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口,我和陆之尧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心说当年那支考古队是汇集了天下英豪吗怎么随便拉上一个人都能和考古队扯上关系
不过我还是凶巴巴地说道:“你别转移话题,苏杧是不是个好人我们自己会分辨,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光想着拉别人下水”
“你对这不感兴趣吗”六六他爹又吐了个眼圈,在烟雾缭绕中问道,“你可知道这寨子下面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我还来干嘛你有话就快说”我没好气地说。
谁知他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而且估计这辈子也没可能知道了。”
陆之尧向前一步,身子抵着墙壁弯下腰冲他道:“我念你一份人情,现在给你个机会讲讲你所谓的苦衷,村长大人,你说,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们”
“对不起啊,你们是那么好的孩子。这个寨主能救我的命如果我不定期的交人给这个寨主,我会死的啊我没有办法啊,我还没亲眼见到六六娶媳妇,我不想死啊我不能再骗我的村民了,我良心上过不去啊贵兰她,她本来是想随便骗一个路人交过去的,可谁让她那么巧碰上了你们,你们还相信了我们和我们一起回家,你说,你自己说,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们”六六他爹说着就开始脱掉上衣,露出整个上身,我们清楚地看到他整个身上像唐礼一样布满了紫色的斑点,看着让人感觉说不上来的诡异。
“你去过那个祠堂你认不认识唐礼”我厉声询问道。从他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挺可怜的,不明不白给一考古队当了向导,自己还觉得是给国家做了贡献,没想到没多久自己就开始生怪病,为了活命还不得不仗着自己是村长害村子里的人,第一次出手害外人就碰上我们三个难缠的人。但是换个角度想想,他从头到尾流露出的除了自私还是自私,为了钱带考古队进邻村国宝似的祠堂,为了一己私欲长年来害死村里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想到了的解决方法竟然是对外人下手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床上还在昏睡的菁菁,就算贵兰大妈他们一家说的一切都是引我们上钩,六六提起菁菁时的喜悦总不会是装出来的吧,倘若菁菁知道了真相,她还能以一颗平常心对待六六吗估计她会恨不得杀了他们一家吧。
“唐礼这不是当年考古队的队长吗好多年了,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这个人找的我,他挺受人尊敬的,而且也没什么架子。”六六他爹说着露出了回忆的神情。
“那你认不认识沈君理”陆之尧问道。
他摇摇头,我们正想说他撒谎,他接着说道:“当时那支考古队大概有近十个人吧,人家是知识分子,清高,不怎么搭理我,更何况我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字,怎么记得住这么多名字。看样子,你们来这里是别有目的啊。”
“我现在记性不大好,当年的事儿也不记得什么了,不过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我记得,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六六他爹把烟卷扔在地上,用脚搓灭,“你们叫我一声马叔吧。”
“你还有脸让我们叫你叔你配吗”我冷哼道。
“我们是国家派出的考古工作人员,来这里先探查情况的。”陆之尧拉住我,让我出门去叫来程俍,我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我找了一圈,却发现程俍和小川都不在这里,我只好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从门缝往外看,发现外面人来人往不停地有人经过,而且全都面色匆匆。我觉得很奇怪,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怕引起什么祸端,只好轻轻合上门退了回去。
我想,程俍和小川应该是去找苏杧了,她那么久还不回来,别说是小川,就连我都有点着急了,但是他们怎么会不打一声招呼呢
我赶紧回去,见陆之尧正对六六他爹实行冷暴力,我跟他说程俍和小川都不在,又讲了一下外面的情况,陆之尧下意识地让我别担心,说程俍是个有把握的人,我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怕会出什么意外。
我看着默默坐在墙角的马叔,又联想到当年的事情他也是知情者之一,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堆在了嗓子口,不知从何开口,但我又实在不想开口喊他一声叔,只好看着他问道:“老马,你在那个祠堂里都看到了什么”
“画,塑像,青铜器什么的。跟你说句实话,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打心底儿的不觉得那些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根本就是小娃娃涂鸦似的,塑像也乱七八糟的,亏得这寨子里的人拿那间祠堂当宝,就差没揣兜里了。”马叔看着地面说着,他此时手里没有了烟,两只手都尴尬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又不想和我们对视,一时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叫家长的小孩,完全手足无措的感觉。
“没有别的东西了吗”我不甘心,虽然知道那次的任务非同小可,连唐礼那样的人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马叔更不可能对此有什么独特的见解,但我还是继续问道。
“好像有,也好像没有。”马叔咬牙切齿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挫败地摇头,“想不起来咯,实在是想不起来咯。”
“你少他妈忽悠人”我说道。
我一边嘴里骂着他,一边相信了他所说的话,这么多年前的事,他一个外人如果能说得头头是道,那才叫有鬼。我在脑海里把他和唐礼两个人说的话梳理了一番,觉得马叔口中的“青铜器”大概就是唐礼所说的程俍的妈妈死前看到幻觉的那方鬲鼎,心里一下警醒了起来,装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问他:“祠堂中央有方鬲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鬲鼎啊对就是这个名字,当年我挺那几个人提起过。”六六他爹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两个,他冲我们两个狡黠地一笑,“奇怪的地方确实有,而且只有我知道,连唐礼都不知道。那个鬲鼎的花纹很奇怪,是细密的枝干组成的,因为我之前在这个寨子里见识过类似的图案,所以才会往这上面想,而且从某一个角度看过去,这方鬲鼎像,像什么呢像一棵树”
树我心里疑云顿生,我们之前非常笃定地猜测过我背后的图腾既然和侯爷墓有关系,就一定和这个寨子有关系,但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我们找到了线索。我连忙脱掉上衣,把后背露给马叔,急迫地问道:“什么样的树是像这种吗”
马叔眯着眼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对就是这样的”
“呀”陆之尧也仔细端详起了我背上的图腾,这一看不得了,他一下惊呼出声,“这个图腾,怎么变得那么大了”
这几日舟车劳顿,我也没心思看看这图腾的变化,但按说这也没几天,它总不可能变化太大,于是奇怪地梗着脖子看,这一看不得了,倒是把我自己吓得一激灵。
这个图腾已经遍布了我的整个后背,而且颇像颗没有树干的树。不对,这,根本就是我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青铜树的缩影
“你到底是什么人”马叔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地指着我。
我用手去摸这个图腾,我后背的触感没有任何变化,这些东西像是长在我的血肉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