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地追问道,我一直以为苏杧她奶奶是生病或者意外去世,不然她怎么可能不等我来找她,但现在程俍却说她是自杀身亡的,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很奇怪,或许真的是让你给说对了,她只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罢了。”程俍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之前我也和你一样,先入为主地认为苏杧的奶奶一定是意外去世的,算命提起这件事我才认识到,我们不能再理所当然地猜测这里发生的事情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逻辑。”
我们两个还没刚在前厅坐定,苏杧就搀着菁菁走了出来。菁菁应该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非常不好,活像一片会走路的纸片儿,苏杧把我们的身份,和她晕倒之后的事情大致都跟她说了一下,只是避开了马骝救她的原因,菁菁听着她说的,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崩溃地大哭起来,声嘶力竭的。
我们三个等着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试着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起初只是默默地哭,并不说话,程俍耐心地劝着她,她好容易才开口说道:“我,我见到我爹了;;”她说到这里,情绪又激动起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就把一直守着门的马骝和小川引了过来,菁菁见到马骝来,一下子像是小孩子见到了亲人一样,情绪愈发激动,扑在马骝怀里就痛哭起来。
她呜咽道:“马叔,我见到我爹了。我爹他死得好惨啊我爹,他,他居然;;”
马骝的手僵硬地拍着菁菁的背安慰她,不知是心疼还是自责,不由得竟也老泪纵横起来。这本应该是很感人的一幕,但因为我知道马骝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看着他这样子心里特别的反感,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苏杧拦住了,她极小声地对我耳语道:“有些事情就算说也没必要现在这个时候说,菁菁如果知道了真相,不一定会怎样呢,我可不希望身边再多一个不安定因素。还有,菁菁她爹,在我们寨子外围,你们也都看见了;;”
我想起苏杧他们寨子外面的干尸阵,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心说难怪菁菁会在寨子外面一直痛哭到把寨主都给引来了,她这样一个孝顺的姑娘,看到那样的一幕,不崩溃才怪呢,只是想到这里,我心里对于马骝的恶心又增加了一分,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谁料正好与他四目相接。
马骝被我看得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下子挣开了菁菁,菁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马骝又僵硬地笑着拍拍她的头:“好姑娘,不哭了,我们得先想办法回去。”
菁菁不是个惹麻烦的人,再加上她对马骝又极其信任,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神色也紧张起来,颤声道:“那个寨主,他不会找来吧”
门外一阵窸窣,我们一屋子的人全都警觉地站了起来,却看见是陆之尧那小子正推门进来,我正想骂他,却看见他的神情古怪的紧,硬生生的把话全收了起来,他也不管我们的反应,自顾自地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双手挠着脑袋说道:“寨主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就算这个寨主没有苏杧估计得那么厉害,也不可能差劲道被乙醚迷晕就直接奔阎王爷那里去了,要知道废柴如我,被秦艽的人直接打晕都还能在侯爷墓里活蹦乱跳呢,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别问我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只要这里的村民没有没事乱传谣言的毛病,我说得就一定是真的。”陆之尧不等我们开口,接着说道,他自己似乎都很难接受这个消息。
苏杧的表情直接凝结在了脸上,过了大半晌儿才回味过来,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程俍出乎意外的冷静,他慢条斯理地重新坐好,问陆之尧:“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我是指外面的那些村民。”
他话音刚落,尖叫声就此起彼伏地从外面传了过来。
“喏,就是这样。从寨子最西边开始一直到最东边的这里,不断地有人在死去。而且奇怪的是”陆之尧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活着的人也不太像活着的。”
陆之尧似乎是想要表达些什么,但表达得很不成功。
我由我之前在外头看到的情况,联想着问他道:“活着的人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刚刚醒过来似的”
陆之尧把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似的,连声说:“对对对就是这样,带着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时门外又是一阵更响的窸窣声,我们看到,苏杧家不大的门里,不断地有人涌进来,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陆之尧所说的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所有人都吵着闹着进来,事发突然,我们来不及做任何准备,任由着这些人哭着扑倒在我们跟前,喊道:“苏杧,小苏杧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啊”
苏杧并非寻常人家的姑娘,但这时也招架不住,连手都抖了起来,她从肚子里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儿来:“你们,这是怎么了啊”
为首的一个中年女人抢过话头带着哭腔首先说道:“你强叔他死了,好端端的就死了”
后面的人也全都叽叽喳喳地说道,声音太嘈杂,我们根本听不清楚,只知道突然间这个寨子里死了好多人,苏杧也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涌进来的人群见苏杧正和我们这么一群外人交谈甚欢,此时也不乐意了起来,更加吵闹了,苏杧赶紧硬起声音让她们别吵闹,语罢又对领头的那个中年女人说道:“惠惠姨,这么多人总也说不清楚,你先让大家回去,然后我和你细细来说,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苏杧口中的“惠惠姨”也算是挺通情达理的,立刻大着嗓门把跟来的人全都吼了回去。那群人本来也是如梦初醒般,根本还不知道状况,这是被大嗓门一吼,也都木讷地退了出去。
惠惠姨果然是似乎与苏杧关系很好,此时也是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皱着眉头就开始说道:“苏杧,我知道,寨子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惠姨虽然还没搞明白,但也碰上了些不寻常的事儿。”
她说到这里,警觉地看了我们几个一眼,苏杧会意地对她道:“惠姨,你放心,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他们是我奶奶生前找来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的贵人。我们对寨子里目前的情况只是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你接着说,看能不能证实一些说法。”
“寨主她”惠姨恍然大悟似的瘫在了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其实这已经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了,最近几年我就发现自己总是在无意识地做一些事情,有时候事情做完,我甚至分辨不清究竟是梦,还是我真得做过这些事,就像你奶奶的葬礼,我记得自己参加了,但却不清楚那是不是梦,还有我们的新寨主;;我像是在旁观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想个局外人一样。”
程俍接过话:“你总是做一些违背自己意识的事情只有你自己吗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呢”
惠姨无力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今天才终于醒来了似的。至于别人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毛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看大家今天的样子,我想大概也是这样的。苏杧,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你强叔他,怎么突然就死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