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靠近了才发现,这位女子是赤着脚的,她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戴着一个银环,上面挂着一圈银铃铛,每走一步都踏着铃声,“铃铃铃……”铃声回荡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叫什么啊?”
我开口试着和她搭话,她迟迟没有回应。就在我尴尬的觉得她铁定不会理我,我这是自讨没趣时,前方飘来冷冷的一句话。
“无回。”
“呃,我叫江语烟。很高兴认识你!”我欢快的说道,看来她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我也是。”我听见她轻轻地回了一声。
走下了桥,视野渐渐开阔。前方的黑暗逐渐被两旁亮起来的光所驱散。我向四周看去,发现周围漂浮着飞檐翘角的楼宇,门口都挂着各式各样的亮着的宫灯,紧闭的门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这是哪?”我不禁开口问道。我向脚下看去,发现脚下一片漆黑。
“这是由我守着的地方——望桑。”走在我前面的无回出声,不知是不是我错觉,无回的声音柔和了很多,不再像先前那般生硬。
“望桑?”我不解。
“你们生活的世界,是处于冥河忘川和桑梓的夹缝间,桑梓是亡人最终的归属,真正的‘故乡’。而这‘望桑’便是连接忘川和桑梓的地方。你刚才看见的两侧的楼宇,左侧都是棺材铺,右侧都是是酒家。”
“棺材铺和酒家?”我吃了一惊,“为什么这两家铺子是对门开的?”
“警醒。活着行乐时,就要记住死亡会如影随形。”
“哦哦。”我半知半解的答应,继而又问:“这里有住着什么吗?”
“亡魂,多数都在生时轻贱过自己或他人的生命。”
“呃,那为什么,我看不见他们呢?”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手中这盏是驱魂灯,所以你看不见亡魂。这是这里的规矩,活人与亡魂是不能相见的。”
“这样啊!对啦,你这是要带我去少重那吧?”
听到我这么问,无回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来不及反应,差点撞到她背上。无回转过身让到一侧并将中的宫灯递给我。
“到了,接下来该你自己走了。”
我接过宫灯向前照去,前面有数不清的向上的台阶。二五八中雯.2.5.8zw.com
“其实,让你们来接我的不是少重,是吗?”迈上台阶前,我突然回头问道。
无回沉默。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的沉默代表了一切,我朝她点点头,迈上了台阶。
“等等。”无回叫住我,她快步走了上来,将手中握着的东西塞给了我,“收好,你可能会用得到。”
我一看,她塞给我的是一块木质灵符。
“谢谢。”我朝她真诚的一笑。
“你多加小心。”说完,她的身形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再见!谢谢你!”我最后朝她喊道。
我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上走,可台阶似乎怎么也走不完,抬眼望去,也望不到尽头,我徒劳的在其中一节台阶坐下。
“这鬼台阶什么时候能走完啊!”我哀叹一句,忽然看见手中的驱魂灯乎暗乎明。
不对!无回说过,向上走就到了亡魂的归宿地“桑梓”,而向下走是“忘川”,那是生者去往死地的必经之路。也许,我不是该往上走,而是往下走。想到这我站起来,尝试着向下走。果然如我所料,随着我一步步地向下,我手中的那盏驱魂灯也越来越亮。
没再走多少级台阶,我就下到了一片平地上。真对我的前方,站着一个黑袍人,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内。
黑袍人朝弯了弯腰,朝我抬起了一只手臂,他那宽大的袖子微微滑落,露出里面一只满是褶皱,略显粗糙的手,示意我将手中的灯递给他。
“小姑娘你跟着老朽,老朽为你指路。”接过我手中的灯后,黑袍人开口说道,声音嘶哑苍老,如垂暮之人。
“哈哈哈!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我正准备跟着黑袍人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这一声,吓得我差点跳了起来。黑袍人后方三四步处凭空出现了一位红衣女子,女子异常消瘦,那件艳丽的红裙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
她发髻微乱,一些散下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孔,露出的一半脸上瘦骨嶙峋,因此她的眼睛被衬托的很大,看上去异常吓人,再加上她有些兴奋,脸微微有些扭曲,在这驱魂灯的照射下,非常可怖。
女子伸出同样瘦骨嶙峋的双手,在空中划了几下,渐渐地,浮现出一副骨牌,牌面漆黑,幽幽泛着蓝光。只见骨牌自动洗牌切牌排成一行,然后多余的牌渐渐隐去,只留下三张牌。
“来来来,让我给你算一卦吧。”红衣女子疯疯癫癫说道。
黑袍人伸手挡在我前面对那女子吼道:“红缨!回去。”又转过头,“不用理她,一个疯子而已。”
“呵!我不是疯子,你们才是!”说完她猛然翻开第一张牌,“金鱼草——欺骗,小姑娘,你叫江语烟是不是?你来时就没有怀疑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吗?我告诉你啊,他们,都在骗你呢!他们都是骗子,骗子!”那个叫红缨的女子,说到最后开始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这个空间里顿时充满阵阵刺耳的回声,我被刺得后退了几步。
“闭嘴!”黑袍人大喊一声,微哑的声音被震得“呲呲”作响。
“第二张,羽剑——复仇。”红缨安静了下来,但她丝毫没有畏惧黑袍人,自顾自往下说,“很显然啊,你惹到某人了。小心点,他就在暗处看着你呢!”
我心沉了沉,惴惴不安地望向她手里的最后一张牌。
“哈哈哈……”她的手指搭在最后一张牌上,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差点刺穿我耳膜,“最后一张牌。”
她将最后一张骨牌一翻。
“骷髅九——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