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亦不去 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四)
作者:夏树苍苍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席允哭了半首歌不到,又继续啃鸡腿去了……

  陈奕迅在台上唱着:

  “只能说我输了,也许是你怕了……”

  他的声音,只要一开口,便很感性。

  郁筱恐怕这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个画面,

  学长和那个她站在马路边上,

  身后是浓重的斜阳,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面前的那个她,个子高挑,身材姣好,

  中分的长发,穿一件最简单的白色的紧身t恤配一条牛仔短裤,气质都绝佳。

  郁筱很不甘,也伤心的,承认了,

  她比自己漂亮,性感。

  她不记得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拙劣的理由,离开了那张前一秒还气氛融洽的饭桌。

  出了饭店,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掉得毫无知觉,

  回家吗

  这个样子,只会让妈妈担心……

  回宿舍吗?

  室友曾经劝过她的吧……

  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这么偌大的全宇宙,一个可以收留她的人都没有。

  她拿出了电话翻找了一遍,发现她还有莫小安,她只有莫小安。

  而拨过去之后,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连着打了三次,依旧无人接听,

  一辆又一辆拖着黄土和沙石的卡车从她身边开过,

  于是,她一个人拿着手机,站在尘土飞扬的马路边,哭得撕心裂肺。

  她游荡在荒凉的马路上,在校园的小树林里,坐到了十一点,

  哭到星月高悬,双眼红肿,眼泪都快要流不出来了,起身回了宿舍。

  室友们都睡了,她怕吵醒他们,放轻了动作。

  没有开灯,在烟暗中摸索到阳台的水槽,随便洗了把脸,便爬上床蒙上被子。

  抓在手中的手机没有响过,

  有一条短信,

  10086提醒着她,话费余额不足十元,请尽快充值。

  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啊,郁筱。

  可是这根本不重要啊,

  重要的是,他吻了她。

  他们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璧人一对,无比般配不是么。

  她回想,他们交往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而他,只在那次喝醉了酒的冬夜,吻过她一次,

  或许,那根本不算一个吻。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学长是否真的喜欢她,

  他的体贴,他对她的照顾,甚至是宠溺……

  那过去的三个月的甜蜜,在顷刻之间彻底的崩塌,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变异的记忆怪物吞噬了。

  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上面显示着“我最最亲爱的学长”,

  来电图片是他们二人上次去欢乐谷时候拍的照片,

  他们在镜头面前搞怪,他的头上被她逼着带了一个米老鼠耳朵,

  他故作委屈,她笑颜如花,阳光正好,虚假的幸福从屏幕里沸腾而出,烫伤了她的手。

  泪水汹涌,她摁断了电话,

  他便没再打来。

  再之后,他们一个星期没有联系,

  她像行尸走肉一般,照常上课,照常走神,照常吃饭,照常睡觉,

  话也不想说。

  莫小安打电话过来解释那日手机忘在了实验室里,没接到电话,

  又问了郁筱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讲究时机的,倾诉也是一样。

  错过了那个时机,便很难再开口了。

  一个星期以后,他打来说一起吃饭,

  电话里头他的声音,那么熟悉,

  他的语气,轻松,无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是说,这世界上,失常的只有她?

  她多想假装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抓着电话扬起笑脸说道:

  “那我还想无耻的喝一瓶养乐多~~”

  然后等待他笑着说:

  “好~满足你这个无耻的要求!”

  她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啊,

  可是却在电话这头红了眼睛,

  因为她知道,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要说分手了吧,他真的不打算要她了吧……

  她用尽全部力气平静的吐出一个字:“好。”

  二人坐在吵杂的食堂,同学在他们身边来来去去,

  他跟他说,对不起,他打算要出国,

  雅思早就考了,offe上的入学日期是十月三日,还有两个星期。

  她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咬着芬达的吸管,一言不发。

  他说:“郁筱,你适合更好的。”

  她多想说,我谁都不想要,谁都不稀罕,我只想要你一直在我的身边,

  你怎么都不懂呢?怎么都不懂。

  她抬起头来,眼睛通红,说:“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沉默了许久,说了一句:

  “对不起。”

  曾经的刻骨铭心撕心裂肺,好像很久远了,随着这一句对不起悄悄飘散在云端。

  都说了,时间就是祖传的牛皮鲜,专治伤痛这个顽固老中医。

  她也想大哭大闹,

  但是打死自己都想不到,那时候的她,

  居然放下了所有的情节,赌上全部的自尊,只为问他一句

  “可不可以不要走?”

  可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将她佯装的坚强摧毁得粉碎。

  陈奕迅唱到:“我们的回忆没有皱褶,你却用离开烫下句点,只能说说我认了,你的不安得到你信任,我却得到你安慰的淘汰。”

  她抬头看了看被灯光照得璀璨的天,

  瞬间所有感想化作十二个字:

  “天上飘来五个字!那都不叫事!”

  手机开始震动,上面显示任意凡的名字,

  在这一片此起彼伏的粉丝哭泣声之中,她接起了电话,

  却什么也听不清。

  信号不好,电话被挂掉,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说她在看演唱会,回去再给他回电话。

  然后坐在位置上,安静的听着歌曲,

  看周围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却体力绝佳的哭完了后半场。

  散场后,席允还抱着那个全家桶的盒子,呆滞的走着,

  一出出口,晚风袭来,凉意四起,

  郁筱看到一对中学生,胆大包天的穿着校服,手拉着手。

  郁筱还看到一个哥哥牵着妹妹的手慢慢走,哥哥个子高大,妹妹年纪很小,

  哥哥的外套套在妹妹身上,垂到了膝盖,

  妹妹迈着小短腿儿大步想追着哥哥的步伐,哥哥停下来,

  微笑着帮她把拉链全部拉好,

  再次迈开步子的时候,已经小了许多。

  噢!真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