,谁没有个过去跟傻子一样的青春呢!
在局子里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大概是出不去了。
明天的太阳注定已与我无缘。
我唯一害怕的,担心的,就是我的家人。
我真是个不孝子。
如果有机会出去,我一定要好好做一个人,一个不打架不谈恋爱的三好学生。
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却觉得心好冷。在局子里过了一夜后,第二天我被人吵醒了,那位负责看守的小哥说我可以走了。
那一瞬间我感到惊愕、茫然和脑子里的一阵空白。紧跟着心里涌出巨大的惊喜,我可以出去了?
我见到了我父母和我的妹妹,以及一堆亲戚们。
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有过来关心的,也有在一旁叹息的,自然也有一些人夹杂着其他复杂的眼神。
我知道,从小到大,我在他们眼中虽然谈不上多么优秀,但也是个三好少年,怎么会无端端的去捅人呢?
我低着头,无脸面对这些江东父老。老爸径直朝我走来,全程黑脸。跟着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啪啪两巴掌抽在我脸上,然后沉声问我:知错了麽?
我点了点头。我是错了,错得太傻了。
老爸又啪啪的抽了我两巴掌,问我:后悔了么?
这次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摇头,大概是因为我实在太爱小青了。可是那个女人不值得我这么去爱,所以我应该后悔才对。
对啊,我明明后悔,却不想承认自己做错了。大概叛逆期的少年们或多或少都有我这种心理,总觉得面子很重要。
这是一种矛盾的心理,得治!
老爸听到我这不知悔改的话,直接一脚朝我胸口踹了过来,大骂我不孝。读书读到去用刀子捅人,真是愧对他们的栽培。
而我被老爸这一脚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痛的我胸口好像被石头压了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亲戚们都拦着老爸,劝说着他。
老妈和我妹妹跑了过来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搀扶着我走出了大厅。
哥哥,你没事吧?妹妹担忧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
出了局子,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了我的身上,我抬起头,感觉那日光洒落在身上却很柔和,很暖心。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不可能见到太阳,我曾以为我再也不可能来到这外面的世界。
回家后,老爸老妈坐在客厅里跟小姑大姨他们在谈话。我则被妹妹拉近了她的粉红色小闺房,以前她都不肯让我进来的,没想到她现在居然主动让我进来。
房间内,我迫不及待的问妹妹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没事了,是谁救我出来的?
妹妹跟我说是小姑她们出钱出关系把我保了出来的,加上我年龄也尚未成年。
但我能这么轻易的从里面出来主要还是因为高健根本就没被我捅死,不是很严重。老爸和小姑他们去跟高健家的人谈了一夜话,最后决定给钱私下解决不这件事,不告我了。
我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心虚的问道:咱家赔了多少钱?
不多,就五万块。妹妹伸出一个手掌。
可我却知道绝对不止五万,有可能是十万也说不定,他们只是不想我太过内疚而已。
我惭愧的低下了头,默默不语。
妹妹跟我说了高健的事情,他现在在医院治疗,幸亏那剪刀只有三厘米的长度,根本刺不进内脏伤及要害,所以才躲过一命,不过听说还是连了十几度针线。
想起高健,不知为何,我还是带着一点恨意。毕竟,只要有点血性的男人恐怕都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跟自己昔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勾搭上了。
我俩又说了一会话,我此走出了房间,亲戚们过来给我一顿教育。老爸在一旁沉默不语,我走了过去,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流着惭愧的眼泪,哭着说对不起。
尽管千百个对不起也不换来后悔药,可是我愿意改。
俗语: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到底还是心头肉,老爸把我搀扶了起来,大手一挥说算了算了,这事翻篇了,但以后我要是再敢这么冲动,就得把我腿给打断了。
我心中一喜,老爸不生气就好,他要是生气了,我就没好日过了。不过这时候忽然我们家的座机响了起来,我爸拿起来听了。
哦,是贾主任啊。嗯,孩子没事,已经出来了。谢谢关心。啊,怎么了?什么事啊?不是吧,这么严重?你看这事能不能在商量商量?不能啊?哦,那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了贾主任,嗯,再见!
我们全家都在看着老爸,我感觉事情有点对我不妙。
果然,老爸挂完电话,看着我,叹息道:贾主任来通知了,你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什么?
我差点晕倒,没想到这事竟然闹得这么严重,我居然被学校给开除了。这简直太荒唐了,不过,仔细想想也不能怪学校方面。
毕竟我把人捅了,这已经是被贴上了一个危险的标签。要是还让我继续在那读,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发生那种事呢。
老爸这时候说了句:转学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老妈低下了头,低声抽泣着。小姑过去安慰我妈,说没事没事,不就是转学么,我来安排。老爸感激的跟小姑道歉,小姑家有钱有人脉,找一间学校给我上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样一来,我就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我在家呆了两天,本来想去医院看看高健的,毕竟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是我妈死活不让我去,说要是我敢去医院,高健的亲戚们得把我腿给打断。
我一想也是,我把人家给捅了,虽然赔钱了。但这心里说到底他们那边还是憋着一口怨气,我这要是去医院,跟自个往枪口上撞是一个道理的事。
所以最终我还是没有去医院看望高健,但我心里已经不怎么记恨他了,毕竟曾经有过兄弟情。至于小青,听我其它朋友说,她在发生了那事之后的第二天就已经转学了。
实话,我不明白小青为甚么要这么做。我被开除,留下她跟高健两人不是很好的结局么,为何她还要离开?
两天后,小姑打电话过来了。说学校已经找好了,但是有点远,在j市。坐车得两个多钟,所以可能要在学校借宿,只能周末时才能会一趟家里。
让我这两天收拾好行李就过去报道,以后就在那边上学了。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家乡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上学,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忽然就想起一首以前学过的古诗,蛮有此刻意境的。
孟郊的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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