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发烧
可他打是一回事,对方不接是另外一回事。
应该还在生气?
但这事有什么好生气的,凌烨君觉得事情说开了最好,她可以暂时不能接受但没必要生气,两个人的契约关系,当然必须平等,给她一点时间考虑也好。
就这样,这边挂断电话不再打,路小雪拿出泡了雨的手机,看到通话终止。
他对她的关心,等于四个未接来电。
大雨好像不想停歇一样,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路小雪想要就这么死去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没朋友没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孤苦伶仃无枝可依。既然人终有一死,就该让她不明不白的死去。
她最怕麻烦,本来就不聪明为什么要去追查自己和老爸的死因背后有什么阴谋阳谋,报复之后又怎样呢?天空会比较灿烂,还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会死而复生?
路小雪自认自己一直都是个懦夫,就跟凌烨君说的一样,她只能逞口舌之快,其实什么实力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斗?
她一直放不下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她融不进苏清浅这个角色,她无法将这个人的人脉利用起来,将她的优点利用。
在路小雪的世界里,报复,追究,像是过家家一样小打小闹。阅读网.258zw.
大雨下了整整一天,手机再一次响起,是距离上午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的三点半。好好的秋天,却仿佛谁在渡劫一样,黑云低矮几乎能够把整座城市摧毁。
“你在哪里?”
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路小雪怔怔的看着远处,目无焦距。
是林霄的电话。
“雨中散步啊。”她的声音似乎带了点笑意。
路小雪终于站起身,可摇摇晃晃的起身后,麻木的双脚不等她迈开,就往后倒去。
徐徐往后倒下的模样仿佛是在放慢动作。
浑身都麻痹了,雨水纷纷灌入眼睛,流到鼻子里,呛得她猛的咳出声,手机摔落在远处,却依旧保持着通话中。
她听到耳边那一声声“喂”,哂笑一声。
虽然没有弄清楚,但这条命是怎么来的,就怎么拿回去吧。
质本洁来还洁去,她没有弄脏丝毫。
闭上眼的路小雪不知道,林霄在给她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凌烨君就在身边。
不仅如此,在她接通之后,凌首长的脸黑的几乎能和锅底相媲美,在对方没有回应后,那脸色更是跟墨盘一一样,也是没睡了。阅读网.258zw.
最快速度让人确定路小雪信号位置,公墓园。
期间林霄请求同行,说自己是医生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好照应,凌烨君本来想拒绝,话在嘴前没有说出来,任由他上了自己的车。
凌烨君出动,偌大的公墓园,他记忆力很好直接走向路上善的墓。
果不其然,他在路上善的墓碑前找到路小雪,也许是长时间在雨水中浸泡,她的手脚都被水泡的发白发皱,这会儿闭着眼,已经失去了意识。
尾随而来的林霄一摸,额头滚烫,摔倒的,所以后脑勺磕到了,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肿块。
“发烧了,要赶快送回医院。”
没错,不出任何人意外,路小雪感冒发炎了。
在凉水里泡两三个小时就感冒的家伙,你指望人家悲痛欲绝的在倾盆大雨里坚持多久?
退烧针打下去,盐水挂下去,半天没见退烧的倾向。
凌烨君坐路小雪病床边,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他只觉得手下的额头温度越来越高,几乎高到灼手。
每探一次陷入昏睡中的人的额头,他心里的烦躁就多上一分,那阎罗王一样的冷脸差点把来换盐水的小护士都吓哭。
在楼上的朱梓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她也住院了,非要来看看。
凌烨君又没三头六臂,当然会顾此失彼。他不是医生不是护士,但他内疚,他觉得这都怪自己多嘴。这丫头有多死心眼他不是不知道,可也许是林霄的刺激,才会让他口不择言。
路小雪从一开始的态度就是那样的,他最清楚不过,也默默的默许着。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对她,他忍耐退让,甚至宠着纵容着,凌烨君觉得可以慢慢养,迟早养熟。
但那仅仅是因为还没有危机感。
她对其他人没有半点兴趣,可是却在林霄家过夜。不管是冲动故意做给他看,还是和她自己过不去,他都不愿意看到任何意外发生。
这种……这种好像可以用占有欲来形容概括的情绪,让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明明应该稍微解释一下,明明应该在她情绪不对跑开的时候拉住她。
外头守着的人火急火燎,昏睡中的路小雪也不好受。
一重接一重的噩梦,没有什么实质的恐怖物体,但就是她从小到大体会到的窒息和难受。好像眼前横放着一跟巨大的,比电线杆大上十倍的东西。
她必须要跨过去,结果那东西变成她的头发,只要一想到自己头竟然要撑起无数这样的柱子,她就有种昏厥的冲动。
可偏偏,她晕不过去。
在这样痛苦折磨反复了好多好多次,她终于看到一点亮光,男人健气英俊,脸上是儒雅斯文的笑,“小雪,看爸爸给你带什么来了?”
男人的身形若隐若现,想要过来牵她的手。
对方是自己父亲,可又比记忆中的父亲年轻很多,路小雪下意识的缩手,小心翼翼的问他不是死了吗。
路上善闻言却瞪大了眼,仿佛不敢置信她会说这样的话,“死的人是你啊!你在小时候心脏病突发去世,是我答应让你活满十八岁再带你走,圆你最想要的心愿,答应你和肖陆铭结婚。”
他的声音像是近在耳边,又像是隔着千里之遥。
路小雪的脑袋昏昏沉沉,梦境和现实交织,明明是毫无逻辑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画面很安静,她面前是一条很宽阔的河,河上热气腾腾白雾缭绕,河的对岸站着一个和她身材差不多的女人,那女人在一件一件的脱衣服。
明明河很宽,但路小雪却能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眼神。
很快,衣服就脱完了,只剩下右手上一串红玛瑙手链。对方看了她一眼,然后光着身子纵身一跃跳进黑压压的河里。
路小雪不明白的往前走了一步,却看到一具白骨突然从河底浮出,而她右手手腕上,赫然挂着一串红玛瑙手链!
她惊恐的要尖叫,但喉咙却被掐在了,一时间连呼吸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