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就搂着她的姿势倒床上,伸指轻弹,桌上那明明暗暗的烛火便一下子灭了。帘帐落下,床里是一片烟暗。
薛冷玉紧张的绷紧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的等着他下一步动作。谁知烟暗,那声音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不见他闪亮的眸子,似乎是闭上了眼。
“睡。”展风颂温和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随即感觉他伸展开了身子,侧身薛冷玉身侧,一只手臂伸长环过她腰际,便不再动弹。
揪着心等了一会儿,他没再说话,也没再动。薛冷玉试探的轻轻喂了一声,片刻,得到一声睡意浓重带着疑惑的回答。
“恩?”展风颂的声音从鼻子里出,甚至能想象都没有张嘴,也没有睁眼。
听展风颂的声音,似乎是已经快睡着了。
不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薛冷玉连忙用了哄孩子的声音道:“没事没事,快睡觉。”
烟暗,展风颂微微的咧了咧嘴角,重合上眼,搂着她的腰又往自己身前紧了紧。他是喜欢的忍不住想要亲近一些,却绝不至于强要了她。
便是他有纵横千军的胆色,如今,却是没有霸王硬上弓的勇气。
薛冷玉不得不窝展风颂怀,听着耳边沉缓的呼吸,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样,何况隔着一层薄被,也没有那么敏感的肌肤相亲,便也渐渐的安心下来。
心里,终究是不愿与他弄的反目成仇,不能相见的局面。
警惕了大半夜,薛冷玉终于熬不住的又睡了过去,可这一觉睡的却也踏实,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睁开眼觉得身上少了束缚的感觉,向身边看去,枕边,早已空无一人。
薛冷玉连忙掀开自己被子偷偷往里看了看,却见身上衣物还都如昨夜睡前般半开半遮的,并没有动过的痕迹,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再想想暗自好笑,展风颂若真是有什么想法,还用的着这样偷偷摸摸?自己的反抗,也纯粹是种精神层面的反抗,要是讲有什么实际效用,却是不现实。
下了床,仔细穿了衣服,只听见外殿有隐隐的说话声。想着展风颂说没有什么事情好避着自己的,便掀帘走了出去。
外室,却不止是展风颂一个人,那日书房里见到的几人基本都,想来又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因为自己的缘故,所以将会议从书房挪到了寝宫。
薛冷玉见了众人,稍微有些尴尬。这一大早上的,自己从展风颂房里出来,这是什么关系,就是再纯洁的人,也难免会乱想。就算知道他们心里,其实早已经认定了自己和他的关系,这样子看见,还是有些便扭。
而且这事情,还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薛冷玉向着大家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展风颂却是丝毫不觉得尴尬,温言道:“醒了。”
薛冷玉点点头,道:“你们有事情谈,那我进去了。”
“不必。”展风颂向她招招手:“你过来,有事情要与你说。”
薛冷玉立着没动,犹豫了一下,看着展风颂面前站着的人,想着不管怎么样他手下的面前,也不能那么不给面子。终究还是蹭了过去。
众人便以为她是展风颂的女人,君臣有别,并不敢如展风颂那般坦然的看她。对她展风颂面前那过于随意的态,还有些不屑的心里。
除了冀行和隗裕知道一些其端倪之外,其他人便只以为她是个被皇帝宠坏的女子,有些恃宠而骄了。可是既然展风颂不介意,做臣子的,又能有什么意见。
“什么事?”薛冷玉掂量着距离,展风颂够不着的地方站了,问道。
展风颂也不强求,只是道:“昨夜宫余孽已经全部落网,朕决定趁热打铁,亲自出征,讨伐楚王一众。”
薛冷玉惊了一下:“昨夜?”
展风颂点了点头:“朕……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将凡事都做了做坏的打算,却没想到这事情,实是顺利。
“可是昨夜……什么事情也没有生啊。”薛冷玉皱了眉道。要是宫里有什么大事生,没有理由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昨夜展风颂一直安心的殿里批阅奏折,然后……然后便和自己睡到天亮。丝毫没有感觉出任何异样。连个通报消息的侍卫也没有看到。
展风颂道:“这样事情,又能有什么动静?难道要朕亲自去动手不成?”
薛冷玉心不禁恍然,自己是有点大惊小怪了。如今便是有惊天大事,也用不着展风颂动手,只要安排妥当,便是外面杀的血流成河了,这皇帝寝宫又如何能有一点动静?
见薛冷玉已然明白,展风颂道:“冷玉,大军已外集结,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出,你想带些什么东西?我命人去准备。”
“啊?”薛冷玉一愣:“我?我也要去?”
展风颂道:“不错,这次出兵,就是顺利,来往路程也的有十来天时间,朕不可能丢你一个人宫里。而楚王乌合之众,这一战并没有什么悬念,所以随军队一起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展风颂说的极为认真,薛冷玉定定看了他一会,知道这男人决定了的事情是绝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的,而放自己一个人独处十来天是不可能,便有些认命的道:“我没什么东西要准备,带个人便好。”
便当是牢里放风,去体验下这异域风俗民情也好。与其被打了包扛走,那不如自己迈腿。
展风颂笑了笑:“那便好。军生活虽然艰辛一点,可是你也不常出门,这一趟,想来也能有些乐趣。”
展风颂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是因为知道薛冷玉以往便总是想着能够五湖四海的去看一看,而并不是那么意生活上的安定。
乐趣乐趣。薛冷玉不说话,苦笑了下。这样心情,再是什么事情也提不起乐趣来。不过出宫,也未尝不是件坏事,至少展风颂要心里顾着大事,不至于时时跟自己纠缠。
听着展风颂要带薛冷玉同行,底下人不禁微皱了眉头。这行军打仗,便是不甚紧张,也没有带着女子同行的道理。何况这女子,还没有什么身份,并不是展风颂的妃子什么,甚至还是个异国的人。
隗裕心里对薛冷玉不屑的很,不过他一向冷谈,自薛冷玉出来后,只是低垂了眼帘没有说话。连看也不想去看她一眼。
冀行倒是微张了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跟随展风颂多年,知道他有多强硬,决定了的事情是从来没有人能改变的。而且经过那一事,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薛冷玉有多重视,如今他这样决定,倒是也不太意外。心里虽然想劝,却是苦笑一下,这劝的,好像没什么意思。
自薛冷玉出来,叶藏便一直眼角余光看了她。那目光说不清是善意恶意,只是等展风颂对她说了这话之后,声音平淡的道:“皇上,您要带薛姑娘一同出战?”
展风颂点了头:“不错。叶将军有什么异议?”
薛冷玉眼睛看了叶藏,心想这挺斯秀气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将军。再看了展风颂,看他怎么交代这事情。
因为薛冷玉其实并不想跟着展风颂一起出门,所以对别人的异议也就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只当做自己局外人一般,随他们怎么商量。既然这事情一件件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那么便随遇而安,乐观一些。
叶藏只是拧了拧眉,道:“臣无异议。只是不知薛姑娘同行,臣是否要命两个宫女随行照顾?不然……这路上辛苦,怕是委屈了姑娘。”
这话说的冀行等人心里一愣,有些讶异的看了他。怎么这同僚多年,也没看出他竟是个为了讨好展风颂而不理原则的人。
展风颂却是了然:“叶将军放心,三军之,你依然是统帅。冷玉不是那样娇弱的女子,便是随军出征,也许只会给大家一些想象不到的惊喜。绝不会碍了事情。”
原来这叶藏是要逼展风颂说出这样一个承诺来,薛冷玉重审视了眼前这人,倒是真的看不出如此会说话做事。即不强行直谏让展风颂不悦,又能含蓄表达自己的意思,这么有心会做人的,要是再有些本事,难怪年纪轻轻,便能弄个三军统帅的位置。
听了展风颂这话,叶藏便笑道:“即是如此,那么臣就放心了。臣……没有问题了。”
他们即是跟随了展风颂多年,也自然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绝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误了大事,便是眼前这女子他心特别一些,也不会没有一点轻重。而这女子,这样坦然的与他说话,与他们相视,真要说起来,也算是特别,倒并不像是矫情之人。
当下,薛冷玉也不去搅合他们这事情,自去后室洗漱了。想着毕竟要出那么长时间的远门,也就让宫女将展风颂替她做的衣服都拿来,自己选了几套随身带着好替换。
终究是对这年代不是很熟,薛冷玉将随身衣物捡了几件包了,再不知道要带些什么。想了想,回房将那堆书里捡了几本出来,一同的带身上,反正也没有什么分量,路上无聊时,总能打时间。
见外面众人并没有急急赶路的样子,薛冷玉心里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洗漱好了,由着宫女梳了个简单的髻。再吃了早饭,性将昨晚没看完的那本小说看完了,这才等来出的消息。
虽然有些抵触和展风颂一起出门,可是想了是要去亲临战争,薛冷玉心里竟是有些难掩的激动。
生和平年代,她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所见的战争全是历史的知识,如今猛地到了眼前,竟是没有什么害怕,只是心激动难平。
展风颂并不,问了宫女,答道:“皇上已宫外集结三军,等待出了。请薛姑娘跟奴婢来。”
薛冷玉也就只有点了头,跟着宫女走过圈圈绕绕的宫殿。进宫的时候是昏睡着直接坐马车进来的,途只是醒来了一瞬看了一眼,完全清醒以后,便已经展风颂的寝宫,所以这并没有经历进宫这段,如今随着往外走了,方才再一次感叹这皇宫果然是天子之地,耗了多少民脂民膏,竟是如此奢华宏伟,不禁的心里感慨万千起来。
出了一道道也不知该如何命名的门,薛冷玉终于看见了那宏伟的场景。旷达的广场上,一色盔甲打扮的士兵整齐站立,一眼望去,竟没有边际。那面上神色,都是庄严肃穆,让整个空气之,都投了一股阴郁冷肃之感。
三军面前,将领站了一排,间是个穿着银色盔甲,高大威风的男子。周身散着一股骇人心魄的冷森气息,盔甲下露出的一角衣衫无风自动,猎猎有声。虽然是背对着自己,却还是无可掩盖那一股凌然杀气。
薛冷玉走的近了,心里竟是控制不住的有了一点惧意,从来……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竟是仿佛已经到了厮杀的战场,随时的便会血流成河,尸骨遍野。
还没有出声,似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展风颂转过头来,对着薛冷玉笑了一笑,随即再转过脸去面对大军,举起手来,冷然道:“出。”
那一笑,笑得薛冷玉心里竟是如惊雷闪过。
一直以来,她心的展风颂是温和阳光的,是体细致的,甚至是憨厚老实的。哪怕是强带她进了宫,即使知道了他这皇位是如此这般的夺来。可他她面前,始终是笑意暖暖。便是由一身随意的家常衣衫换了这金丝锦绣的龙袍,可那差别之感,却并不明显。
直到这一刻。那冷冽的盔甲裹了修长的身子,三军之前散着一股丝毫掩饰不住的迫人气息,感觉铺天盖地的力量狂压而下,薛冷玉再没有一刻比如今清楚,这男人,真的是个千军奋战而出的将士,是靠着绝对力量毅力顶峰的王者。
那转过脸的一笑,虽然依旧温和,却是有着从来也未有过的自信与笃定。
薛冷玉便这么愣愣的站展风颂身后,直到他过来握着她的手,方才转过神来。
“怎么了?”那面色上和睦,和周身阴冷,完全没有办法协调起来。薛冷玉握了那温暖的手,身子竟是有些颤抖。
好,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吓到了。因为从来便不曾想过,原来真正的军队,全然不同阅兵那种,而是仿佛刚刚从战场上厮杀而归,随时又准备以身殉国的军队,竟是有着如此的气势。
握着薛冷玉有些冰冷的手,感觉到她的颤抖,以为她是害怕即将面对的战争,展风颂一笑:“冷玉,别怕。不论有什么事情生,朕身边,定不会让你有丝毫危险。”
若是这趟出征不是信心满满,他也绝不会将薛冷玉带着随行。
薛冷玉略挣了挣收回手来,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复那一刻震惊的心情,却是感觉台下有无数的眼睛虽不明目张胆,却是不免的望了自己,不由的压低声音道:“你这样出行,带着我,是不是真的不妥?”
再对展风颂心有不满,毕竟是难免一丝关心。这样严肃要紧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因为自己而误了。这红颜祸水的骂名,自己若是背了,也背的太冤。
“不妨。”展风颂再伸手和她握了:“这些将士均是跟随朕多年,朕行事如何他们都心里明白。大小征战数年,从未败过。朕即是带着你,他们便明白,自然有带着你的理由。”
见展风颂笃定,大军面前,薛冷玉也不再多说,由着他领着往外走。
一匹高头大马前停下,展风颂先上了马,随即向薛冷玉伸出手来。
薛冷玉马下,却是微微的怔了一下。鼻子有些酸涩的感觉。
这场景太熟,而那一切,仿佛是刚刚生昨天的事情。其实日子屈指可数,可事情却是一幕一幕的连着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见薛冷玉怔马下没有回应,展风颂微皱了眉,小声道:“冷玉……”
“恩?”薛冷玉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伸出手来,将手放进那并不陌生的大手,随即便腾空而起,人已经跨坐马背之上。
便是再不快,再难过。薛冷玉也还识得好歹,这个时候,怎么能做出违背展风颂的事情来。
烟尘滚滚,风沙四起,大军出,却不知这一路,有多少风波坎坷。
马背上颠簸,薛冷玉被这样气势惊了心魄,挺直了脊背坐着,仿佛也染了一丝萧杀气息。
展风颂坐薛冷玉身后,手臂自她身侧穿过,挽了缰绳,却是轻轻的她肩上拍了拍:“放轻松些,你这样坐着,一时便会累了。”
薛冷玉回头看了看,还是不太适应展风颂一身戎装的打扮,再将脸转了看向前方,身子却不由的松懈下来,微微的任自己靠了身后结实的胸膛,背脊所触,却是冰凉的盔甲,不由的身子起了一阵栗粒。
能感觉出薛冷玉的不适,展风颂轻声道:“不舒服?”
“也不是。”薛冷玉道:“只是不适应。”
“这样的事情,你自然不会适应。”展风颂眼光远远的看了前路,淡淡道:“朕第一次上战场,只有十三。”
“十三?”薛冷玉惊道:“那还是个孩子啊。”
还是个该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学生啊。
“恩。“展风颂的话,并不像是说谎,声音里,也听不出是什么样的心绪。
薛冷玉喃喃:“那么小……那……”
想说你父母怎么舍得,这话却是心头转了一圈,及时的吞了下去。皇家和普通人家不同,展风颂即是家不受待见的孩子,是生是死,只怕都不会有人关心。
展风颂似是知道薛冷玉要说什么,接了话道:“军虽然辛苦危险,可那危险,都摆台面上的,你至少可以去拼。可是宫却不同,现想来,我当年若是留宫里,只怕是万活不到今天。”
薛冷玉急道:“怎么?你可是王子,难道还有人敢要害你?”
再怎么不受喜,可毕竟是皇帝的儿子,若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谁敢打这样的主意?
知道薛冷玉根本就不可能想到宫斗争是个什么样的你死我活,展风颂想了自己少不事的日子,不由的嘴角一丝冷笑:“寻常人自然不敢,可是宫,有几个又是寻常之人。”
薛冷玉说不出话来,展风颂的声音虽然沉静,可是这字里行间,却是透露着不可压抑的愤恨和痛楚。
展风颂接着道:“楚王是皇后所生,而皇后的娘家,是权倾朝野的重臣,便是连皇帝,也要让他三分。那皇后虽然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可是自己却是心狠手辣极有心计。我那时又少不事,不懂得隐藏锋芒,自然成了她眼钉肉刺。”
薛冷玉急道:“皇后……要杀你?那……”心里一急,随即放松竟然笑了,自己瞎紧张什么,展风颂如今好好的坐自己身后,那么那宫过往便是再紧张危险,他还不是安然的过来了。
“笑什么?”展风颂拧着眉,难道自己这样经历,她看来竟是有趣?
薛冷玉伸手马头上圈圈点点玩着那烟的亮的鬃毛,轻松道:“你说皇后一直想要加害于你,我心里一急,竟想问她害成没有。”
展风颂听了,也是再沉重的心情也难免的好笑,扬了眉道:“冷玉,莫不是你以为,如今坐你身后的,是孤魂野鬼?”
如今却是白天,阳光普照,耀眼灿烂。便是说到孤魂野鬼,也不瘆人。薛冷玉撇了嘴:“都说是心里紧张就自然这么想了吗?我不是没问出来吗。”
听她说紧张自己,展风颂心一暖,柔声道:“冷玉,你还是乎我的。”
“我怎么会不乎你。”薛冷玉无奈:“只是……”
“只是这乎,不是男女之间的乎?”展风颂知道薛冷玉要说什么,便道。
薛冷玉苦笑,说不出话来。展风颂心里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知道,可就是不愿意放手。而面对这样冷冽决然的男人,似乎是曾经那样的让步,便已经是性子的极限了。想让他放手,谈何容易?
虽然心里有时不免的恨他这样霸道蛮横,可是看了那柔情似水的面容,却是怎么也怒不起来。何况骂也骂过了,哭也哭过了,他就像一团棉花一样将自己所有情绪都柔软的包容了进去,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愿是时间久了,能让他终究的明白。
也明白现逼迫不来,展风颂又何尝想和薛冷玉之间弄的如此尴尬,自觉的换了话题,指点着渐渐远去的风景,向她说一些自己过去的事情,那战场上金戈铁马,跌宕起伏,他说来,虽是云淡风轻,可却无一不生死之争。
往日里,薛冷玉看的都是电视故事的,哪有这样环境听亲身经历来的刺激惊险,也就渐渐的将别样的心思都收了,反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性不再纠结那心思。
待行至日暮低垂,已早已出了城市,视线所及,竟是渐渐露出轮廓的草原一角,命令大军停下,就地安营扎寨,明日再行。
薛冷玉马上颠簸了大半天,虽然不至于累的不行,可是身上确实难免疲惫,心里还忐忑,只怕是明天,这身上要酸痛了。
展风颂先下了马,将她抱了下来。见她立刻的弯腰拍着自己小腿,再揉着腰身,知道这一趟行程,她必然要吃苦,心里歉疚,可外也不好过于表示,只能眼眸带着一丝不舍看着。
展风颂说不出,心里却苦。知道薛冷玉此时,定会怪他如此,可是这天大地大,除了跟自己身边,还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保她周全。
宫反党虽除,可是毕竟水深。那些被废嫔妃家人,自己母后,忠心的臣子,甚至是楚王也许还有潜留城的亲信,这时时处处,都是危险。自己时,他们自然不敢有异动,可自己一旦离开这数日,薛冷玉的安全,实无法保障。
莫国如今,就是莫测。殊离自身难保,又何来能力顾她。李炎即能想到抓她胁迫殊离,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陷入那混乱局面。
展风颂嘴角微微冷笑,他知道那男人爱她也是极深,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当初忍着心痛放手。可是那男人,却也是太忠,自古情意难两全,便是薛冷玉心甘情愿,他又如何能由着自己心爱之人,受那样的辛苦。
自己身边生气,也好过于放她回去送命。
不时,士兵已搭好了临时简易的帐篷,展风颂便领了薛冷玉过去。
帐篷里地方不大,一边地上铺了厚实的毛绒软垫权当了床,另一边一张案子,想来是给他做办公桌用的。
薛冷玉进了帐篷,也不多说,直接便坐了软垫之上,将两腿伸直展开,以前风景区里见了马只觉得好玩,每每还花钱坐着转上几圈。如今方才现,这真不是个舒服的事情,骑马赶路,比坐车赶路那累的不止一点。
“累了?”展风颂薛冷玉身边并排坐下,心里欣慰,这姑娘虽是累的叹着气,可是却一句话也没有抱怨。带她出行已是有些乱了军心,若是再让士兵看见她骄横计较,弱不禁风,便是没人敢说什么,也终究不好。
“有一点。”薛冷玉扭着腰身,还好自己往日里不忘了市场的跑步健身,便是这身子不能和做惯体力活的相比,比起以前那弱不禁风的薛冷玉,却是强壮了不知道多少。
展风颂眼眸一暗,伸手去握她脚腕。
薛冷玉一惊,吓得连忙缩了开来,整个人向垫子里挪了一挪,怒目相瞪道:“你干什么。”
展风颂苦笑:“帮你揉揉。”
自己从头到尾的,要说便宜也占了一些。可真要说有什么,也并没有做过什么真的过份的事情,也并没有打算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勉强了她。可她总是进惊弓之鸟一般的怕自己图谋不轨,真是有些无奈。
若是做了坏事,那就心安理得的做坏人,无论背个怎样的骂名,倒也不乎。可自己只她面前不想做坏人,却偏偏被她想的极不保险。
“不用了。”薛冷玉道:“你去忙,我自己来就行了。”
就是此时腿脚极酸,又怎么能由着他来碰。看今天这样情景,晚上两人同睡一帐是免不了的,虽然这几日展风颂对她大的碰触也只限于搂抱,连亲吻也忍着并没有过,可是和一个强势却深情的男人一起,总是觉得诸多不安。
见薛冷玉仍是防备,展风颂也先想罢了,可是知道明日还要赶路,今日这身子若是不料理的好了,明日只怕是酸痛的不能迈步。不免口气一重:“把腿伸过来。”
“不要。”薛冷玉抱着膝盖坐床里,坚决不从。
展风颂暗叹了一声,手臂突伸,一下抓住她右腿脚腕,便这么直直的往外一拉,放了自己膝上,伸手上去,自脚腕处起,隔着衣裙,轻轻重重的揉着。
薛冷玉没有防备他会忽然动手,惊叫了一声,随即仰面摔垫上,脑袋撞上极软的垫子,虽然没有一点疼痛,却是心里生气,挣扎着坐起身来,一边想抽回腿,一边展风颂肩上乱打,直嚷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展风颂全然当做没有事情生,钳制着她的腿不容退缩,一边淡淡道:“你打的,手不痛?”
盔甲坚硬,打上去铿锵做响,薛冷玉那莹白细嫩的小手,只怕是再打下去就要红了。
薛冷玉锤了几下,却是现自己手痛,而那盔甲下的人没有半点反应,也就狠狠的收了自己揉着手心。再看展风颂,虽然手掌她腿上一路揉捏,却是到了膝盖左右便不再往上,并没有半点轻薄之意。嘴上虽然还是很不满的念着,身子却是放松了,眯眼感觉着劳累了大半天的腿脚被按摩的舒适。
揉了一会儿,感觉到腿上肌肉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展风颂才放开,换了另一只腿,又如法炮制。
薛冷玉见展风颂并无他心,也就由着他去揉去捏,反正腿上酸痛,这一番揉捏下来,舒服了许多。
半响,才放开她另一条腿,展风颂转过脸对着床道:“躺下。”
“啊?”薛冷玉一愣,不明白他说出这话。
展风颂再看了薛冷玉一眼,知道眼前这女子也是倔强的很,好言好语说了没用,性不再解释,伸手拉了一角堆放的薄被,抖了开来。完全不让她有思考的余地,便将她按塌上趴着躺了,被子一扬,展开覆身上。
薛冷玉现倒不甚怕,只是心里不明白,随即挣了挣,又哪里抗拒的了肩上手掌压覆的力量。只能勉强的侧了脑袋让自己不被枕头闷死。
“喂,你又要做什么?”薛冷玉气恼他总是独断独行,虽然处处为自己考虑,可是没有一点选择余地,也是恼人。
一手按她肩上不让她乱动,下一刻,另一只大手便按上了她的腰。虽然隔着被子又隔着衣衫,可是仍叫她一下子红了脸。
“别动。”感觉被子下面的人弓起了腰身,展风颂连忙的按着她的背让她平平的躺着:“你是不是想明天腰都直不起来?”
薛冷玉无奈无辜的扭头看着展风颂,她现确实是腰酸背痛的,可这还不是给他害的。现倒是来做好人。
只有这个时候,展风颂方觉得自己力量上有如此优势,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心情不错的笑了笑,见她挣脱不了,软垫上趴的安稳听话了,才撤了按背上的手,自腰身到肩背,一路揉捏起来。
及时的推拿疏散之后,即使明天仍免不了会有不适,也会好许多。想自己以前,第一次跟着行军的步伐,强撑了一天之后,那连着的几日里,身上肌肉刺痛的都不能触碰,一碰,便想跳起来一般。
薛冷玉趴软垫上,享受着展风颂的按摩,心里嘲笑自己大惊小怪。这便是自己往日里见过正常不过的推拿,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免得弄得展风颂本来没什么意思,硬是给她这表现,弄出了什么意思。
“舒服吗?”展风颂见她身子软了下来,便知她不再变扭。
“还行。”薛冷玉眯着眼道:“早知道你手法这么棒,我就倾国倾城里开个按摩院了,让你给那些姑娘按摩按摩,也能多赚些银子。”
这个时候了,她惦记的竟是帮她多赚点银子。展风颂真是无语,有意的加大了手上力,如愿以偿的得来她一声哎呦。
“你要掐死我啊?”薛冷玉不满的要起身,又被按了下去。
展风颂淡淡道:“现不用些力气,你明日痛。”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薛冷玉瘪了瘪嘴。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跟他计较。早知道他这个时候自己被他欺负的不能还手,当初就真的开个男风楼,将他哄了去给自己赚钱。先报仇再说。
展风颂不知道她这些邪恶的心思,只是看她不和自己再闹,眼睛里却是精光直闪,这多日的经验来知道她心里想的准没好事,嘴角不禁一丝苦笑。
这姑娘,虽然做起正事来让人侧目,可是胡闹起来,那想的事情也都让人无话可说。
揉了一会,下人送了晚饭过来,行军外伙食自然不比宫里,不过展风颂身份不一般,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两人便帐内吃了。
一时下人来收了餐盘之类,展风颂也站起身来,道:“冷玉,你先休息,朕要出去巡巡。我这帐外,有不少士兵守卫,安全不必担心。我就这附近。一时便回。”
“恩。去去,,不用管我。”薛冷玉还想着两人一起入睡难免尴尬,听他说要出去正是求之不得,连忙得道。
展风颂笑了笑,也不计较她巴不得他赶紧离开的态,想了想道:“你也别急着歇,自己身子,还有哪些地方酸痛的多揉揉。要不肌肉僵了,明日起来痛。”
薛冷玉愣了愣,这不是能揉的地方都揉的差不多了吗?
展风颂一笑,也不解释,弯腰钻出帐篷。仔细瞩了外面巡逻的士兵几句,这才自去忙碌。那些地方,莫说薛冷玉不会让他去碰,便是让,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心无杂念的不想不动。
薛冷玉兀自想展风颂那话的意思,站起身来活动了活动了一下,猛地红了脸。
不动时没有感觉,这一下地才现,这大腿和臀部都酸的很。而那都是自己绝不会让展风颂碰的地方,再想了他出去时的那一笑,只觉得说不出的戏谑。
狠狠的心里骂了千遍,薛冷玉还是听话的自己大腿内侧使劲揉着,肌肉酸痛她又不是没有试过,有一次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平日从不运动的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地方,竟然报了个一千五的长跑,咬着牙跑了后一名之后,第二天连下楼都得扶着扶手,那滋味,实不好受。
直到捏的手都软了,薛冷玉才重靠着软垫,抽了自己带的书,想看着催眠赶快睡了。
只觉得光线一亮,门帘被掀开。以为是展风颂这么快便回来了,薛冷玉刚抬头看了过去,却见门帘瞬间又被放下,一张脸帐外飞快的又被遮掩住。
“谁?”薛冷玉警觉的道。
虽说展风颂身边的时候,她没有什么安全感。可是他不身边了,这帐外便是烟暗幽深的荒地,丝毫也不熟悉,那恐惧感是强烈。
门帘一放,随即又被拉开,叶藏戴着头盔却仍显得斯的头探了进来。
刚才来找展风颂有事商讨,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帐如今多了一个女子。因为他们多少年并肩作战,彼此关系熟悉无比,便直接掀了门帘要进,待看到薛冷玉惊讶抬起头来时,不禁的猛然想起,连忙的缩了回去。
缩回去后,听见薛冷玉那一声喝问,不禁眸子一暗,又掀帘探了进去,却没有将帘子掩上。
他看来,薛冷玉毕竟是展风颂的女人,掩了门再同处一室,实不妥。
薛冷玉冷眼看了叶藏走进帐来,离门不远的地方站了,冷眼上下的审视着自己,不由道:“叶将军,有什么事情?”
叶藏笑了笑,那笑容,透着一股书卷气,却并不和睦:“我随皇上征战这许多年,从未见过对什么女子如此特别,心里好奇的紧,所以想来看看。”
知道自己他们心不是什么好人。薛冷玉看叶藏那夹杂着一丝轻浮一丝不屑,却又因为礼貌而客气的眼神,心里不快,却又根本无从解释。
怎么说,向他诉苦其实自己也不想这样,自己根本也不是展风颂的女人。不说他会不会相信,这样手下面前驳展风颂的脸面,薛冷玉却是知道也是不妥。
就算她如今再生他的气,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不会没轻没重的军队做这种丢人的事情。
心里无奈,薛冷玉性坦然的坐回塌上,拾了丢下的书,抬头对叶藏也笑了笑:“随便看。”然后便不再理他,面无表情的自顾低头看书。喜欢看,你便看个够,被多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
叶藏微微一愣,倒是真没有想得薛冷玉竟是如此的淡定。嘴里噙了笑:“薛姑娘……你当真是个特别的女子。”
“多谢夸奖。”薛冷玉道:“叶将军也不差。”
这话,完全没有一丝感**彩,薛冷玉是连头也没有抬一下,纯粹是礼尚往来。
叶藏正要再说话,还未张嘴,门外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子弯腰进来,随即愣了。
“皇上。”叶藏一下子收起了调笑的神色。
展风颂皱眉打量了他,再看向软垫上看书的薛冷玉:“什么事情?”
叶藏道:“属下有事来禀皇上,却见到薛姑娘一个人此,便跟薛姑娘随便聊了几句。”
展风颂疑惑的目光看了薛冷玉,后者恩了一声,算是认可。
忽略叶藏不友好的态不谈,事情基本就是这样了。
展风颂点了头:“有事出来说。”
他心里有数,知叶藏虽然是个心思缜密,手段老道的人。可是对自己一向忠心,如果只是想试探薛冷玉一番,只怕是言语之间,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薛冷玉见两人也未走远,便帐门口低声的商量了一番,心里也不意。
待到叶藏离开,展风颂重掀了门帘进来,见薛冷玉还看书,便道:“晚了,睡。”
薛冷玉如今挺不得的,便是这个睡字。特别是从展风颂口吐出,再正经的语调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展风颂却没想那多,心里有事,一边动手脱了铠甲,一边暗自思。
唤士兵端来热水,先擦了脸,也不避忌薛冷玉,背着身子拿毛巾探进衣襟里,身上随便的擦拭了一番,便走向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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