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我相信你
苏清浅死了,她的葬礼没有请任何人,因为猝死的太过离奇,连凌家人和欧蕙都不愿意出席,更何况只是她那个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苏涣。阅读网.258zw.
葬礼上冷冷清清,大清朗的天,灼热的温度炙烤着皮肤。
她远远的站着,看着坟墓前的另外一个人,那个出现在医院里的人。
她有点迷茫,她记得自己昏倒了,没有任何意识,但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这里。而这个给她熟悉感的男人,也再次出现在她视野里。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仿佛能看到,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
短短的发染上白色,英俊的眉眼添上皱纹,只是坐在墓碑前的姿态,从来没有变过一分。
时间像是在不断的转换,春夏秋冬,春花和落叶,白雪与烈日。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渐渐的模糊,最后变成黑白一片,只有一束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似乎自上而下。
孤寂的姿态,决绝而又淡然。
然后她就醒来了,手里有不自然的温热,她能感觉到湿湿的热度。
意识先觉醒,然后就是四肢,最后才能睁开眼睛。
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周围燃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不刺鼻很好闻,只是屋里没有人,而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方湿热的手帕。
手帕还很暖,应该是之前有人帮她擦拭,临时走开了,又怕她身体温度降下来,索性塞到她手里。
这纯粹是苏清浅的猜测,但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浑身都很冷。
不像是置身于大冬天的那种,而是觉得毛孔都在收缩的冷,那是一种寒意。
她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而她最想要倾诉的人暂时不在身边。
“凌烨君?”她开口,声音竟然意外的不沙哑,嗓子也有很舒服的感觉,温温滑滑的,像是喝了什么润喉茶。
只是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苏清浅四下看了看,最后将毛巾放下,自己做起身。
床边的日历告诉她时间,好像距离昏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门终于被推开,苏清浅抬头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个影子,就被一股力道给拥到怀里!
对方力道有些紧,闻着熟悉的气息,苏清浅没有挣扎,乖乖的靠在他肩头。
凌烨君似乎是暂时抱够了,于是又拉开两人,仔仔细细的看她,确认她的气色没有很糟糕,才转身要叫这几天一直在偏远伺候的佣人,去主宅告诉几位长辈这好消息。
但是苏清浅拉住了他。
她微微侧头,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那个……”
“如果是那天晚上没有回来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陪小、朱梓妆去买房,但是因为综合考虑下来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她住酒店了。”
凌烨君几乎是一口气说的,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立刻改口:“这么说太啰嗦了,只是那天刚好是她生日,她让我陪她喝两杯,但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天一亮我就回来了。”
“哦……”苏清浅怔怔的看他,看他一脸急切。
梦中他那苍老却不失英俊睿智的面容,好像还在眼前。
“哦”是什么意思?凌烨君只觉得,自己的理智都要被打的魂飞魄散。
“浅浅……”他迟疑的喊她。
“我,做了一个梦。”苏清浅似乎对他那么一番解释和剖白,不感兴趣,而是另外起了一句。
凌烨君心一提,“我是谁?”
苏清浅闻言话语蹲下,柳眉眉接着轻蹙,还抬手探了探他的额,“你没生病吧,我没有磕到脑袋怎么会失忆。”
凌烨君“哦”了一声,直直的看着她。阅读网.258zw.
从来没见过胸有成竹的男人露出这样的神色,苏清浅心里有点酸,知道肯定是吓着他了,只是……
“我做了一个梦。”她再次将这件事提及。
“你饿不饿?楼下的粥一直熬着,这几天你的进食全是葡萄糖水,不如先起来喝点东西。”
“老公,我做了一个梦!”苏清浅强调,还伸手抓住他!
凌烨君不知道为什么很不想听她描述这些,但知道躲不过,才在床边坐下,握住她凉凉的手,“你说吧,做了什么梦。”
“你相信,人有灵魂吗?”
凌烨君面色一僵,果然……
苏清浅眸光迷离了一些,偏过头在思考般,“我梦到自己灵魂出窍了,而每个人死后都有灵魂,而且,归宿是在天上。”
他手指收紧几分,英俊的脸上笑容不太好看,但还是搭腔,“是么。”
“嗯。”苏清浅直视他,“我好像还看到了自己被抢救的样子,还有你坐在病房外面等的模样。”
“那真是……”凌烨君的声音有些许干涩,“很接近真实的梦。”
“所以,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对不对?”
“对。”凌烨君肯定的答。
苏清浅看着他抿唇的样子,突然弯眸,道:“我相信你。”
“嗯?”凌烨君微愕,随即反应过来,只觉一颗心酸酸胀胀的,他伸手揉揉她脑袋,“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先下地走走,我去给你端粥。”
“其实我就像是睡了一个比较长的觉,根本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苏清浅想让他放心。
但凌烨君怎么会对一个,睡了“七天”觉的人放心?当即就请来了医生来给苏清浅做全身检查,凌天详欧蕙等人自然也知道她醒来这喜事。
苏清浅昏睡期间,最崩溃莫过于只有这么一个孩子的欧蕙,而最沉默的就是凌烨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昏睡,她全身的温度都很低,就像是……人已经不在了,但脉搏心跳从离开医院之后就一直很稳健。
检查结果出来,各项指标都很好。
凌烨君这才放心,而在欧蕙和苏清浅说话的档口,李慧珍也叫走了自己的儿子。
“烨君,我就想知道你对清浅是什么看法。”李慧珍的语气很凝重,在凌烨君面前,她很少端起这么严肃的长辈架势。
“她是我的妻子。”凌烨君抿唇,没有半分犹豫。
李慧珍看了他一会儿,她知道凌烨君不屑于说谎,更不会去敷衍什么,这代表他说的话是真的,但是光说不够。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在事业上已经如此,那么在感情上,在家庭上也要是这样的。
“那你不要嫌妈多嘴,女人要的是一份安心和一份承诺,你承诺给了她,却和朱梓妆纠缠不清,夜不归宿……”
“她相信我,什么都没有做。”凌烨君知道她要说什么,试图辩解。
但李慧珍却抬手打断他,“这是第一次,她宽容待你,那你会不会因为她这样的脾气,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凌烨君掀掀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李慧珍叹口气,拍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坐下来,站得跟棵松似得,我都不敢训你了。”
等到他坐下,她才抬手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人有劣根性,不曾发觉还好,一旦有了矛头就很难抑制。你这一次是拒绝了诱惑,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那妈希望我怎么做?”
“和朱梓妆断了。”李慧珍也根本不卖关子。
“她在陇城没有依靠,妈,还是给人留一手吧……”对母亲从来百依百顺的凌烨君,拒绝了这个提议,但他却不是意气用事,神色认真极了,“当年您使手段逼走她,我没有任何怪您的意思,但她的苦头也已经吃够了。”
见李慧珍张口要说,凌烨君干脆别过头去不看,兀自说:“我知道妈是给我抱不平,但是感情讲的是你情我愿,您是过来人再清楚不过。我在部队不能经常陪在她身边,她找人也不是罪大恶极,唯一要说她不对的,恐怕就是没有知会我一声。”
让他像个傻瓜一样,历尽不少困难请假回家给她过生日,却看到那么“惊”喜的一幕。
可追根究底,都是年轻耐不住的过错,而不是人。
他真的已经不在意这件事,只是不曾想当初一个小小动作,给所有人的命运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朱梓妆。
“我就知道你还给她说话,你身为军人应该有的杀伐果断呢?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拖泥带水?”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您说,部队那边我准备请辞,打算往商业方面发展。”
李慧珍:“……”
凌烨君也没有在意她是不是回答,有没有听进去,而是很肯定的说:“我要养家,还要多些时间陪着她。”
“男人有钱就变坏……”李慧珍终于幽幽的开口。
“这到底是实打实的军婚,您还信不过你儿子?”
李慧珍挑眉叹气,“我哪里是信不过你啊,我信不过的是那女人,别告诉我,你真觉得两杯红酒就能放倒你。”
凌烨君不置可否,但还是帮着求情:“不管事实是怎样,浅浅已经醒来了,没有酿成什么大过错,我们就不要追究了。我想……朱梓妆她也已经知道错了。”
“你就是心太软。”
“这不是随您吗?”凌烨君露出近日难得的笑,伸手揽住她,哄道:“妈上去看看浅浅吧,她没醒来的这段时间,您也没睡好,爸说您卸完妆黑眼圈很明显。”
“黑眼圈?他是嫌我丑了吧!!”李慧珍顺势转移话题,气势汹汹的捏拳头。
而医院复检回来的路上,凌父突然打了个大喷嚏。