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和田丰正争得面红耳赤,突然外面就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光听这滚雷一般的声响就知道这事故小不下来。肯定是出人命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外面围观的人群里就传出来各种惊呼。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外面街道上的事故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心莫名地跳的很快。也不顾上跟田丰争论之前仓库里的事了,三步并着两步就出了饭店大门。
左脚刚跨过小饭店儿大门呢,脚边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随即周围的围观群众目光“唰”得一下子看向了我,那种眼神里透着股裸的恐惧。
虽然心里是千万个不乐意,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边。
那是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而且上面还沾满了红色的浆糊一样的东西,吓得我连忙抽回了正被那东西靠着的右脚。而那个圆咕噜噜的东西也因为失去了支撑,又在地上滚了几圈,翻了个个儿。
周围的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我这才看清了,这真的是个人头
而且这个人刚刚不久还坐在我的旁边,跟我们胡吹海吹、转眼间就;;
人啊,真的害怕到了极点的时候反而就不害怕了。
这个脑袋不是别人的,正是彪子的。就在我的心里为他的死而忏悔时,他的眼睛竟然眨了下。我顿时意识到他也许还没死透他也许还有自己的意愿
当即也顾不得渗人了,我捧起了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凑近我的耳朵,轻轻地说道,“说吧,有什么遗愿没”
彪子的嘴一张一合了几下,也许是因为没有了声带已经发不出声了,我看得出他的神情也透着股焦急,不过更多的是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我连忙把他脑袋捧正了,因为不会读唇语,只能模仿他的动作,去猜。
“射;;我;;喂;;什么你再说下我看不懂”
他的表情很痛苦,仿佛是憋足了最后的力气,说了三个字,这三个字虽然声音轻得如同针头落地,但却像三道闪电一般在我脑海中轰鸣。
“车;;有;;鬼;;”,说完,他的表情挣扎了一下,眼睛就彻底地闭上了。
车有鬼
这次我看见了,看见了之前那些如空气一样透明的东西。
那是一个拖着一大片人皮的人头,脸上满是血泥,根本分不清上面的五官,但我却觉得那张满是泥污的脸正对着我笑,就好像一个贪婪的饿狼见到了食物。
彪子的脑袋最终被我放到了他的腿上,让他自己用双手抱着。
我这才看清了整个车祸现场。
以前我从不相信鬼作祟害人,也不相信那些死过人的车和房子能寄宿怨灵把新主人害死。我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人们为了解闷才编出来的故事,但今天我是信了。
这场车祸基本上都不能算是车祸。
因为彪子他开着车根本没跟任何人撞起来。而是旁边楼上的广告牌砸下来了,锋利的广告牌边角就像一把大刀,重重地砸进了彪子的脖子,之后车子因为制动问题在原地甩了好几个圈,甚至还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环套一环的刹车印,随着惯性的撕扯,最终彪子的脑袋被割了下来,还被甩了出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刚刚我看到的那个人头。此时他正像一个风铃一样挂在那插在驾驶座里的广告牌上,随风上下摆动,一双红透了的眼珠子从泥污的缝隙间露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的心里并没有意思恐惧,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愤恨,一把揪住了他下面的人皮就是往外扯。
幻觉也好,真的也罢,今天大爷心里不爽就拿你撒撒气吧。
那东西被我揪出了车子一顿胖揍,直到最后化成了一股黑烟钻进了地里我才罢手。
这时候周围的围观人群早就吓得都跑掉了,只有一个人正在向我这边走来。
不过我并没有转身去看是谁,因为当时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个劲儿地踏着它变成烟钻进去的那块地面,踏得脚肿了都浑然不知。
直到田丰拍了拍我的肩膀,“够了,它已经被你打散了;;”
“胡说那xx明明是变成烟逃走了”
“醒醒吧,它真的被你打散了”
“不可能我又不像你我怎么打得过他他肯定是装的麻痹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说死就死了还死得这么惨呜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越想越觉得无助,鼻子一酸就哭起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人死,而且就死在我的怀里。这种感受真的不好形容。
只有经历了,你才知道那种死亡的无奈。才会感受到生命的渺小与脆弱。
“走吧这边的事熊哥迟早会知道,万一他知道了彪子是跟我们吃完饭出的事,指不定会把我们怎么样。此地不宜久留,而且你就不想搞清楚那天仓库里的事吗”
仓库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田丰说之前在仓库里没跟孟欣和孟玲说过话,而我那天却又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他撒了谎,那肯定就是我看走了眼。不过他都敢去仓库那边陪我调查了,看来这事多半没那么简单了。
查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能调到监控,看下那天的录像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可惜的是上次在田丰的诱惑下我跟老王撕破了脸皮,更是揭穿了他的老底,一把把他送进高墙里了。听说寄售行现在是他家亲戚在掌管,不知道到时候我还进不进得去仓库。万一被人翻出来旧账,不死也要掉层皮了。
好在我对那边的地形都熟,简单地绕了几下后就直接进了仓库。
这里的一切还像以前那样按abcd区排列着,只是原本a区归我管的那个小区域,现在正坐着一个猥琐老头。
正是我之前的班头。
这到底是算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我和班头是老交情了,这自然不必说。但上次的事貌似害得他跟在后面被公司巧借名目赔偿了不少,现在要是被认出来还肯帮我。那可绝对是真了。
该怎么说好呢,“班头,你们这边有鬼,我来查查的”,“班头,是我啊,小董啊,能不能让我查个录像,走之前我把东西弄丢了”,“班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还是个孩子;;”
我正酝酿着该怎么说好呢,那边班头已经倒在了地上,而田丰正笑眯眯地收回了手刀,自顾自地翻找起监控录像来。
由于班头不懂电脑,监控视频都在原始的上传文件夹里,我们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天的视频。
但从监控视频里调出来的画面让我们两个都很不愉快。
因为那天下午田丰的确是在跟孟欣说话,而且还是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那种。气得我差点一脚把他踹进电脑屏幕里去拽都拽不出来
“你还说那天没跟她私会你还说医院里是第一次跟她说话”
“嘿我”,他话到嘴边上又咽了下去,随即又郁闷地说道,“那人虽然长得像,但真的不是”
“不是那你证明啊”
“证明就证明”他一脚踢开了班头肥硕的身子,坐到了那张办公椅上,认真地来回反复看那段监控视频。而我则叉着膀子随时准备等他词穷的时候就跟他撕逼。
朋友妻不可欺一下子就变成了朋友妻不客气,天底下有几个男人咽得下去这口气的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镜头里他俩亲密谈话都谈了几十次了,我终于不耐烦了。用指背敲了敲显示器,“没话说了”
“说吧,你两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我都能接受~我也谢谢你之前带我赚钱,现在你送我顶绿帽子,我们也算是两清了,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我知道这些话很伤人,但要的就是这效果。
“别动”他惊吼了一声,吼声在厂房里来回徘徊。
只见他猫着腰,歪着脑袋,从侧面看向中间那个显示器,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明白了,你来看。”
他点开了其他几个位置的显示器录像,一个一个调到了那天,看这旁边显示器里的监控录像,我轻蔑地笑了声。
“视觉错位”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笑是在笑田丰还是在笑我,又或者是在笑我们两。
因为我们都被耍了
女人,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