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悔 序章/9
作者:仙无涯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她叫方雪芸,是一个弃婴,记忆之中,从来没有亲生父母的面容。www.258zw.com最快更新

  弃婴,便意味着不详,尤其是她刚一出现,就给整个村中带来了灾难,无数家禽莫名其妙的死去,到最后,连村中的一些小孩都开始生些怪病,怎么治都治不好。

  这件事自然而然的与刚进村的她联系到了一起,尤是,她便多了一个灾星的名号。

  当然,这并不是结束,家禽不断死去,小孩怎么也治不好,自然引起了恐慌,要求将她赶出村子。

  那一年她才一岁不到,把她赶出村子自生自灭和让她去死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好在,她的养父没有这么做,否则,否则现在可能已经没有她了。

  她的养父方养浩原本是一个秀才,只可惜考了半生始终无缘再进一步,心灰意冷之下回到了这生他育他的地方,不想却在那个雪夜遇到了她。

  近乡情更怯,说实话,在这小小的村子里,他并没有什么亲人还活在世上,可他就是想回来,这个想法一产生便不可断绝。

  他日夜兼程,为了能够快速的回来,在村口,他却踌躇了,毕竟已经离开了数十年,家乡恐怕早已经物非人非了。

  那时正值傍晚,天空中飘着雪花,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在他徘徊村口之时,忽然听到一声婴孩的啼哭,回首望去,在村口的古树下,放着一个襁褓,襁褓中有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孩。

  他连忙快步跑上前去,将婴孩抱起,奇怪的是,婴孩突然不哭也不闹了,一双纯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刚出世的她对着这个世界的好奇与天真。

  突然,怀中的婴孩笑了,不能说笑的有多美,却无比的真,给人温暖,仿佛一瞬间春暖花开,让人一辈子都无法遗忘。www.258zw.com最快更新

  这一刻,方养浩觉得自己和怀中的婴孩想法应当是差不多的,都是那种初见亲人的感觉。

  转眼,两年过去了,当年的婴孩已经学会了自己走路,也学会了说话,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叫他“爹爹”。

  当然,第一次说话自然还是含糊不清的,不过方养浩却为此高兴了半天,并为小女孩取名方雪芸。

  他不知道小女孩姓什么,但既然她叫自己爹爹了,那自然就跟着自己姓了,雪是为了纪念那个雪夜,芸,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能够相遇,便是缘分。

  看着小女孩一天天长大,方养浩欣慰的同时,心中自然也不免担忧。在一年前,他们还生活在村子里的时候,村中请来了一位路经此地的道人。

  那道人在看到方雪芸的一瞬间宛若是看到了洪荒猛兽,便吓得后退了数步,据其所言,方雪芸身上阴气太甚。

  要知道,也只有死人与将死之人,体内才会出现阴气,一般活着的人,体内的阳气要远大于阴气的。而方雪芸体内的阴气太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依旧活着,但她体内的阴气由于太强时时刻刻都在向外扩散,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是要折寿的。

  方养浩询问道人有没有解决的办法,道人摇了摇头,直言将孩子送出村去。道人走后,一些相邻也前来劝他,村中不断发生的怪事总算找到源头了,和他们先前的猜想一般无二。

  方养浩当时只是摇头,言道:如果真的要折寿,那就折我一个人的寿好了,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不顾众人的劝说,当天,他便带着方雪芸离开,来到了这远离村子、远离人烟的小山谷中住了下来。

  “爹爹,爹爹,我写完了。”

  小女孩欢快的叫喊,将方养浩从优思中拉了回来,看着小女孩递过来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两人的名字。

  “嗯,不错,明天继续。”

  小女孩的脸瞬间转晴为阴,之前看爹爹写着好玩,她也想学,现在看来是上当了,当然,此时的她还不明白上当是什么,只是记得爹爹当时笑的与平日有些不同的说到,开始了就不能放弃。

  现在的她,只是带着墨的笔拿起来都有些费劲,更不要说是写字了,虽然只是几个字,但她每次都写的很累,而且她也感觉的出来,自己写的字一点都不像爹爹写的那般好看。

  “爹爹,我出去玩了…”小女孩眼睛一转,道。

  “别想跑,先过来把药喝了。”方养浩端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中药。

  “很苦的。”

  小女孩望着方养浩手中的碗,缩了缩脖子,鼻子眉毛都皱了起来。

  “雪儿乖,喝了它你就不冷了。”

  “嗯!”

  听到方养浩的话,小女孩眼中一亮,她的确很怕苦,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苦更让她害怕的东西,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跑了过去,接过盛药的碗,闭着眼睛几口便将其喝完。

  “好苦!”

  喝完之后,她立马如同小狗一般伸长舌头,用小手闪着。天生体质阴冷,就如同蛇一般,像是没有体温,而她,也同样最怕冷了,因此,哪怕药再苦,方养浩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让她将药喝下去,事实证明,方养浩并没有骗她。

  方养浩开出的药,她每次喝完之后,体内便会产生一股热量,胖冰冷无法侵蚀她,因此,哪怕药真的很苦,也无法抵挡她对于温暖的渴望。

  “我出去玩了。”一会儿之后,她的脸上再次浮现纯净的笑容,天真无邪,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开心。

  方养浩看着,心中闪现处一抹心痛,这样可爱的孩子,她的父母怎么忍心将其抛弃,难道就是她天生所带的病,或者说是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命运也未免太过不公了一点。

  这两年来,他一心学医,好在他本身读过的书不少,医术也看过一些,方雪芸这种天生阴气缠身说是古来未有也不为过。

  万物负阴而抱阳,天地生灵,莫不如此,他没有找到根治方雪芸的办法,却通过无数次的实验,用二十七种不同阳性药材制成药,勉强压制住了阴气。

  “别跑远了,饭马上就好了。”

  转眼间,冬夏交替,这一年,她三岁,一切如往常一样,整个山谷就她和爹爹两人,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在自己和自己玩耍。

  一切与以往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她似乎长大了一些。但在这一年七月,毫无预兆的,她体内的阴气突然爆发,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阴气爆发的当时她便晕了过去。

  没有了知觉,就如同蛇类冬眠一般,甚至,她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醒来了。然而她醒来了,她睁开眼的第一瞬间,便是看到方养浩疲惫中带着高兴认识的眼神。

  她当时并不懂什么,只是隐约的对自己能够“醒来”感觉很开心。此后,她六岁时、九岁时,继续两次遇到了相同的危险,记得九岁那年,她刚从“冬眠”中睁开眼睛,便看到方养浩衣衫褴褛,双手满是深深浅浅的血痕。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担心,担心自己哪一天睁开眼睛再也看不到爹爹。

  今年,她已经十二岁,按照三年一次的轮回,今年的中元节前后,她将再一次“冬眠”。

  七月,转眼之间已经到来,本是夏日炎炎的季节,在这小小的山谷中,却宛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寒风阵阵,仿佛已经来到了秋冬之时,万物萧瑟、凋零,外界的阳光,照不见丝毫。

  方雪芸坐在木屋外的一个小山包上,眺望着远方,昨天爹爹同村中的猎户林叔上山为自己寻药,可是这都一整天了,都还没有回来,她不免有些担忧。

  她曾经意外的得知那种药名为九阳草,她曾经缠着方养浩学医,对九阳草也有了一点了解。

  九阳草,逐阳而生,必然生长在山头、悬崖峭壁处,四周没有遮阳之物,想要采取,极为不易。

  她不在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担心……

  这个世界上,方养浩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也见过村中其他的人,可是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看到她都远远避开,如同是在避瘟疫。

  只有爹爹,只有爹爹不会避开他,每天帮她熬药、教她写字……看着爹爹,有时候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灾星,爹爹明明才四十出头,可如今看去,却比六十多岁的人还要苍老。

  她记得曾经问一个小孩为什么不和那么怕她,小孩回答:我娘亲说你是灾星,跟你在一起的人都会折寿,会遇到灾难。

  她当时心中还有些不解,但现在却明白了,她很少离开这个小山谷,因为别人都很怕她,但她并不孤单,至少,还有爹爹相依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