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暗的空间,温暖而心悸。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什么声音?好熟悉,随着那音符,意识里的世界好像也变成了螺旋的台阶,令人眩晕的不断摇晃扭转着,压抑沉闷的感觉重重的按在胸口,让人恶心的想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白色,雪一般的白色。
“干嘛苦着脸,这个名字很好听啊,暗红的枫叶,缓缓从清澈的河流飘过,多棒~”
温暖,温暖……
“放手吧,就这样结束就好”
好像一种粘稠的液体,从腹腔缓缓蓄满到胸口,所有的氧气都被挤出,沉闷的快要窒息。
“所以,对不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的仪式!是我的!我的!”
“嗷呜!!!”
心脏剧烈的跳动,猛然睁开的眼睛带起一片猩红的重影,视网膜似乎还停留在那马上就要闭合的血盆大口上,虚虚的烟色刀影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它的真实。
“唔”
神经刚试图操控右手,一股刺痛便立刻从肩膀传来,同时感受到的则是手臂被禁锢的感觉,用力的眨了下眼,虽然心脏和呼吸依旧急促,但视觉好歹清晰起来。
青灰色的石质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光线是柔和的暖黄色,移动了下脑袋,有些僵硬但还能动,微微侧头,看向了自己的右臂。
入目之处全是白色的绷带,右臂更是被烟色的某种材质固定着无法移动,试着动了动手指,缠着几根绷带的手指移动让花木心里好歹安定了些,右侧显露的房间更是简单无比,这里就像是在石块中凿出的房间一般,粗糙而简单,整个房间除了躺着的这张床,就只剩下一个马桶,感觉更像是囚牢。
回头看向左臂,基本相同的模样,只是手腕上多了块烟色手环,那上面亮着一个豆子大的小绿灯,不知道是干嘛的,活动了下左手,感觉反倒比右边强上不上,至少没那么明显的刺痛感。
腹部用力向尝试下坐起,肌肉顿时传来一阵强烈的酸痛,而右肋处的一丝刺痛让花木直接放弃了坐起的动作,腿倒是没被固定,于是试着动了动腿,曲腿的时候又牵到了胸腹的肌肉,疼的花木脸颊一阵抽搐。
基本确认完自己的身体,目前来说似乎没什么残疾,这样的发现加上目前基本没有行动能力,花木反而轻松下来,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顾揣测着现在的处境。
很明显,自己胜了,那么现在的所在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血沙的俱乐部,另一个……自然就是执法者的地盘了,虽然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印象中的血沙很相似,但也并不排除执法者这个最坏可能。
想到那些烟色制服们,花木不由得苦笑了下,谁想得到那头恐狼居然还有那样的技能?要知道现在身体的抗打击能力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强大,但怎么也算是接近队长级了吧,这样的身体素质,能用冲击波把无伤的自己变得半身不遂也真是够狠。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上学时候执法者介绍会的时候就听当时的老师说过一段话,说是一辆100km/h的兽车奔行,普通人被撞到的必死无疑,说不定身体都被撞散了,执法者的话则是濒死,只要不是头部第一接触,就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当然还是很危险,而队长级顶多重伤,住院一段就能康复。
现在想来,那只看起来很有型的长角发出的冲击波绝对要有100km/h的速度了吧。
“希望不是被执法者抓到吧”
喃喃了一句,说完花木才又愣了下,疑惑的左右看了看,整个房间除了自己谁都不在。
枫流呢?那个家伙的话,现在应该是翘着腿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吧,可是人呢?
“咔”
几乎微不可闻的开门声在现在的房间变得清晰无比,花木连忙扭头望去,枫流去哪了这样的想法早就烟消云散,现在那仅剩的左眼全部的注意力都盯在了那门框上。
一只烟鞋的鞋尖踏入其中。
烟色,是该死的烟色!眼睛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但仔细看了下那款式,才发现是一双高档皮鞋,虽然穿的有些老旧。
一直到那裤腿也跟着迈入后,花木才终于松了口气,咖啡色的格子长裤,这样的花色执法人员是绝对不允许穿着的。
“呼”
尽管那人也许还有便衣的可能,但心里放松下来后,便很难再度逼迫自己去想那些更坏的情况,花木扭过了头,连那人的长相都没在意,刚刚剧烈加速的心跳,和好像拥挤在胸腔的血液突然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脆弱。
原来面对,真的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无论想象过多少次,真实体验的恐惧总是令人心悸。
就像去面对那头恐狼,就像开始这个冲动低级,可能完全错误的所谓的搞笑仪式。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艾文诺斯-李,是血沙,还有雷暴的主管。”
血沙的话正常,雷暴不是那个酒吧吗?花木扭过脸,开始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起了几分兴趣,棕黄色的长脸,下巴坚挺而布满胡渣,一头直直的中分长发垂到肩膀,似乎有两天没洗了,所以看上去有点油,让人联想到地毯的咖啡色格子长裤配上缀着草莓图案的白色衬衫,怎么看怎么扎眼。
领口敞开,可以清楚看到他位于锁骨中央直通喉管的伤疤,一身的装扮绝对堪称非主流,虽然没穿过,但在f区那几年也晓得近年流行的都是简单贵气,倒是那双细长的眸子足够引人注目。
沉寂的如同一潭冰封的湖水,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个棕黄色沧桑的男人总能让花木联想到‘狼’这种动物。
大概是刚和恐狼搏斗完的缘故吧。
“直接的说,阁下是如何觉得在下不会把您交给执法局呢?”
艾文诺斯走到马桶旁边,盖上马桶盖后随意的坐在了上面,他的声音很低沉,低音带来的共振让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花木看了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一眼,还真是个直接的家伙。
“不确定,不过我想胆敢在这种时候还能抓来恐狼举行斗兽的,应该是比较大的地下势力,直接交出去的话,多半很丢人吧,但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
花木眨了眨眼,听着自己说的话,那就是当初的想法,简单到白痴,人啊,在暴躁冲动的情绪下的确是容易做出疯狂的事吧。
“阁下的笑容很不错,不介意的话,也许可以谈谈以后的路”
艾文诺斯那沉寂如死水的眼眸跳动了下,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了几寸便又恢复成淡然,如果是兰斯那个大个子在的话,一定会嫉妒的满眼怒火的望着花木吧。
“以后?”
花木挑了下眉,忽的想到了什么便又刻意模仿者艾文诺斯的语气回道:“那么阁下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在下的前途又如何呢?”
像是一个纯血的人在讨价还价。
“总是要互相证明的不是吗”
艾文诺斯狭长的眼悠然的望着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